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Sir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大湾区联欢晚会,官方牵头,每年一届。今年是第一次把规格拉到这个程度,卫视加网络双平台,意思是要做给整个大湾区、也是做给内地和海外看的。”
“为什么是我们?”林默问。
“因为我们现在是港岛最拿得出手的。”郑Sir说,“《如愿》的声势,《神话情话》的余威,邵亦风昨晚那一炸,主办方说了,希望英王'拿出最好的阵容'。”
林默没接话,手指在邀请函上敲了敲。
郑Sir把邀请函往他面前推了推:“梁总让我问你,接不接,你说了算。”
林默没急着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接,还是不接?
他在心里算账。
不接,当然也能过。英王现在不缺商演,他自己也不缺钱。可这个机会,大湾区官方牵头、卫视加全网、全球粤语观众,等于一次把英王的招牌、他的歌、旗下所有人的名字,齐齐整整地摆到大湾区乃至内地面前。这盘棋,是往内地走的敲门砖。
接,就得拿出真东西。官方晚会不是商演,糊弄不得。而且,他顿了顿,想起郑Sir提过的一句:官方同时邀请了港岛好几家唱片公司,还有内地数家公司。这台晚会,不是英王一家的事。
他把这两头账翻来覆去又过了一遍:不接,是守住眼前的安稳;接,是赌一个往后三年的局面。他穿越过来,要的从来不是安稳。
“郑Sir,”林默转过身,“接。”
郑Sir一愣:“这么快就定了?”
“账算完了,为什么不接?”林默说,“不过先说好,阵容我来定,歌我来选。你们别插手。”
郑Sir苦笑:“这话,梁总早就料到了。他说了,晚会的事,全听林先生的。”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林默预想的还快。
第二天,港岛唱片圈就炸了锅。
英王要在大湾区联欢晚会上报十组歌手的风声,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最先坐不住的是辉星娱乐,英王在港岛最大的老对手。
“十组?”辉星的老总在饭局上把筷子一放,“英王这是把晚会当家宴办?别的公司还怎么活?”
他当场给主办方打了电话施压。主办方那边软中带硬地顶了回去:“晚会要好看,就得让好作品上。英王拿得出十组人,我们欢迎。”
但顶归顶,风声还是传到了郑Sir耳朵里。
郑Sir把辉星的反应跟林默说了,眉头拧着:“他们摆明了要给我们上眼药。要不要我去打个招呼,把风声压一压?”
“不用。”林默说,“让他们眼红。”
郑Sir看着他:“林先生,你真不怕?”
“歌选好了,比什么都强。”林默说,“他们现在叫得欢,等晚会那天,自有分晓。”
晚上回到家,小夏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抬头问:“今天怎么这么晚?郑Sir又拉你开会?”
“有大活。”林默把外套一扔,从包里掏出一份名单,铺在茶几上,“你看,大湾区联欢晚会,我们接了。”
小夏凑过来,看着那份名单,眼睛慢慢睁大了。
名单上,十组人的名字排得整整齐齐:李媛玉、苏晴、周磊、邵亦风、骆承志、叶倩、许轻轻、秦羽、陈玥、周健华。
“十个人?”小夏说,“都上?”
“嗯。”林默坐下来,手指点着名单,一个个念过去,“李媛玉唱《怪兽》,甜的开场;苏晴唱《站在高岗上》,大歌镇场;周磊《坚持到底》,沙哑嗓唱倔强;邵亦风《活着VIVA》,刚炸过,晚会再炸一次;骆承志《K歌之王》粤语版,独唱;骆承志叶倩《铁血丹心》,武侠对唱压阵;许轻轻《约定》,清新收个尾;秦羽《超快感》,一线站台;陈玥《左手指月》,高音杀器;周健华《朋友的酒》,天王压轴。”
小夏听到一半就怔住,等他念完,没忍住问:“你……早就想好了?”
“歌在脑子里,名单在心里。”林默说,“就差往台上一放。”
小夏看着他,忽然笑了:“林默,你刚才念歌名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
林默被她说得一愣,下意识看了她一眼。灯光下,小夏歪着头看他,眉眼弯弯的,好看得让他心头一动。
他赶紧移开视线,干咳一声:“……你别打岔。我还没算完账。”
“还算什么账?”
