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回过来一段话:
【你从酒吧唱到录音棚,从录音棚唱到全国巡演。这一路,不是靠运气,是靠你一首一首唱出来的。台下四千个人,是冲着你的歌来的,你只要把歌唱好,就什么都不会辜负。】
苏晴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没再回复,关了手机,翻了个身。
第二天一早,她走进化妆间的时候,化妆师看见她的眼睛,吓了一跳:“晴姐,您这黑眼圈……”
苏晴弯了弯嘴角:“没事,遮一遮就行。”
“今天可是首站,您不紧张吗?”
苏晴对着镜子,定了定神:“不紧张。”
她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了。”
晚上七点半,江城工人体育馆。
四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灯暗下去的一刹,全场亮起一片星海般的应援灯。
苏晴站在升降台上,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酒吧里,一把旧吉他,一屋子看热闹的人。
现在,台底下坐着四千个,专门来听她唱歌的人。
灯光亮起。
她开口。
“写信告诉我今天,海是什么颜色……”
《听海》。
《听海》第一句出来的时候,全场就静了。
那种静,不是没人说话的那种静,是四千个人,同时屏住呼吸的那种静。
苏晴的声音在体育馆里铺开,像海。
唱到“听,海哭的声音”,台下的应援灯开始跟着节奏轻轻晃,一片一片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副歌刚过,有人跟着唱了。
一个人,两个人,几十个人……到第二遍副歌,全场四千人一起唱起来。
“听,海哭的声音,这片海未免也太多情……”
苏晴在台上,握着话筒,有一瞬间,眼睛是湿的。
她没让它掉下来,只是把最后一句,稳稳地唱完。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然后是《体面》。
然后是《给我一个理由忘记》。
到《问》的时候,林默在后台,靠在侧幕条边,抱臂看着。
“谁让你心动,谁让你心痛……”
苏晴按排练时说的,把那句压得极低。
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
台下的声音,一点一点低下去,有人开始抹眼睛。
唱到“只是女人,容易一往情深”,苏晴顿了顿,声音哑了一瞬,又稳住了。
唱完,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掌声和尖叫。
苏晴站在舞台中央,弯下腰,鞠了一躬。
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抬起头,笑着,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你们,来听我唱歌。”
那一晚,热搜被苏晴承包了。
#苏晴 首站炸场#
#听海 全场大合唱#
#问 唱哭全场#
有乐评人连夜写了一篇长文,标题叫,《她不是在唱歌,她是在把前半生唱给你听》。
文章里有一句,后来被转疯了:
“苏晴这个名字,今晚起,不再只是'林默写给她歌的那个女歌手'。她是'内地现场女王'。”
“内地现场女王”。
这个称号,一夜之间传遍全网。
江城的第二场、第三场,票在预售开启当天就售罄。
紧接着,羊城、蓉城、金陵……八场巡演,场场爆满,主办方连夜来找林默,说想加场。
林默摆摆手:“不急。先把这八场唱完。口碑立住了,加场才有意义。”
苏晴在后台,看着那沓加场邀约,跟林默开玩笑:“林默老师,你当初说要唱出'口碑',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
林默认真地说:“唱歌这事儿,骗不了人。你今晚在台上有没有用心,台下四千个人,全听得出来。”
苏晴想了想,点头:“是。”
她顿了顿,又说:“林默,我好像,找着我那根儿了。”
林默笑了,没接话。
巡演第一站,圆满收场。
而就在苏晴在台上唱《问》的那个晚上,远在鹏城,林默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是小夏发来的。
【林默老师,李媛玉的《成全》正式上线了。十分钟,评论破万。】
林默看了一眼,没回。
他站在后台的走廊里,听着体育馆里渐渐散场的喧嚣,把手机揣回兜里。
李媛玉的转型之战,开始了。
天盛那边,有人盯上了这一仗。
他转身,往化妆间走去。
“下一场,蓉城。”他对苏晴的助理说,“票,照旧。”
助理愣了一下:“照旧?不加场?”
