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林默，自己先认了：“这首歌，我唱不上去。这个版本，太吃嗓子了。”
林默没有犹豫。
他拿起手机，当晚拨通了陈玥的电话。
电话那头，陈玥正在录音棚里。她接起来的时候，声音有点意外：“林默老师？这么晚了……”
“陈玥。”林默说，“决赛，你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听筒里传来录音棚底噪的沙沙声。
然后陈玥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很稳，一字一顿。
“……我一直在等这首歌。”
挂断电话，林默转头看邵亦风。邵亦风靠在墙上，嗓子还哑着，却笑了：“服。”他竖起大拇指，“这首歌，就得她那种嗓子唱。我给她伴唱，站她身后，不丢人。”
换将落定。邵亦风心服口服退到助阵位，决赛，陈玥登台。
第二天，陈玥飞抵赛地。她在机场见到林默，没有寒暄，第一句话是：“谱子给我。”
她抱着谱子进排练室，待了一整天。晚上出来的时候，她嗓子有点哑，眼睛却很亮。
“我唱得了。”她说。
决赛前夜。
海外又起了一轮舆论，“华国代表决赛曲目疑似投机取巧，蹭情怀”；天盛系海外媒体配合发稿，标题一个比一个唬人。
小夏刷到的时候，手停了一下，抬头看林默。
林默正低头转着手里的笔，头也没抬：“等决赛。”
他没有解释，没有反驳，连点开那些链接的动作都没有。
小夏想了想，把手机放下了。
深夜，两个人站在赛地酒店的天台上。
异国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河水的凉意。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成一片，像倒过来的星空。
小夏站在他身边，沉默了很久，开口：“不管明天什么结果，你已经把华语歌唱给全世界听了。”
林默没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地说。
“等我赢了国际，回去，就公开。”
小夏呆住了。
天台上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侧过头，看见林默的侧脸，路灯的微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他没有看她，但他的话，比任何一个承诺都重。
她笑了。眼睛里有光。
“那我等着。”她说。
决赛全球直播预告刷屏。
国内热搜预热，“华国代表冲金”。默声全员远程连麦加油，镜头里郑Sir难得地没有绷着脸，对着屏幕喊了一句：“林默，我们在这边看着你！”
顾正清通过国家台转达了一句话：“无论结果，华语音乐已经站在了国际舞台。这是第一步。”
罗Sir、英王娱乐同步关注。邵家港岛那边也来了消息，邵亦风的父亲托人带话：“好好唱。”
决赛当天。
林默上台前，回头看了一眼台下的位置。
小夏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支笔，那支她第一次看他给李媛玉写歌时，用过的笔。
林默收回目光，走向舞台。
决赛登场顺序抽签。
华国代表，抽到压轴。
直播间弹幕瞬间热闹起来：“又是压轴！”“上次压轴首秀直接封神，这次……”
决赛直播全球同步，评审团全席就位。
前面几组选手的决赛作品一个比一个强，毕竟是走到最后的，都是各国顶尖的创作人。评审打分一路走高，现场气氛被一轮轮推到高点。
最后一个。
华国代表。
灯光暗下来。
陈玥站在舞台中央，她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裙，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束追光落在她身上。
邵亦风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给她伴唱。
前奏响起。
《海阔天空》。
这首歌的前奏，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辽阔感。陈玥闭着眼，等前奏走过四个小节，才开口。
主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自己的故事，一字一句，落在心上。
“我曾怀疑我，走在沙漠中……”
评审席上，有人身体前倾。
第一段副歌，她拔高了半个音。女声版的升调改编，把原曲的爆发力又往上顶了一层。高音起来那一刻，直播弹幕瞬间炸开。
“卧槽，”
“这个高音！！”
“这是什么嗓子，”
桥段，陈玥闭眼蓄力，全场屏息。直播间的弹幕都停了，像所有人都在等着那一口气。
然后，最高潮处，她撕开嗓子，把“海阔天空”四个字砸向全场。
评审席上，有人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全场观众起立。掌声从一层漫到顶层，一层一层，像海浪一样叠起来。