“版权的账。”林默又认真起来,“十首歌,词曲版权都在我手里,这是底线。分成,默声系的艺人好说,英王系和外援,得按规矩来,该给的给,该占的我占。晚会一过,这些歌全是长线收益。”
小夏听得直点头,末了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是三句话不离钱。”
“钱是王八蛋,可它管用。”林默理直气壮,“再说了,歌是我的,钱就该是我的。”
小夏被他逗笑了,没再接话。
那天晚上,林默在茶几上铺开名单,又勾勾画画了大半夜。每首歌配什么人,他心里都有底稿,但舞台上的事,光有底稿不够。
第二天一早,他拨通郑Sir的电话。
“郑Sir,”他说,“歌,我选好了。下午到你办公室,我把名单和谱子一起给你。”
电话那头,郑Sir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林先生,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几天了。”
下午,郑Sir办公室。
林默把一沓谱子放到桌上,最上面压着一张名单。郑Sir拿起来,先看名单,再看谱子,看着看着,眉头慢慢挑了起来。
“林先生,”他放下谱子,“你这是……早就想好了?”
“想了好几天了。”林默说,“先看默声系这四首。”
第一个被叫进录音棚的,是李媛玉。
她兴冲冲跑进来,接过谱子一看,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亮了:“《怪兽》?林默哥,这歌……”
“带跳带玩。”林默说,“你出道就是甜歌,《我是女生》《叮咚》一路甜下来,现在该换个花样了。这首是甜的,但是甜的里面带着劲儿,唱的时候想着'我不是好惹的'。”
李媛玉噗嗤笑了:“林默哥,你才认识我几天,就把我看透了。”
她拿起谱子哼了两遍,越哼越兴奋,拉着编曲老师就要排走位。刘姐站在旁边,看着自家艺人蹦蹦跳跳的样子,感慨道:“媛玉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第二个是苏晴。
苏晴进棚的时候很平静,接过谱子,看了一眼歌名,《站在高岗上》。她没说话,坐到麦克风前,起了一个音。
前奏响起来,她开口。
那声音一出来,整个录音棚的空气都像被撑开了。高音亮而不刺,宽而不散,一个人立在高高的山岗上,冲着万里长空把声撒出去。郑Sir坐在角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唱完,苏晴自己也有点怔。
“怎么样?”她问。
林默说:“就这首。你的音域,就是为这种大歌生的。”
苏晴应了一声,难得地笑了:“行,你说了算。”
第三个是周磊。
周磊抱着吉他进棚,看谱子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抬起头:“《坚持到底》?”
“嗯。”林默说,“沙哑嗓唱倔强。这歌没有技巧花活,就是四个字,坚持到底。像你这些年。”
周磊沉默了一会儿,哼了两句副歌,点点头:“林哥,这歌,我唱。”
阿峰在旁边替他收好谱子,低声说:“周哥好久没碰到这么贴的歌了。”
最后一个,是许轻轻。
许轻轻是英王签的新人,小姑娘安安静静的,进棚的时候还有点紧张。她接过《约定》的谱子,轻声哼了一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林默老师……这首歌好温柔。”
“晚会需要一首温柔的歌。”林默说,“十首里总得有个呼吸口。你唱,正合适。”
许轻轻重重点头:“我一定好好唱。”
默声系四首定下来,林默没有马上走。他回到办公室,把四首歌的版权登记文件翻出来,一条条核对:词曲版权,全部登记在他名下;默声系艺人的分成,按约定比例执行,该给艺人的一分不少,该他拿的,也一分不让。
他合上文件夹,心满意足。
歌是我的,钱就该是我的,这话他从来不藏着。可歌给谁唱,他也从不将就。这是他这两年在圈子里立的规矩:可以爱钱,不能贱卖;可以惜才,不能亏待。
他拿起手机,给郑Sir发了一条消息。
“默声系四首定了。明天,摇英王系和外援。”
第二天一早,林默先找的,是骆承志。
骆承志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录音棚里磨一首老歌。他听完林默的来意,沉默了两秒:“林先生,您说,唱什么。”
“《K歌之王》,粤语版。”林默说,“独唱。”
谱子送到,骆承志一个人留在录音棚里,把这首歌翻来覆去地唱。唱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停下来,摘下耳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经纪人推门进来,看见他眼眶红红的,吓了一跳:“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