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你。”
小夏一愣。
“你跟着我,从鹏城到港岛,又从港岛到长沙。”林默说,“我每回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转头,你都在旁边。”
他顿了顿:“你也是那个,没站在光里,还在往前走的人。”
小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别过头,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林默……你这歌要是早写十年,我都不用白等这么久……”
林默走过去,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不晚。”他说,“往后,都有光。”
这一夜,长沙的月亮很亮。
网上,《孤勇者》还在以每小时几百万播放的速度,继续往外蔓延。
它已经不只是一首比赛曲目了。它正在变成这个时代,送给平凡人的一首赞歌。
那一夜,严立坐在后台的角落里,抱着他那把旧电吉他,坐了很久很久。
手机震了一整晚。经纪公司、Livehouse、唱片公司,全在找他。他一个都没回。
凌晨三点,他给林默发了一条消息:【林默,我这辈子,从没被人这么喊过。谢谢。】
林默回:【不是我的功劳。是你的嗓子,等到了这一天。】
严立盯着这行字,抱着吉他,在空荡荡的后台,咧开嘴笑了。
十年地下,没白熬。
《孤勇者》爆发的第三天,《华国日报》的一篇评论,让整个事件彻底升了维。
评论的标题是:
《孤勇者》为什么让人落泪:致敬每一个不在光里的英雄。
评论写道:“这首歌之所以打动无数人,是因为它把'英雄'这个词,从神坛上请了下来,交还给每一个普通人。凌晨的环卫工、手术台上的医生、冲进火场的消防员、奔波在雨里的骑手,他们或许一辈子都站不上领奖台,可他们撑起了这个国家的每一天。正如歌里唱的: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当天下午,国家电视台的新闻栏目在晚间报道里,播出了《孤勇者》的舞台片段和后台采访剪辑。播音员用标准的新闻腔念道:“近日,歌曲《孤勇者》在网络上引发强烈共鸣。词曲作者林默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这首歌,是写给每一个平凡岗位上默默付出的普通人的。让我们一起来听。”
画面切到舞台,严立的嗓音破空而出:“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官媒定了调。
这一夜之后,《孤勇者》彻底不再是“一首比赛歌曲”。
它开始出现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
体育频道的中超联赛,进球集锦的背景音乐,换成了《孤勇者》。
消防部门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救援现场混剪,配乐就是它。
全国多所中学,把它列进了大课间的歌单。孩子们唱得比谁都响。
某三甲医院的科室群里,护士长转了条“咱们科室的歌,都来听听。”
深夜的工地、凌晨的马路、加班的写字楼、雨里的骑手,这首歌,成了这个时代无数普通人共同的声音。
而林默的名字,头一回以一种“文化现象”的方式,出现在主流媒体的版面上。
《华国日报》文化版,用了整整半个版面报道这位年轻创作人,标题:《林默:用作品说话的人》。
报道里有一段话,被网友反复截图转发:
“在流量为王的时代,林默用一首一首作品,证明了内容本身的力量。他不炒作、不卖人设,只把歌写进人心里。这样的创作人,是这个行业最稀缺的。”
芒果台这边,何制片看着满屏的热搜,激动得差点把保温杯摔了:“老徐,看见没?咱们节目,上《华国日报》了!”
老徐也激动,但还是提醒了一句:“何总,林默那边……场地的事,是不是该出手了?”
何制片一拍大腿:“对!林默现在什么身价?他默声工作室要是在鹏城连个场地都租不到,传出去,天盛的脸往哪儿搁?”
官媒点赞之后,风向彻底变了。
鹏城那边,许轻轻打来电话,声音里压不住喜气:“林默哥!成了!南山科技园那边,昨天还爱答不理的物业经理,今天主动给我打电话,说场地签十年都没问题!”
林默正在吃盒饭,筷子顿了一下:“哦?他们不是嫌默声小吗?”
“嫌啊!”许轻轻笑,“可人家说了,'你们家林默都上华国日报了,跟你们合作,是我们沾光。'”
林默也笑了:“行。合同条款你再跟他们磨一磨,能省一点是一点。”
“奸商!”许轻轻骂了一句,挂了电话。
紧接着,苏晴那边也传来好消息。之前突然断供的两家供应商,前后脚打来电话道歉,说“之前是误会”,重新供货不说,还主动降了价。
周磊更直接,电话里嗓门震天响:“林默!那个撤了我商演的主办方,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说要加钱请我!我说滚蛋!”
