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华夏好歌曲》进入盲选最后一轮。
今晚之后，所有导师的战队成员将全部补齐。
演播厅里的气氛比上一集还要紧张，导师席上的按钮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观众席坐满了人，屏幕上的弹幕密集的像雨点一样飘过。
第一位学员上场。
是个女生，二十出头，唱了一首这个世界中规中矩的流行情歌。
声音不错，但没有丝毫亮点，高音上不去，低音也下不来，整首歌听完没有给导师和观众留下任何印象。
黄小茂没有转身，林渊也没有转身。学员唱完，遗憾鞠躬离场。
弹幕飘过：
“这水平来海选？浪费名额。”
“唱的太一般了。”
“下一组。”
第二位学员上场。
大屏幕上打出他的信息：张书哲，二十四岁，自由音乐人。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深灰色长裤，头发微长，遮住半边额头。
他走上台的步子不快，但很稳，走到舞台中央，对着麦克风说：“各位老师好，我叫张书哲。”
前奏响起。是一首这个世界的经典情歌，钢琴和弦乐铺底，旋律缓慢而忧伤。
张书哲开口，第一句出来，全场安静了。
他的声音有一种天然的易碎感，像薄薄的冰层下流动的河水，温柔、细腻、深情，每一个字都带着淡淡的忧郁。
他不是在唱歌，是在说话，在对一个人说话。
弹幕瞬间炸了。
“这声音太好哭了！”
“自带氛围感，这是什么神仙嗓音？”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黄小茂的手搭在按钮上，林渊的手也搭在按钮上。唱到第一段副歌的时候，两个人几乎同时按下了按钮。
灯亮，两把椅背同时转过来。两个人看见对方也转了，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黄小茂冲林渊比了个大拇指，林渊也冲他点了点头。
弹幕又炸了。
“黄小茂和林渊同时转！默契啊！”
“两个人都笑了，哈哈哈哈。”
“张书哲这下稳了，黄小茂和林渊都想要他。”
张书哲继续唱着，声音没有因为有人转身而波动，依然那么稳，那么深情。
唱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轻轻收住，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站在那里，喘着气，手在微微发抖。
主持人上台。“两位导师同时转身！张书哲，你有什么想对导师说的吗？”
张书哲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黄小茂老师，谢谢林渊老师。我从小听黄小茂老师的歌长大，他的民谣陪我度过了很多个失眠的夜晚。”
他顿了顿，看向林渊，“林渊老师，我知道您很年轻，但您写的歌我都听过。《同桌的你》《那些花儿》。您写这两首歌都唱到了我心里。所以这个选择，很难。”
弹幕又开始刷了。
“他居然知道林渊写的这两首歌？”
“看来是做过功课的。”
主持人问：“你的选择是？”
张书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选黄小茂老师。”
他走向黄小茂，深深鞠了一躬。黄小茂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书哲坐到了黄小茂战队的位置上。
弹幕刷了一片
“明智的选择”
“黄小茂适合他”
“林渊又陪跑了”。
林渊坐回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多年以后，当张书哲回忆起这个夜晚，总会感叹自己当时的选择有多愚蠢。
他选了当时名气更大、资历更深的黄小茂，放弃了那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他不知道自己放弃的是什么——是《爱如潮水》，是《过火》，是那些后来被无数人传唱的经典。
他选了黄小茂，黄小茂给他写了一首不错的民谣，他唱了，然后被淘汰了。
而林渊战队里的那些人，每一个人后来都红遍大江南北。
张书哲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说：“那天晚上，我做了人生中最错误的选择。”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第三位学员上场。
大屏幕上打出他的信息：张简哲，二十二岁，机械工程师。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牛仔裤，运动鞋，头发剪得很短，看起来干净利落。
他走上台的步子有点紧，走到舞台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说：“各位老师好，我叫张简哲。”
前奏响起。是一首这个世界的流行情歌，旋律要轻快一些，但同样需要细腻的情感表达。
张简哲开口，声音同样纯净透亮，有一种天然的清澈感。
但他的演唱技巧明显差了一大截——气息不够稳，高音处有些发紧。汪山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弹幕开始刷了。
“和刚才的张书哲比差太多了。”
“没有啥演唱技巧。”
“声音好听，但还没到上台的水平。”
“这种水平也能来海选？”
张简哲继续唱着，他坚持唱完了最后一句，最后一个音落下，他站在那里，喘着气，手在微微发抖。
他低下头，准备鞠躬离场。就在这时，灯亮了。林渊按下了按钮。椅背转过来，林渊面对着舞台。
张简哲抬起头，看见那盏灯，看见林渊。
弹幕又炸了。
“林渊又收了一个！”
“这个他也收？”
“林渊真是来者不拒啊。”
“他战队又要多一个‘璞玉’了。”
主持人上台。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名字，又看了一眼张书哲，然后问道：“张简哲，你和刚才那位张书哲名字很像，你们是有什么关系吗？”
张简哲深吸了一口气。“他是我哥。亲哥。”
全场安静了一瞬。
弹幕炸了。
“亲兄弟？！”
“兄弟俩一起来参加比赛？”
“节目组太会安排了。”
主持人又问：“同样是兄弟，为什么你们唱得差别这么大？你哥哥的声音那么成熟，你的技巧明显跟不上。是天赋问题还是练得少？”
张简哲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说道： “我从小喜欢唱歌，但是家里条件有限，学音乐太贵了。我和哥哥只能有一个人能学。
我们抓阄，他抓到了‘学音乐’。”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
“后来我学了机械专业，毕业后进了工厂工作。但我一直没有放弃音乐。下班后我自己练，在网上找教程。今天是我第一次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唱歌。我知道我唱得不好，但我还是想试试。”
弹幕瞬间安静了。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抓阄决定谁学音乐，太惨了。”
“哥哥走了专业路，弟弟只能自己摸索。”
“林渊选他是对的，他缺的不是天赋，是机会。”
“我哭了。”
张简哲看着林渊，深深鞠了一躬。“林老师，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林渊看着张简哲，说：“你的声音底子很好，纯净、透亮，这是天赋。你的演唱技巧确实不够成熟，气息不稳，高音发紧，情感表达也不够细腻。
但这些都可以学。你是一块璞玉，只是还没被雕琢。”
张简哲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鞠了一躬，声音哽咽。“林老师，我一定好好学。”
主持人问：“你的选择是？”
张简哲毫不犹豫地说：“我选林渊老师。”
他走上导师席，林渊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
张简哲的手在抖，林渊用力握了一下，说：“回去好好练。”
张简哲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坐到林渊战队的位置上。
弹幕继续刷。
“林渊战队第四个人了。”
“这个弟弟虽然唱得不如哥哥，但声音底子确实不错。”
“林渊这是要搞‘收容所’升级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