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盛那边,程远听到阿Ken进项目组的消息,应了一声,又问了句:“英王那边呢?邵亦风的专辑,停了吧?”
老郑汇报:“没停。林默亲自接手了编曲,昨晚连夜做完了。”
程远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住了。
“……又是林默。”他说。
“老板,”老郑斟酌着说,“挖阿Ken这步棋,好像没伤到英王的筋骨。”
程远没接话,过了很久,忽然说:“那就不挖人,挖台柱子。”
“台柱子?”
“英王的台柱子,是晚会那批人。”程远说,“李媛玉是英王的,苏晴是英王的,邵亦风是英王的,可秦羽呢?”
老郑一愣:“秦羽……秦羽是自由身。”
“自由身,”程远压不住笑,“才是最松的弦。”
当天下午,程远亲自给秦羽打了电话。
秦羽正在内地录节目,接起来,声音带着笑:“程总?稀客啊。”
“秦小姐,”程远说,“晚会那晚的《超快感》,我看了。唱得好,歌也好。”
“谢谢程总。”
“可秦小姐,”程远话锋一转,“你一个一线歌手,放着内地的大舞台不唱,去给港岛的公司站台,图什么?”
秦羽的笑声淡了:“程总,您这话说的,我唱歌,图的是歌。”
“歌谁都会写。”程远说,“我天盛,也有最好的作曲人。秦小姐,只要你点头,内地最好的资源、最大的舞台、最贵的排面,都是你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秦羽捏着手机,心里那本账翻开了。天盛开的条件,任何一个一线歌手听了都得动心。可她想起的,是五年前那个在星耀被人当吊车尾的年轻人,一首一首把歌捧到她面前的样子。
然后秦羽说:“程总,您知道林默老师的歌,我等了几年吗?”
程远没回答。
“五年。”秦羽说,“五年前,他还在星耀当吊车尾的时候,我就在等他的歌。现在等到了,您让我扔了?”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程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祝天盛……生意兴隆。”
挂了电话,秦羽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她旁边的经纪人急了:“姐,程总那是天盛!你得罪他……”
“得罪就得罪了。”秦羽说,“我秦羽唱了十年歌,就唱明白一件事,好歌,比什么资源都值钱。”
程远挂了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郑小心翼翼地问:“老板,秦羽她……”
“她拒绝我了。”程远说,语气听不出喜怒,“意料之中。”
“那……”
“她不是英王的签约艺人。”程远说,“她是自由身。现在她念着林默的歌,不肯走。可如果有一天,她发现林默的歌,不是只有她能唱呢?”
他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子:“老郑,安排人,去内地给秦羽递几个本子。综艺、电影、音乐节,把她的档期,填满。”
“填满了,她就没时间唱林默的歌了。”
“时间一长,歌手和歌,就生分了。”
英王这边,没人知道程远给秦羽打了电话。
林默只知道,阿Ken走后第三天,秦羽忽然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林默老师,我这边档期有点乱,月底那场商演,可能得往后挪。”
林默看着消息,皱了皱眉。
他回复:“没事,你安排。”
放下手机,他想了想,给郑Sir打了个电话:“郑Sir,帮我查一下,秦羽最近的档期,是谁在排。”
郑Sir应了一声,又迟疑道:“林先生,您是说……”
“没什么。”林默说,“就是觉得,太巧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秦羽的档期,偏偏赶在阿Ken刚走、英王最喘不过气的时候乱起来。这份巧,他不太信。
林默在心里掂了掂:这场仗,比他想的长。阿Ken是明刀,秦羽这条线,是暗枪。
程远,不只是要挖英王的人。
他要把英王的根,一根一根,从土里拔出来。
程远的第二招,来得又快又密。
先是芒果台那边。
芒果台与英王的长期合作,本来已经谈到签约前的最后一步,合同都拟好了,就差盖章。结果,天盛那边忽然杀了出来,给芒果台开出了一个条件:联合制作一档年度音乐综艺,天盛全阵容出人,制作成本各担一半,但冠名权归天盛。
芒果台的对接人给郑Sir打电话,语气为难:“郑总,不是我们不仗义。天盛这条件……太实在了。你们英王的合同,要不,先缓一缓?”
郑Sir挂了电话,脸色铁青:“缓一缓?我们缓了,天盛可不会缓!”
