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银杏树冒出了嫩绿的芽，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点湿润的泥土气息。林渊站在天工工作室的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匆匆走过的行人，手里端着一杯刚泡的茶。
身后传来铅笔在数位板上摩擦的声音，沙沙的，偶尔夹杂着唐笑笑和沈暖暖的小声讨论。
“这个阴影再深一点？”
“嗯，再深一档试试。”
“老板，你看太一的眼睛，这样画对吗？”
“我看看……对，就是这个感觉！”
林渊转过头，看着那两个埋头工作的女孩。
工作室开张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她们画完了《数码宝贝》的前三话。从草稿到精修，从勾线到上色，每一步都走得认真而扎实。
唐笑笑的线条越来越流畅，沈暖暖的色彩越来越有灵气。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好，有时候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林渊走过去，拿起桌上刚完成的第一话成品。
画面干净，色彩明快。太一站在陌生的丛林里，茫然四顾。亚古兽从草丛里探出半个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老板，”唐笑笑抬起头，“咱们画好了，往哪儿发啊？”
林渊放下稿子：“找个头部的漫画网站。”
他在网上查过，这个世界也有漫画平台。最大的那家叫“漫游星空”，流量大，用户多，各种类型的漫画都有。有点像前世的腾讯动漫或者哔哩哔哩漫画。
他注册了一个作者账号。
笔名：顾渊。
唐笑笑凑过来看，念出声：“顾渊……老板，这个笔名有什么讲究吗？”
林渊想了想，说：“随便起的。”
他没解释。
顾渊，顾渊。
池鱼思故渊。
旧林，池鱼，顾渊。
都是他。
但又都不一样。
“还有你们的名字也一起署上吧。”林渊看了她一眼。
两个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同时欢呼起来。
“真的？！”
“老板你太好了！”
林渊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想起前世那些漫画家，那些助手。很多助手的名字，永远不会出现在作品里。他们画了无数格，熬了无数夜，最后只活在感谢名单的一行小字里。
但他想试试不一样的。
《数码宝贝》不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
没有唐笑笑的线条，那些人物不会这么生动。
没有沈暖暖的色彩，那个世界不会这么明亮。
她们的名字，应该出现在封面上。
林渊在作者信息里填上：
作者：顾渊
助手：唐笑笑 沈暖暖
填完，他点了提交。
“好了。”
唐笑笑和沈暖暖挤在电脑前，盯着那个“审核中”的提示，眼睛一眨不眨。
“什么时候能过？”
“一般一两天吧。”林渊说。
唐笑笑双手合十：“保佑保佑保佑……”
沈暖暖也小声跟着念：“一定要过，一定要过……”
林渊看着她们，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又有点暖。
两天后，审核通过。
《数码宝贝》正式上线漫游星空。
林渊一口气上传了前三话。然后在作者后台设置了更新计划：每周一、三、五更新，每次一话。
唐笑笑看着那个更新计划，有点担心：“老板，一周三话，咱们画得过来吗？”
林渊说：“能。咱们一起努力赶赶进度。”
他说的是实话。
系统赋予他的绘画能力，那些画面像早就存在他脑子里一样，他只是把它们复制出来而已。一话的草稿，他一个晚上就能画完。
唐笑笑和沈暖暖负责精细化，一话大概需要两天。再加上周末休息，正好赶得上。
“那咱们得加油了。”唐笑笑撸起袖子，“不能让读者等太久。”
沈暖暖点点头，已经开始调色了。
《数码宝贝》上线第一天，收藏：0。
唐笑笑每隔一小时刷新一次后台，刷到晚上睡觉前，还是0。她有点沮丧，林渊说：“正常的，新书都这样。”
第二天，收藏：3。
第三天，收藏：27。
第四天，收藏：136。
第五天，收藏破千。
