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风铃音乐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陈默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周深靠在椅背上，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发出急促的哒哒声。老周端着茶杯，一口没喝，茶早就凉了。王磊难得没有嬉皮笑脸，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苏瑶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
“帮唱环节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周深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网上反应……不太乐观。”
他把手机投屏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热搜榜上挂着好几条相关话题。
#谁是歌王帮唱嘉宾#
#林志远助阵张恒#
#苏芮陈诗雨强强联手#
评论区里，一片唱衰风铃的声音。
“张恒请了林志远？卧槽，摇滚教父！这阵容太顶了！”
“陈诗雨请了苏芮？情歌天后加情歌小天后，这是要炸啊！”
“风铃那边呢？苏瑶王磊老周能请到谁？”
“风铃那种小公司，能请到什么大咖？估计就是公司内部的人凑数吧。”
“那还比什么？直接给张恒陈诗雨颁奖算了。”
“也不一定吧，池鱼的歌还是很能打的……”
“歌再好也得有人唱啊，帮唱嘉宾咖位不够，现场一开口就露怯了。”
王磊看着那些评论，脸色不太好看。
“这些人，还没比就说咱们输了？”
老周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很正常。林志远和苏芮，确实是大咖。咱们请谁都比不了。”
陈默掐灭烟头，看向周深：“公司这边，能找到什么人？”
周深摇头：“联系了几个有点名气的，一听是帮唱，开价都很高。而且档期也不合适。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就算请来了，跟林志远苏芮一比，还是差着档次。”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人提议请退隐的老歌手，有人说去别的公司借人，有人建议找网红歌手蹭流量。说了半天，没有一个人能拿出靠谱的方案。
陈默敲了敲桌子，会议室安静下来。
他看向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人。
“池鱼，你有什么想法？”
林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用公司自己的歌手。”
周深愣了一下：“公司自己的歌手？咱们公司除了他们三个，其他歌手都没什么名气啊。”
林渊说：“名气不够，咱们就用足够炸裂全场的歌来取胜。”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陈默的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你还有合适双人演唱的歌？”（为什么我要说“还”）
林渊点点头：“我来写。三首。”
王磊一拍桌子：“我就知道！池鱼出马，一个顶俩！”
苏瑶也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光。
老周放下茶杯，笑了：“那我没意见。小林写的歌，我心里有底。”
周深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帮唱的人选呢？公司里谁合适？”
林渊说：“不用请外人。公司里就有几个唱功好的，只是一直没机会出头。这次，给他们一个舞台。”
他看向陈默：“陈总，公司那几个歌手，一直跟着排练，水平不差。缺的只是机会。这次帮唱，让他们上。唱什么歌，我来定。怎么唱，我来排。名气不够，质量来凑。”
陈默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就这么定了。”他站起来，看着三个人，“一周时间，好好准备。这一轮，咱们不求稳，求赢。”
王磊站起来，握紧拳头：“拼了！”
老周笑着摇头，但眼睛里有了光。
苏瑶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同一天，网上又炸了一次。
起因是林渊在池鱼的微博评论区回了一条评论。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发完之后，他就没关注了。等他再打开手机的时候，那条评论已经被顶到了一万楼。
“卧槽！这句诗绝了！”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这是什么神仙句子！”
“谁写的？池鱼老师写的吗？”
“查不到出处！又是原创！”
“池鱼老师还会写诗？他不是写歌的吗？”
有人在评论区艾特了之前讨论旧林诗词的那位中文系教授。
教授很快回复了：“这句诗气势磅礴，格局宏大，非胸中有丘壑者不能为之。‘长风破浪’化用宗悫‘乘长风破万里浪’之典，而‘直挂云帆济沧海’更是将这种豪情推向极致。若说旧林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见’是婉约派的巅峰，这句便是豪放派的绝唱。池鱼此人，不可小觑。”
这条回复一出，评论区彻底疯了。
“教授又来了！上次夸旧林，这次夸池鱼！”
“池鱼和旧林，一个写歌一个写书，都会写诗？”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求全诗！池鱼老师求全诗！”
半小时后，“长风破浪会有时”冲上了热搜第三。
有人在池鱼的微博下刷了几万条评论，全是“求全诗”。