他去找梁总,梁总听完,很平静:“天盛这是明抢。他抢的是芒果台,钓的是我们。”
“钓?”
“英王和芒果台谈合作,谈了小半年。”梁总说,“天盛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晚会之后动手,他不是想要芒果台,他是要让英王难看。”
郑Sir急了:“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截走?”
梁总没回答,只说了句:“问问林先生的意思。”
林默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在录音棚盯骆承志叶倩的新单。他听完,只说了一句:“合同没签,就不算我们的。让芒果台选,我们不逼。”
郑Sir愣了:“林先生,这可是内地的大平台!”
“大平台,也不是只有芒果台。”林默说,“天盛给得起条件,我们给得起歌。等歌出来了,他们自己会回头。”
这话,郑Sir半信半疑。
可接下来几天,风向越来越不对。
正东那边,本来谈好的第二首歌合作,忽然没了下文。郑Sir打电话过去问,正东的音乐总监支支吾吾:“郑总,我们这边……想再斟酌斟酌。”
郑Sir挂了电话,气得骂了一句。
没过两天,港岛圈子里开始流传一种说法:“林默的歌,是天价。一首歌的买断价,顶别的作曲人十首。而且英王还要抽成,吃独食。”
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连具体数字都有,“辉星那首《爱如潮水》,买断价差点顶辉星半年预算!”
消息传到郑Sir耳朵里,他肺都要气炸了:“这话谁传的?!分明是辉星自己选的分成,怎么就成了天价了?”
林默倒是很平静:“有人要带节奏,拦不住。传就传吧。”
“林先生!”郑Sir急道,“这么传下去,以后谁还敢找您写歌?”
“郑Sir,”林默放下手里的谱子,“你觉得,我写歌靠的是口碑,还是靠价钱?”
郑Sir一愣。
“价钱是给外人看的。”林默说,“口碑是唱出来的。歌唱响了,天价也排着队来;歌不行,白送都没人要。”
可话虽这么说,英王的日子,肉眼可见地紧了。
邀歌函,从雪片一样,变成了零星几封。
最扎心的,是李媛玉的代言被换。
那是一个国民级的饮料品牌,广告都拍完了,就等官宣。结果官宣前一天,品牌方忽然通知:“档期调整,这个代言,我们先给别的艺人了。”
换上的,是天盛的一个二线女歌手。
刘姐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说好签了吗?广告都拍了!你们这是违约!”
品牌方道歉:“刘姐,实在对不住,这是上面的决定……”
李媛玉在旁边听着,弯了弯嘴角,把刘姐拉到一边:“刘姐,算了。不就是一个代言嘛。”
她说着,眼圈却悄悄红了。
那天晚上,刘姐给林默打电话,说着说着就哭了:“林先生,媛玉她那么努力,通告一场没落,嗓子哑了都没歇过,凭什么,凭什么说换就换!”
林默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刘姐,”他说,“这个代言,我记住了。”
“记什么呀,”刘姐哽咽,“您还能把品牌方抢回来不成?”
林默没说话。
他放下电话,从抽屉里摸出那本记邀歌函的本子,翻到空白页,一笔一划写下“李媛玉代言”五个字,在后面画了个圈。
程远的刀,一刀一刀,全砍在英王最疼的地方。
可林默不慌。
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别人跟他玩阴的。
阴招再多,也绕不开一个理,市场认的,是歌。
当晚,他把郑Sir叫到录音棚,指着一沓谱子说:“下个月,英王连发三首歌。”
郑Sir一愣:“三首?哪三首?”
“《你最珍贵》,给骆承志叶倩,国语对唱情歌。”林默说,“《听海》,给苏晴。还有邵亦风的《非走不可》,编曲我昨晚做完了。”
郑Sir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天盛抢得走代言,抢得走合同,”林默说,“抢不走歌。歌一响,市场自己会回头。”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李媛玉那个代言,她丢的,我会让她十倍赚回来。”
郑Sir看着林默,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用一首歌,把天顶回去。
而天盛那边,程远看着市场部送来的简报:英王艺人通告量明显下滑,邀歌函骤减,李媛玉的代言被截,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走。
老郑说:“老板,这招见效了。”
程远却没什么喜色,他敲着桌面,忽然问:“老郑,林默那边,有什么动作?”
“听说,”老郑说,“他在录音棚里待了三天,说要连发三首歌。”
程远的手指顿住了。
“……又是歌。”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