评论区也开始热闹起来。最开始只是一两条，后来变成十几条，再后来变成几十条。
林渊一条一条翻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个画风好特别！没见过这种风格！”
“亚古兽太可爱了！那个圆溜溜的眼神，我心都化了。”
“太一这个主角我喜欢，不傻不愣的，像个正常人。”
“剧情节奏好快啊，三话就进数码世界了，不拖沓，好评！”
“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觉得这个分镜很厉害？很多格看着就很舒服，镜头语言很丰富。”
“那个滚球兽进化的时候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唐笑笑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评论区，一条一条念给林渊和沈暖暖听。念到好的就欢呼，念到挑刺的就嘟囔着“这个人不懂欣赏”。
沈暖暖在旁边抿着嘴笑，手上的活却不停。
第二周，收藏破五千。
林渊继续按计划更新。每周一、三、五，雷打不动。第四话、第五话、第六话……
剧情推进到孩子们分散在文件岛各地，各自遇见自己的数码兽搭档。
评论区的讨论越来越热闹。
“美美那个太可爱了吧！那个鼻涕泡一样的数码兽是什么？”
“光子郎好聪明啊，我要是能像他那么厉害就好了。”
“阿和和加布兽这一对好暖，加布兽好乖。”
“素娜那个比丘兽，感觉有点傲娇？”
有人开始分析角色，有人开始猜后续剧情，有人开始画同人图。唐笑笑截图给林渊看，激动得不行：“老板老板，有人画亚古兽同人图！画得还不错！”
第三周，收藏破两万。
第八话更新那天，正好是太一的亚古兽第一次进化成暴龙兽。
林渊记得这一话。前世他第一次看到这里的时候，激动得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把这一话的草稿画得格外用心。唐笑笑勾线的时候，手都在抖。沈暖暖上色的时候，反复调了好几次，要让暴龙兽出场的那一页有足够的冲击力。
更新当晚，评论区炸了。
“卧槽！！！！！进化了！！！！！！”
“暴龙兽太帅了！！！！！那个火焰喷射！！！！！！”
“我看哭了，真的看哭了。亚古兽为了保护太一，拼了命进化那段，我眼泪哗哗的。”
“这一段的分镜太绝了，暴龙兽出场那一页，整个屏幕都是火焰，然后它从火里走出来，燃爆了！”
“顾渊老师牛逼！笑笑暖暖牛逼！”
“我已经安利给全宿舍了，现在全宿舍都在追。”
唐笑笑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些评论，眼眶红了。
沈暖暖在旁边递纸巾，自己眼睛也是红的。
林渊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没说话。
但他嘴角是翘着的。
第四周，收藏破五万。
漫游星空的编辑发来私信，问能不能签独家。林渊看了，没回。
他不想这么快签。
他想等作品再多一点，影响力再大一点，到时候能争取更好的条件。不只是为自己，也为笑笑和暖暖。
第十话更新那天，孩子们在无限山决战，打败了恶魔兽。
评论区的讨论达到了新的高度。
“恶魔兽这一战写得真好，不光是打斗，还有情感。孩子们和数码兽之间的信任，那种互相守护的感觉，看哭了。”
“太一最后那句话，‘我们不是因为你强大才喜欢你，我们喜欢的是你本身’，这句台词我能记一辈子。”
“我觉得这部漫画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每个人物都有成长。太一从一开始的莽撞，到现在学会信任队友，真的能看到他在变。”
“有没有人注意到，这一话的彩图特别漂亮？那个夕阳下的拥抱，色彩太美了。”
“线条也越来越流畅了，暴龙兽战斗那几页，动作特别有张力。”
唐笑笑把那条关于她的评论截图下来，设成了手机屏保。
沈暖暖也把那条关于色彩的评论截图了，偷偷保存在相册里。
第十五话更新的时候，孩子们坐船离开文件岛，前往大陆。
评论区一片哀嚎。
“不要走！！我要看更多日常！！！”
“啊就这么走了？文件岛好多地方还没探索呢。”
“别急，后面肯定还有新地图。”
“我感觉这漫画的格局会越来越大，这才刚开始。”
有人开始写长评。
一篇标题叫《为什么＜数码宝贝＞不只是给孩子看的漫画》：