最后一个音落下，陈玥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全球直播弹幕，用几十种语言刷着同一句话。
“这不只是华语歌，这是所有人的歌。”
评审点评。
主评审是一位从业四十年的音乐人，他站起来，声音有点哑：“今年国际音乐节最好的作品。音乐无国界，今天，是最好的证明。”
另一位评审只说了一句：“我无话可说。这就是'超越语言的声音'。”
全球观众投票数据，断层领先。
当晚，海外媒体头版：《华语音乐出海元年》。
国内全网炸了。
热搜霸榜，前十条里，默声占七条。#华语音乐出海元年##林默 国际音乐节冠军##陈玥 海阔天空#，一条接一条，全在刷。
官媒点名，长篇报道。
默声工作室现场视频刷屏，郑Sir、老赵、苏晴、李媛玉、周磊、许轻轻挤在屏幕前，看到陈玥唱完的一刹，远程连线里哭成一片。
李媛玉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她做到了……陈玥她做到了……”
苏晴红着眼眶，对着镜头喊：“林默！你听见了吗！华语歌，站上去了！”
陈玥在台上，唱完，蹲在话筒前，久久没有起来。
没有人催她。
她比谁都清楚，这首歌对她意味着什么。从默声的编外艺人，到国际音乐节的决赛舞台，她等这首歌，等了太久。
天盛决赛前布的最后一手，在公开投票与现场反应面前，彻底失效。
程远远程看完直播，办公室里只有屏幕的微光。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国际舞台，他赢了。华语歌……是有点东西。”
颁奖时刻。
主持人拆开信封，全场安静。
“国际音乐节年度大奖，”主持人抬头，声音拔高，“华国代表，林默！”
林默站起来，走上台。
他没有用翻译。
他站在话筒前，用华语，说了几句话。
“有人说华语歌走不出去。今天我们来了，唱了，赢了。”他顿了顿，“我做音乐，从来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我只是觉得，好歌，不该被埋没。无论它用哪种语言唱出来。”
台下，小夏哭得看不清舞台。
她手里那支笔，攥得很紧，很紧。
夺冠后的二十四小时，全世界都在讨论那首《海阔天空》。
获奖作品冲上全球多个音乐平台的多国榜单，欧美、东南亚、日韩，华语歌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各国排行榜的显眼位置。
海外歌手、制作人开始公开求歌。“想唱一首林默写的歌”，这句话成了那几天国际音乐圈最热门的邀约。
国际媒体做专题：《华语音乐出海元年》。
国内官媒长篇报道，标题就一句话：《好歌，不会被埋没》。
顾正清的电话在夺冠当晚就打过来了。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林默，'华语音乐文化盛典'，国家台正式立项。音乐总顾问，你当。主题歌，你写。”
林默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两秒：“歌手呢？”
“你定。”
“版权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传来一声笑：“……归你。行了吧？”
林默也笑了：“行。等我回去。”
海外邀歌潮汹涌而至，英王娱乐借势官宣，“邵亦风国际巡演企划”正式启动。
罗Sir的电话随之而来，还是那副中气十足的嗓门：“林默！港岛演唱会，等你回来！”
“嗯。”林默说，“回去就办。”
周磊的港岛双主打《下沙》《我这个你不爱的人》正式提上日程，谱子先一步发到了港岛录音棚。邵家港岛那边，邵亦风的海外资源也暗中打通了，几个国际舞台的邀约，已经递到了默声案头。
天盛那边，公开场合冷处理，一句话都没说。
但私下，程远对老郑说了一句：“国际舞台输了，国内市场，不能让。”
天盛没有彻底认输。这场仗，还没打完。
夺冠后的第三天晚上，两个人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
小夏坐在酒店房间的桌沿边，看着楼下那座热闹了一整夜的城市，忽然说：“国际音乐节，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林默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嗯。”
“你就一个字？”小夏偏头看他，“夺冠了哎，你都不激动吗？”
林默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说：“回去，就公开。”
小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红着脸，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归国航班上。
小夏靠在他肩头，问：“回国以后，你第一件事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