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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天台上两个人都认了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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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凡人,奈何AI要修仙

作者:光头通 | 分类:仙侠 | 字数:119.6万字

第261章 天台上两个人都认了怕

书名:我本凡人,奈何AI要修仙 作者:光头通 字数:3.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6:00:07

礼拜三下午,江城台新楼一楼大厅。

陪听排班那张表摊在塑料椅子上,许晴岚拿木铅笔一格一格往里填名字。填的不是真名,是群名,一格两个。苏晚坐在隔两把椅子的地方,拿手机回周鲲的消息,回一句,删一句。

三点多,玻璃门推开了。

进来的人穿一件灰风衣,短头发,瘦了一圈,风衣领子立着,挡着半张脸。

蒋一苇。

她走到那排塑料椅子跟前,站住,先看许晴岚,又看苏晚,最后看站在饮水机边上接水的李凡。

“我能来当陪听吗?”她说,“不收钱。”

许晴岚手里的铅笔停了。

苏晚先开的口:“不行。”

蒋一苇没动,好像早知道是这两个字。

“你热榜上挂了一个礼拜。”苏晚说,“来调听的家属,十个里头有三个认得你这张脸。里头有人用过还魂,听过那种新话,有人就是冲着骂你去写的名字。你往视听室门口一坐,人家是来听自己家里人的,一抬头看见你。”

“我不说我是谁。”

“你不用说。”

蒋一苇低下头,把风衣领子又往上拽了拽。

许晴岚把铅笔在排班表上敲了两下。

“陪听四行,第二行,不问家属名字。”她说,“反过来也一样,家属也不用知道陪的人叫啥。她戴个口罩,坐门口,不进屋,不带手机,一次两个。人家要是认出来了,不愿意,她就走。”

“认出来了就晚了。”苏晚说。

“那就别排她单独的班。”许晴岚说,“排她跟我一块儿。有人不愿意,我先站起来。”

两个人隔着两把椅子,谁也不看谁。

李凡端着那杯水没过去。这种时候他过去,就是替谁说话。

蒋一苇忽然开口了。

“我不光是想来陪。”她说,“我今天上午去了戴主任那儿。我爸那三盘带子,登记的是数字化外送声岛。我问声岛要,声岛回了个函,说原带随数字化项目,一起移交合作方了。”

“戴主任把登记本翻给我看了。”蒋一苇说,“外送那一栏要家属签字。签的是个‘蒋’字,不是我妈,我妈不会写字。也不是我。”

“合作方是谁?”苏晚问。

“星桥。”

苏晚的手指在手机上停住了。

“下礼拜那个听证会,申请方里头有星桥。”蒋一苇说,“我爸的声音在他们手里。他们要在听证会上拿什么当例子,我不知道。我就想,我得离这事近一点。我在声岛干过,他们那套话我会说,我知道他们怎么剪。我能在门口坐着,能听出来哪句是剪过的。”

大厅里静了一会儿。饮水机咕咚冒了个泡。

苏晚把手机扣在腿上。

“口罩戴上。”她说,“跟许晴岚一个班。先陪你妈来调一回你爸在台里剩下那些,你自己先当一回家属,再当陪听。”

蒋一苇愣了一下,点头。她把立着的风衣领子放下来了一点,脖子上露出一截晒不着太阳的白。

许晴岚在排班表礼拜五那一格里写了两个字:灰衣。写完拿铅笔尾巴上的橡皮擦了擦边上的一个错字。

蒋一苇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个写了我三回的姑娘,”她说,“你们跟她说一声。我这礼拜,哪天都行。”

许晴岚拿出手机,给洗衣粉发了一条。

洗衣粉回得很快,像一直攥着手机等。

“礼拜六。点歌台那天。我在一楼大厅等她,我不走近,她要是不想说话,我就坐着。”

礼拜四早上九点,星桥的征集页上线了。

名字叫“我想再听一次”。页面做得很干净,白底,一行手写体,一个输入框:你最想再听谁说一句什么?底下一行小字:您的心愿将作为公众意见,提交至“逝者声音与数字复生”公开听证会。

不收钱,不点灯,不排名。什么都没有,就一个框。

中午,十来万条。

晚上,二十多万。

星桥把一部分挑出来,放在页面上滚动,不带名字,只带那一句。

“想听我妈再喊我一声回来吃饭。”

“想听我爸骂我一句,他走以前我俩在吵架。”

“想听我奶奶念一遍我小名,我都快忘了她口音了。”

乔薇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后头,把平板扣在桌上,出去了一趟,回来眼睛是红的。

“这些是真的。”她说,“不是托。我挨个查了几十条,有我认识的人。”

老K把评论区拉给李凡看。评论区不骂星桥,骂山海。

“山海那个复生愿禁区,谁定的?你家里人都活着吧?”

“台里原带只还家属,那没进过台的人呢?我爸一辈子没上过电台,他就活该一句都听不着?”

“说什么怕被骗,我自己愿意被骗行不行?”

二饼那边掉了一截粉,直播间有人刷:饼哥,你爸的声音你也不想听?二饼那天没播完就下了。

苏晚一直没说话。她把那些评论一条一条看完,没回,也没让老K删。

乔薇问她:“回不回?”

