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说出“第五位，何沐阳，请准备”的时候，何沐阳坐在学员席上，手指攥着话筒，指节泛白。
他听到杨柳那句戏腔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胜算了。
不是他不够好，是杨柳太好了。
郭正清给他写的歌，这一个星期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练，每一个音都刻在骨头里。
他以为自己能在这个舞台上留下来，哪怕只是一轮。
但杨柳唱完的那一刻，整个演播厅的空气都变了，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又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他听见观众席有人在哭，听见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听见导师一致的好评。
他攥着话筒，站起来，腿有点软。旁边的刘畅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一句“加油”。
他点了点头，走上舞台。
舞台灯光重新亮起来。何沐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舞台中央，拿着话筒，深吸一口气。
“我演唱的歌曲是郭正清老师为我创作的《远行人》。”
前奏响起。木吉他，轻轻拨动，像风吹过旷野。何沐阳的声音低沉、沉稳，带着一种行路者的孤独与坚定。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唱得很认真。
“脚下是漫长的路，头顶是无尽的天空。我走过山川与河流，不问归期，不问来处。”
他的声音很稳，气息也很足。
郭正清给他写的这首《远行人》，旋律平缓悠长，歌词写的是一个旅人独自走在路上，不回头，不后悔。
副歌部分，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始终控制在一种克制的力量里。
“远行的人，没有故乡。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远行的人，不说再见。风一吹，就散落在天涯。”
他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站在那里，喘着气。
观众席响起了掌声，但明显不如杨柳唱完时的热烈。
弹幕也开始了。
“何沐阳唱得不错，但被《赤伶》比下去了。”
“郭正清写的这首歌其实不差，但对手太强了。”
“放在平时，何沐阳这首也能拿高分，可惜了。”
何沐阳鞠了一躬，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有一丝掩不住的失落。
弹幕还在刷。
“听完《赤伶》再听《远行人》，总觉得少了什么。”
“不是何沐阳差，是杨柳太强了。”
“何沐阳运气不好，跟杨柳同场。”
“郭正清写的这首歌没问题，换谁来唱都一样，但《赤伶》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
观众席上有人在小声议论。
“那个戏腔，太绝了。”
“《远行人》其实挺好听的，就是……不够惊艳。”
“林渊写的歌，怎么每一首都这么好听？”
掌声渐渐落下。郭正清单手拿过话筒，看着何沐阳，语气里有遗憾，也有肯定。
“你唱得很好。比我预期的还要好。但今天的舞台不属于你，不是你的错。对手太强了。你不需要难过，因为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最好。”
何沐阳点了点头，眼眶红了，没哭。
黄小茂说：“你的声音很稳，很扎实，这条路你可以走很远。今天的结果不要影响你。”
汪山说：“同意郭老师的话。你是个好歌手，只是今天遇到了一个更强的对手。”
陈耀川说：“继续唱，不要停。”
林渊看着何沐阳，说：“你唱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这首歌很难唱，你做到了。”
何沐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用手背擦了擦，对着导师席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五位老师，我会继续唱的。”
投票通道关闭。主持人拿着信封走上台，全场安静。
“第五名，李欣怡，得票数七十票。”李欣怡站起来，鞠了一躬，表情平静。
“第四名，孙晓晓，得票数八十票。”孙晓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鞠躬下台。
“第三名，林若溪，得票数九十五票。”林若溪抱着吉他，站起来鞠了一躬，脸上带着笑。黄小茂鼓了鼓掌。
“第二名，何沐阳，得票数一百票。”何沐阳站起身，对着郭正清的方向鞠了一躬。郭正清冲他点了点头。
主持人故意停顿了一下。“第一名——杨柳，得票数一百五十五票！”杨柳站在舞台上，手捂着嘴，眼泪涌了出来。她对着林渊的方向深深鞠躬。
弹幕炸了。
“一百五十五票！比第二名多了五十多票！”
“虽然比苏远的一百七十五票少了一点，但也很强了！”
“林渊战队两轮第一！”
“林渊才是最大的赢家。”
主持人走到舞台中央，看着被淘汰的四位学员。“按照比赛规则，本轮得票最低的四位学员将暂时离开舞台。请每人说一句话吧。”
李欣怡第一个拿起话筒。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点哑。
“谢谢汪山老师。您给我写的《破晓之光》，我真的很喜欢。虽然被淘汰了，但我不会停下唱歌。我会继续往前走。”她笑了笑，把话筒放下。
孙晓晓接过话筒，眼眶红了。
“谢谢陈耀川老师。您教会了我很多。”她鞠了一躬，眼泪掉下来了。
林若溪抱着吉他，直接对着麦克风说。
“谢谢黄小茂老师。这首《北方旅人》，我会一直唱。不管在多大的舞台上，我都会坚持下去。”
黄小茂难得地站了起来，为她鼓了鼓掌。
何沐阳最后一个拿起话筒。 “谢谢郭正清老师。谢谢您把《远行人》交给我。我没有遗憾，因为我唱完了。我会继续努力，争取走得更远。”
郭正清端坐着，冲他点了点头。
弹幕又开始刷。
“四个人说得都好真诚。”
“这一季的学员素质真高。”
“李欣怡说得我有点想哭。”
“何沐阳心态真好。”
杨柳站在舞台中央。
“谢谢林老师。没有您，没有《赤伶》，我可能永远不可能把戏腔唱的这么好。谢谢您让我知道，传统的东西也可以很美。”
她对着林渊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林渊坐在导师席上，冲着她鼓了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