林默:“……你骂人了?”
“骂了!”周磊理直气壮,“他们那天撤得痛快,今天又来舔,我呸!”
林默无奈地笑了一下:“行,骂得好。不过商演的事,你让许轻轻对接,价码往上谈三成。”
周磊:“……你比我还狠。”
“这叫市场定价。”林默说。
天盛这场“断粮”,到这儿,算是被彻底破了。
程远坐在天盛的办公室里,看着手下递上来的汇报,脸色铁青。
场地被抢回去了,供应商回归了,连热搜都压不住。他花了大力气布的局,被一首歌,打得七零八落。
老郑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老板……要不,咱们缓缓?林默现在风头正盛,硬碰硬,吃亏的是咱们……”
程远沉默了很久。他把那张数据汇报翻过来,又扣在桌上,才开口:“半决赛,是不是快到了?”
老郑一愣:“是……”
“告诉齐望。”程远说,“半决赛的命题,是国风。国风,从来不是林默的强项。这一轮,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必须赢。”
老郑:“……是。”
与此同时,长沙录制棚里,节目组正在公布半决赛晋级名单。
综合三轮成绩。
第一名:林默。
第二名:齐望。
第三名:程砚。
第四名:谭一鸣。
杜衡三轮垫底,止步四强。远声娱乐的人黯然离场,谭一鸣拍了拍杜衡的肩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半决赛命题同步公布:国风。
“国风”两个字一出,网上又吵开了。
“国风?这是齐望最稳的领域了吧?”“齐望早年写过不少国风大歌,这轮林默悬了。”“林默三连冠了,半决赛要是翻车,那就精彩了。”“别急,林默哪轮不被唱衰?哪轮不炸?”
林默盯着“国风”两个字,脑子里已经在过歌了。
国风。
他手里,正好有一首,是给那个人留的。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跨港岛的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低沉又带点粗粝的女声:“喂,哪位?”
“叶倩姐。”林默说,“我是林默。”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粗粝的女声笑了:“林默?你那首《孤勇者》,我在港岛都听到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来长沙。”林默说,“唱一首歌。”
“什么歌?”
“国风。”林默说,“我写了一首,只有你唱得出那个味道。”
电话那头,叶倩沉默了一会儿。
“我好久没上内地的节目了。”她低声说,“英王那边,能放人吗?”
“我去跟郑Sir谈。”林默说,“你只要点头,剩下的事,我来。”
叶倩在那头笑了一声:“行啊,林默。那姐姐我就等着,看你给我写了首什么神仙歌。”
挂了电话,林默收起手机,指节在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孤勇者》这一仗,打赢了。天盛的断粮,也破了。
接下来,是国风之战。
他握着手机,心里那首歌的旋律,已经一个音一个音地响起来了。
半决赛命题公布的第三天,叶倩到了长沙。
林默亲自去机场接的。
叶倩从闸口出来的时候,戴着一副墨镜,穿一件黑色风衣,气场全开。她今年四十二了,在港岛娱乐圈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嗓子越唱越粗,人却越活越飒。
她看见林默,摘了墨镜,上下打量他一眼,笑了:“哟,林大创作人。在港岛的时候没少麻烦你,今天轮到姐姐来给你撑场子了?”
林默笑着迎上去:“叶倩姐,辛苦你跑一趟。”
“辛苦什么。”叶倩摆摆手,声音沙沙的,“你那首《孤勇者》,我在港岛听得起鸡皮疙瘩。冲着这歌,我也得来。”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英王那边,郑Sir听说你要用我,二话没说就放了人。他说,林默要的歌,错不了。”
林默在心里记下郑Sir这份人情,嘴上没多说:“走吧,先去棚里。歌谱我带来了。”
排练间里,叶倩接过谱子,看到歌名,《红尘客栈》。
她往下看,看着看着,眉头慢慢舒展开,嘴里不自觉地哼起来:“天涯的尽头是风沙,红尘的故事叫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