林渊看着那不断上涨的数字，想了想，打开电脑。
《行路难·其一》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敲完最后一个字，他看了两遍，点了发送。
池鱼的微博，时隔多日，终于更新了。
没有配图，没有多余的话，只有这一首诗。
评论区瞬间爆炸。
“全诗来了！！！！！！！”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读得我热血沸腾！”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这不就是我现在的人生状态吗？”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写尽了人生路上的艰难！”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这是用典？姜太公钓鱼？伊尹梦日？”
“最后两句太燃了！读完想哭！”
“池鱼老师到底什么人？写歌写得好，写诗也这么厉害？”
教授又转发了，这次配了更长的文字：
“此诗气势跌宕，情感沉郁。前六句写尽人生困顿，‘停杯投箸’‘拔剑四顾’之态，如在目前。后六句转折升华，尤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收尾，将全诗推向高潮。此等胸怀，此等气魄，非大诗人不能为。池鱼先生，敢问尊姓大名？”
这条转发，又引发了新一轮的热议。
但这一次，讨论的方向变了。
有人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帖子，配了两张图——一张是旧林的《木兰花》，一张是池鱼的《行路难》。
“旧林写‘人生若只如初见’，池鱼写‘长风破浪会有时’。一个婉约，一个豪放。一个写尽了人间的遗憾，一个写透了人生的艰难。这两个人，到底谁更厉害？”
帖子一出，评论区吵翻了天。
“当然是旧林！‘人生若只如初见’这一句就能封神！”
“池鱼！‘长风破浪会有时’那种气势，旧林写不出来！”
“旧林写情，池鱼写志，各有千秋，不分高下！”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两个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一个人写歌写这么好的同时小说还写的这么好，你当他是小说男主啊！”
“万一呢？万一他就是呢？”
林渊看着那些争论，笑了笑。
周三晚上，《盗墓笔记》更新了。
林渊照常上传了当天的五章。
这一卷，写到了阿宁。
那个从西沙海底墓就开始跟着吴邪的姑娘，那个总是冷着脸、说话不客气的阿宁。她在蛇沼鬼城，被那条野鸡脖子咬了一口，就那么死在了吴邪面前。
毫无征兆。
没有英雄式的牺牲，没有悲壮的告别。就那么一瞬间，人就没了。
评论区炸了。
“？？？？？？”
“阿宁死了？？？？？”
“旧林你出来！！！！！”
“为什么要写死阿宁？？？？”
“我哭了，真的哭了。”
“上一部把小龙女嚯嚯了，这一部又杀阿宁，旧林你是不是跟女性角色有仇？”
“旧林你还我阿宁！！！！！！”
有人发了长文：
“从西沙海底墓开始，我就喜欢阿宁。她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女生，她强悍、冷静、专业，从不拖后腿。她和吴邪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情愫，我一直很期待。结果，她就这么死了？被一条蛇咬死了？旧林，你是不是不写死几个人就不会写小说？”
这条长文下面，跟了几万条回复。
“支持！旧林你出来解释！”
“阿宁的死太突然了，我不能接受！”
“这就是盗墓的代价吧，不是所有人都能活着出来。”
“我倒是觉得旧林写得真实，这才是现实。不是每个人都能活到最后。”
“真实归真实，但我还是想给旧林寄刀片。”
网上吵成一片。
旧林的微博评论区又沦陷了。
“旧林老师，为什么要写死阿宁？”
“旧林老师你出来说句话啊！”
“下一章能不能把阿宁写活？求求了！”
林渊看着那些评论，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读到阿宁之死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震惊，这样的不甘。
但这就是《盗墓笔记》。
这就是现实。
没有人是安全的，没有人能保证活到最后。
他想了一会儿，在评论区回了一条：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
有人回复：“这句话说得真好。但我还是想寄刀片。”
林渊笑了笑，没再说话。
当晚，“旧林老贼”和“阿宁之死”双双冲上热搜。
热搜榜上，两条挨在一起：
#旧林老贼#
#阿宁之死#
没看过《盗墓笔记》的网友点进去，一脸懵逼。
“旧林老贼是谁？阿宁又是谁？这什么热搜？”
点开话题，满屏都是哭天喊地的评论。
“旧林老贼还我阿宁！”
“阿宁死了我不活了！”
“旧林你没有心！”
路人更懵了。在下面评论问道：“？？？这人到底干了什么？杀人放火了？”
有网友科普：“阿宁是《盗墓笔记》里的角色，今晚更新的章节里死了。旧林是作者。就这么回事。没看过书的可以去看一下，真的好看，但准备好纸巾。”
科普帖下面，一群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个小说角色？我还以为真出什么事了。”
“这热度也太夸张了吧，写死个角色上热搜？”
“说明这小说火啊。”
“被你们说得我有点好奇了，这就去看。”
有人开始在话题里安利《盗墓笔记》。
“入坑吧，真的好看，不骗你。”
“看完你会回来感谢我的。”
“准备好纸巾就行了，不是擦眼泪，是擦刀片。”
林渊刷着那些评论，看着那些一边骂他一边安利的人，嘴角微微翘起。
他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样。
一边骂着“三叔你没有心”，一边把书推荐给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