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华夏好歌曲》第二集直播。
林渊坐在导师席上，面前的红按钮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观众席坐满了人，弹幕机房的屏幕上，实时评论像瀑布一样往下淌。沈瑶在后台攥着小本子，指节发白。
第一位学员上场，唱了一首流行情歌，声音清亮，技巧纯熟。林渊在副歌部分转了身，汪山随后也转了。
学员最后选了汪山。弹幕飘过：“林渊又转了，又没选他。”“习惯了，林渊就是陪跑的。”
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林渊又转了两次，没有一次成功。弹幕的风向开始变了。
“林渊好惨啊，转了几次都没人要。”
“其实他评价挺专业的，感觉还是有实力的。”
“没啥用啊，基本没啥名气。”
“心疼林渊。”
嘲笑的声音少了，同情的声音多了。
有人发了一条：“他要是下一期还选不到人，节目组会不会换导师？”
底下有人回复：“不会吧，节目组肯定有预案。”
第六位学员唱完，林渊还是没有学员。汪山战队又添一人，陈耀川战队添一人，黄小茂战队添一人，郭正清战队也增加一人。
第七位学员上场了。
大屏幕上打出他的名字：阿牧，二十五岁，自由职业。
他没有华丽的衣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额头。
他走上台的时候，步子很慢，低着头，像是没什么自信。他站在舞台中央，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说：“老师们好，我叫阿牧。”
前奏响起。是一首慢歌，旋律简单，编曲朴素。阿牧开口，第一句出来，导师席上的四个人同时皱了下眉头。
汪山把耳机摘下来，凑到陈耀川耳边说了句什么。
陈耀川摇了摇头，黄小茂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郭正清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阿牧的声音沙哑，干涩，闷闷的，像砂纸磨过木板。不够通透，不够清亮，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粗粝的颗粒感。
弹幕开始刷了。
“这什么声音？”
“嗓子坏了吧？”
“这也来参加比赛？”
“唱得太难听了。”
阿牧继续唱着，声音越来越低，像在自言自语。他似乎已经知道了结果，不再看向导师席，只是低着头，对着麦克风，唱完最后一段。
林渊坐在那里，听着耳机里的声音。他没有皱眉。他听见的不是沙哑，不是干涩，是一种很特别的质感。
沙而不哑，闷而不浊，每一个音都带着一种天然的撕裂感，像风吹过荒漠，像砂石磨过铁皮。
那种声音，前世他在一位歌手身上听过。那位歌手唱过《他一定很爱你》，唱过《天黑》，唱过《坚持到底》，沙哑的嗓音唱哭了无数人。
林渊把手搭在红色按钮上。
阿牧唱到最后一句，声音几乎要散掉了。他知道不会有导师转身，他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他唱完最后一个字，低下头，准备鞠躬离场。
就在这时，灯亮了。
导师席前方亮起一盏灯，椅背缓缓转过来。林渊转过身，面对着舞台。
阿牧抬起头，看见那盏灯，看见林渊。他暗淡的眼睛忽然亮了，像有人在他心里点了一盏灯。他愣了一秒，然后深深鞠了一躬，鞠了很久。
弹幕瞬间炸了。
“林渊转了？这种嗓音他也转？”
“林渊这是病急乱投医吧？”
“没人选就乱选，什么垃圾都收。”
“看来是真的急了。”
汪山看着林渊，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陈耀川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看了林渊一眼，摇了摇头。
黄小茂放下茶杯，看了林渊一眼，没说话，但表情里带着一种“这年轻人真是没经验”的意味。
郭正清看了林渊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阿牧唱完了。他站在舞台上，喘着气，手还在微微发抖。主持人走上台，站在他旁边。
“恭喜你，林渊老师为你转身。你有什么想对林渊老师说的吗？”
阿牧看着林渊，眼眶红了。“林老师，谢谢您。我以为没有人会转身了。”
他的声音还在抖，“我从小就被人说声音难听，同学笑我，亲戚也说我嗓子坏了。我从来不敢在人前唱歌。今天是我第一次站在台上唱歌，谢谢您的认可。”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发了一条：“听起来有点心酸。”又有人说：“但他确实唱得不好啊。”也有人开始松动：“也许林渊听出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林渊看着阿牧，说：“你的声音沙而不哑，自带颗粒感。这种质感是天生的，学不来，也练不出。别人觉得难听，是因为他们只听到了沙，没听到里面的东西。你的声音里有故事，有沧桑，有一种经历了事情的人才有的厚重。好好唱，别放弃。”
阿牧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用手背擦了擦，又鞠了一躬。“林老师，我一定好好唱。”
主持人问：“你的选择是？”
阿牧毫不犹豫地说：“我选林渊老师。”
他走上导师席，林渊站起来，两个人拥抱了一下。阿牧的肩膀在抖，林渊拍了拍他的背。
弹幕又炸了。
“好吧，林渊总算有一个学员了。”
“这个拥抱看着还挺感人的。”
“不管怎么样，林渊不是零蛋了。”
“但说实话，这个学员质量堪忧，林渊战队估计一轮游。”
第八位学员上场，唱了一首摇滚，被汪山和陈耀川同时转身，选了汪山。
第九位学员，唱了一首民谣，被黄小茂转身，选了黄小茂。
第十位学员，唱了一首爵士，被黄小茂和陈耀川同时转身，选了陈耀川。
第二集录制结束。十位学员，八位获得转身。
各战队新增学员如下：汪山战队新增两人，陈耀川战队新增两人，黄小茂战队新增两人，郭正清战队新增一人，林渊战队也新增一人。
两集过后，五位导师的学员名单和人数如下：
汪山战队（共五人）：周子衡、李欣怡、赵天宇、张远、林小乔。
陈耀川战队（共四人）：孙晓晓、陈浩南、刘子昂、苏小冉。
黄小茂战队（共三人）：林若溪、周晓白、老哈。
郭正清战队（共两人）：张子轩、何沐阳。
林渊战队（共一人）：阿牧。
弹幕开始盘点各队实力。
“汪山队最强，五个人个个能打。”
“陈耀川队也不错，四个实力派。”
“黄小茂队人少但精，林若溪很有潜力。”
“感觉郭老师要求好高，他好像不怎么转身。”
“林渊队……就那个沙哑嗓？估计第一轮就要被淘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