“不加。”林默说,“让他们等着。”
让所有人等着。
等《成全》爆,等巡演继续烧,等默声的下一张牌。
体育馆外的马路上,夜宵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林默拢了拢外套,推门走进夜风里。
《成全》上线一周,成绩比林默预想的还要好。
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没有综艺曝光,就是一首歌,悄无声息地躺在平台上,然后自己长出了腿。
第一天,评论区全是“这是我认识的李媛玉吗”;第三天,有人把《成全》和《我是女生》剪在一起,标题叫《六年前的甜心,今天的她》;第七天,音综圈开始讨论,李媛玉的转型,成了。
网上那帮等着看笑话的人,没等到笑话,等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真香”。
“我错了,我道歉。李媛玉不只会甜歌,她唱起深情来,能让人起鸡皮疙瘩。”
“《成全》这词曲是谁写的?林默是吧?这人是真的敢,敢让一个甜心去唱苦情歌,还敢唱赢。”
老赵乐得合不拢嘴:“林默老师,这一仗,打得漂亮!”
林默没怎么接话。
他关掉电脑上的数据页面,翻到手机备忘录,看了很久。
晚上,他罕见地发了一条微博。
配图,是一张空白谱纸。
“手里有一首嘻哈,够硬。人也得够硬。诚征真正的硬核说唱歌手合作,谢绝套路,谢绝流量,谢绝修音。”
微博发出去的那一分钟,评论区是空的。
第二分钟,有人回复:“???”
第三分钟,炸了。
“林默写嘻哈??他是不是疯了?”
“一个写《我是女生》的,来嘻哈圈征人?闹呢?”
“等等,他写过《孤独》啊!陈梓淇决赛那首!那flow不输专业rapper吧?”
《孤独》。
这个名字一出来,风向开始变了。
有懂行的扒出《最强创作人》决赛那场,陈梓淇唱《孤独》,现场导师集体起立,嘻哈圈几个大V都转过那段视频,说“这是今年把嘻哈唱进大众耳朵里的最好一首”。
“林默能写出《孤独》,他写硬核……还真不一定是外行。”
“外不外行,得看作品。他说要征人,那咱们就看看,谁敢去、谁配去。”
评论里吵成一片,林默一条没回。
小夏端着热牛奶进来,看见他在刷手机,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了:“哟,求人还这么横。”
林默抬眼:“我这不是求人。”
“那是什么?”
“求的是真本事。”林默说,“横的是真底气。”
小夏把牛奶放他桌上,学着网上的语气:“谢绝套路,谢绝流量,谢绝修音,林默老师,您这谱纸上连个音符都没有,人家凭什么信你?”
“凭《孤独》。”林默说,“还有,凭我这张谱纸填满之后,他们唱不唱得起。”
小夏看着他,半天,点点头:“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不过说真的,你真打算碰嘻哈?”
“嗯。”林默说,“流行唱到顶了,总得换条赛道。”
小夏走后,林默重新拿起手机。
热搜榜上,已经挂上了新的话题,#林默 征硬核说唱歌手#。
底下最高赞的一条评论是个rapper发的:“流行圈的人写嘻哈?行,我等着看他拿什么来试我。”
发这条的人,ID叫“野火”。
林默点进他的主页,看了十分钟,退出来,在备忘录里记下一个名字。
杨子豪。
第二天一早,默声工作室的电话就响个不停。
报名的人,比林默想的要多。
有经纪公司推来的流量rapper,开口就是“我们家艺人粉丝三千万,跟您合作是双赢”;有地下混了几年没什么名气的,发来一段demo;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问“林默老师,我唱抖音神曲行不行”。
老赵把报名信息整理成表格,递过去:“林默老师,三百多个。这……怎么筛?”
林默翻都没翻:“先别筛。”
“啊?”
“告诉他们,三天后,默声工作室,现场试。”林默说,“三关。过得了的留下,过不了的走。”
老赵懵了:“现场?那三百多个全来?”
“全来。”林默说,“我想看的不是简历,是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让那个'野火',也来。”
三天后。
鹏城,默声工作室门口,排起了一条长队。
这条队里,有真混地下的,有来蹭热度的,有看热闹的,还有举着自拍杆直播的。
林默站在二楼,扶着栏杆,看着下面那条队,对小夏说:“看见了吗?这就是嘻哈圈的规矩,谁都能来,但能留下的,没几个。”
第一关,现场freesty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