“先别。”苏晚说,“他们说的,好几句是对的。”

李凡开着眼看那个页面。

他以为会看见灰的,看见钩子,看见又一个香炉。没有。那二十多万条,一条一条亮着,暖的,软的,跟他在点歌台上见过的那种一样,是真心往外冒的想。

系统浮上来了。

【征集页心愿:清。】

【数量:大。去向:未定。】

【建议:以山海名义开放同类征集,分流。】

李凡看着“分流”两个字。

说白了,是抢。人家心里那口最软的想,谁先接着,谁就多一笔香火。山海开个框,二饼喊一嗓子,一天也能收个十来万条。

“不抢。”他在心里说。

【记录。】

它没再劝。

下午四点多,二饼上了十七层。他没拎包子,进门就在李凡工位边上蹲下了,蹲得跟阎小川那天一样。

“李哥。”他说,“我跟你说个实话。”

“说。”

“我爸那声音,我想听。”二饼说,“直播间那人问我,我没答上来,我就下了。我不是答不上来,我是不敢说我想。我爸没上过电台,没录过像,他那破手机里就几段打麻将的视频,还是别人拍的,他一句话都没说,光顾着看牌了。”

他挠了挠头,挠得很用力。

“我知道你们那三条是对的。我就是想。”

苏晚在自己工位上,一直在听,手里那支红笔停在便签上,没往下写。

“想就是想。”李凡说,“不丢人。”

二饼蹲着没起来:“那要是有一天,有个正经的,不骗人的,能让我听一句,你们让不让?”

李凡没答上来。

苏晚也没答。

夜里十一点,台里新楼天台。

李凡是上来透气的,推开门,苏晚已经在了,靠着水箱,手里攥着保温杯。水箱边上那件不知道谁晾的工作服还在,被风吹得一鼓一瘪。

他没往她跟前走,在门边站着。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许晴岚上来了,手里拎着两罐啤酒,看见李凡愣了一下,又看见苏晚。

“我还以为就她一个。”许晴岚说。

“我这就下去。”

“下去干啥。”许晴岚说,“站那儿,别说话就行。”

她走到水箱边上,把一罐啤酒递给苏晚。苏晚看了一眼,没接,举了举保温杯。许晴岚也不勉强,自己拉开一罐,喝了一口。

两个人肩膀隔着一拃,看着江对面的灯。

“今天那些评论,”许晴岚先开的口,“你全看完了?”

“看完了。”

“疼不疼?”

苏晚没答。

许晴岚又喝了一口:“我跟你说个事。我昨天夜里没睡着,想明白了一件。我这两年摆反悔摊、搞陪听,宋砚说我赎罪,他说得不全对,也不全错。我最怕的不是挨骂。”

她停了一下。

“我最怕的是签名。”她说,“哪天又替谁签了一回,自己还不知道。我那天夜里挂那孩子,我以为我在替群里几千人要个说法。其实我是拿几千人的名义,签了我自己一个人的火。”

苏晚看着江面,好一会儿没吭声。

“我怕的跟你反着。”她说。

许晴岚扭头看她。

“我怕分不出来。”苏晚说,“哪个想念是真的,哪个是被人做出来卖的。二十多万条,我知道大半是真的。可里头哪条是星桥自己写的,哪条是被那个页面勾出来的,我分不出来。分不出来,我就全禁。”

她把保温杯盖子拧开,又拧上。

“全禁最省事。”她说,“一刀下去,干干净净,谁也骗不着。跟他那个系统一个样。”

她没看李凡,这句话却是冲他这边说的。

李凡站在门边,没动。

“那二饼呢?”许晴岚问,“他下午那几句,我在群里都看见了。他爸一句话没留下。你全禁,禁的是星桥,还是二饼?”

“我不知道。”苏晚说。

她说得很快,说完了自己愣了一下,像没想到这三个字能从自己嘴里出来。

许晴岚没接话。她把啤酒罐搁在水箱沿上,从头发里拔下那支木铅笔,看了看,递过去。

“干啥?”

“你那便签,回回拿红笔写。”许晴岚说,“写错了划不掉,划得一团黑。铅笔能擦。”

苏晚看着那支铅笔,笔头被咬扁了一截,是礼拜六在反悔摊上咬的。

“你禁你的。”许晴岚说,“我给他们留条明路。我那条路要是走歪了,你拿你那个否决权,给我擦了。你那一刀要是砍多了,我拿这个给你补上。”

“补得上吗?”

“补不上再说。”

苏晚把铅笔接过去了,攥在手里,没插头发里,也没揣兜里。

风大了一阵,那件工作服被吹得啪地拍在水箱上。

许晴岚又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眼睛往门边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压得不够低。

“他那车钥匙,你揣了多久了?”

苏晚的手在保温杯上顿了一下。

“他膝盖不行。”她说,“踩刹车踩不稳。”

“我没问为啥。”许晴岚说,“我问多久了。”

苏晚没答。

李凡在门边咳了一声。

“我下去接点热水。”他说。

他转身拉门,拉到一半,身后苏晚叫了他一声。

“你站那儿。”

他站住了。

苏晚没回头,把那支铅笔在手指头上转了半圈:“热水我杯里有。你膝盖别来回爬楼。”

许晴岚在边上笑出了声,笑得呛了一口啤酒。

李凡就在门边站着,没往前走,也没下去。

十一点四十,三个人的手机一块儿亮了。

是星桥征集页的推送。页面最上头多了一条置顶,白底,手写体,不带名字,只带一个姓。

“我想听我儿子再说一句生日快乐。他走的那年十一岁,没留下声音,一句都没有。他生日是下礼拜四。听证会也是下礼拜四。——老邓”

李凡开着眼看这一条。

他本来想看它是不是托。看完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那一条在整个页面上最亮。不冷,不灰,没有线往外抽,就是一个当爹的,一个人,在一个框里,把想了好几年的那一句打出来了。

苏晚也看完了。她攥着那支铅笔,攥了很久,没说话。

许晴岚把那罐啤酒喝完,捏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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