“一开始我以为这就是个子供向作品，冒险、打怪、升级。但看到第十五话，我发现我想错了。
这部漫画在讲成长，真正的成长。太一从一开始的莽撞，到现在学会承担责任。阿和从孤僻到慢慢打开心扉。美美从娇气到学会照顾别人。每个人都在变，但这种变化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点一点发生，让人看得很真实。
还有数码兽和人类的关系，也不是简单的主宠，而是伙伴，是互相成就。亚古兽为什么能进化？因为它想保护太一。为什么其他的数码兽也能进化？也是因为同样的感情。
这个设定太妙了。
顾渊老师，请收下我的膝盖。”
这篇长评下面，跟了上千条回复。
“说得太好了！”
“我也是这种感觉！”
“这就是我追不下去其他漫画，但追得下去这部的原因。”
唐笑笑把这篇长评念给林渊听，念到一半，声音有点哽咽。
沈暖暖低着头，继续画画，但耳根有点红。
林渊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第二十话更新那天，孩子们到达大陆，遇到了新的敌人——猩猩兽。
评论区又炸了。
“猩猩兽这个反派好有趣，那个说话方式笑死我了。”
“但是好强啊，孩子们完全打不过。”
“太一的暴龙兽被打败了？不要啊！”
“这一话最后一页那个阴影里的眼睛是谁？新的数码兽？新的敌人？”
有人开始猜剧情，有人开始画同人，有人开始写分析贴。
热度越来越高。
收藏破十万那天，林渊买了个蛋糕，三个人在工作室里庆祝。
蛋糕上写着：数码宝贝十万里程碑。
唐笑笑切蛋糕的时候，手都在抖。
“老板，”她忽然说，“谢谢你。”
林渊接过蛋糕，问：“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们画这部漫画。”唐笑笑认真地说，“我这辈子画过很多东西，广告海报、产品包装、电商详情页，但没有一个让我觉得，我画的东西是有意义的。”
沈暖暖在旁边点头，眼睛亮亮的。
“现在不一样了。”唐笑笑继续说，“每天看到那些评论，说喜欢我们画的，说看哭了，说每周就等更新，我就觉得……我活着是有价值的。”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说：“也是你们画得好。”
唐笑笑摇头：“是你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沈暖暖小声说：“还有署名。谢谢你让我们把自己的名字署上去，谢谢你让大家知道原来还有我们两个人。”
林渊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那就好好画。”他说，“后面还长着呢。”
两个女孩用力点头。
第三十话，猩猩兽决战。
那一话林渊画得格外用心。猩猩兽的压迫感，孩子们的绝望，最后暴龙兽超进化的那一刻——
更新当晚，服务器差点崩了。
“卧槽！！！！！！超进化！！！！！！！”
“机械暴龙兽！！！太帅了！！！！！！”
“那个加特林炮！！！！！帅炸了！！！！！！”
“我他妈看得从床上跳起来！”
“这一话的分镜封神了，顾渊老师你是我的神！”
“这次的动作场面太燃了，那个转场，那个节奏，绝了！”
“配色也超棒，机械暴龙兽出场那页，那种金属质感，太强了！”
漫游星空的首页，第一次把一部新人的作品放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标题写着：现象级新作《数码宝贝》，一起探索数码世界，追起来！
林渊看着那个位置，笑了笑。
第三十五话，孩子们继续冒险。
第四十话，遇到新的敌人。
第四十五话，太一回到现实世界，又回到数码世界。
每一话更新，评论区都会热闹好几天。
有人讨论剧情，有人分析角色，有人画同人。
“亚古兽和太一重逢那一段，我哭得稀里哗啦。”
“这部漫画教会我的，不只是冒险，还有友情，还有信任，还有永不放弃。”
唐笑笑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刷评论区。
沈暖暖也开始偷偷看评论，看到夸她上色的，就抿着嘴笑很久。
林渊还是那个样子。
画草稿，更新，看评论，然后继续画草稿。
偶尔在窗边站一会儿，看看外面的阳光，看看那盆绿萝。
绿萝又长了新叶子。
嫩嫩的，绿绿的，在阳光里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