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长假,林渊没能回去。
不是不想回,是实在走不开。
《爱情呼叫转移》的后期盯到上映,上映之后又要盯数据,数据起来之后又要对接新增的院线。还有小说和漫画的更新。
林渊几乎从早忙到晚,回到东湖湾别墅已经是深夜。
林雨的电话是在国庆第三天打来的。
“哥,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个妹妹?”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委屈,“说好的国庆回来,人呢?妈包了饺子,等你到晚上八点。后来爸说别等了,吃吧。”
林渊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这边忙,走不开。”
“你每次都忙。上次说暑假回来住几天就走了。这次干脆不回来了。”
林雨的声音低下去,“妈不说你,但我知道她想你。爸嘴上不说,每次你打电话回来他都在旁边听着。”
林渊没说话。窗外的东湖在夜色里泛着微光,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味道。
“哥,你说话不算话。”林雨的声音带上了鼻音。
林渊想了想,说:“等你明年高考结束,我带爸妈和你一起去京都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真的?”
“真的。”
“不骗我?”
“不骗。”
林雨吸了吸鼻子。“我还要买笔记本和手机。最贵的那种。”
“行。”
“还要一个平板。”
“行。”
“还有——”
“别太过分。”
林雨笑了,笑声里还带着没擦干净的鼻涕。“行吧,看你表现。”
她顿了顿,“哥,你在外面注意身体。别熬夜。”
“嗯。”
挂了电话,林渊给母亲拨了一个。
母亲没提他不回来,只说“忙就忙,别惦记家里”。
说了几句,又叮嘱他入秋天冷了多穿衣服,别饿着。
林渊一一答应。挂了电话,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爱情呼叫转移》上映一个月,正式下映。
最终票房统计出来的那天,老刘在公司群里发了一张截图,配了一句话:“六亿三千万。”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张帆发了一长串“啊啊啊啊”,周雨薇发了一个“哇”,其他几名女配都在群里发了庆祝的表情。
陈默没说话,但林渊收到他单独发的一条消息:“来我办公室。”
林渊到的时候,陈默正在泡茶。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个杯子,倒了两杯普洱,茶汤红亮。陈默端起一杯,示意林渊坐下。
“六亿三千万。”陈默喝了口茶,“不到一千万的成本。这个回报率,说出来没人信。”
他放下杯子,看着林渊,“院线分成扣完,咱们到手三亿一千万。加上《失恋三十三天》之前的分成两亿一千万,还有《万万没想到》的播放分成,歌曲的版权收益。我让财务算过了,哪怕接下来两个月什么都不做,今年风铃的净收益也能到八个亿。”
林渊端起茶杯,没说话。
陈默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别看星耀、天籁、华声一年营收有一百亿左右,但你知道星耀去年一年净利润多少吗?不到二十亿。天籁和华声也差不多。咱们居然能摸到他们一半的利润。”
他转过头看着林渊,“业内所有人都说,风铃正在撬动三大的地位。”
林渊放下茶杯。“那三部片子呢?”
陈默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心动信号》总票房一亿八,成本八千万,宣发三千万,分完账,星耀到手不到八千万,亏一半。《盛夏光年》一亿五,成本七千万,宣发两千万,也亏。《我们的十年》一亿三,成本六千万,宣发两千万,亏得更惨。三家加起来,亏了差不多两个亿。”
林渊点了点头。
陈默又倒了一杯茶。“你现在要是出去把你的信息放出去,圈子里谁见了你都得叫一声林总。不是客气,是真服。”
他看着林渊,“你知道公司里怎么说你吗?说你是风铃的定海神针。有你在,风铃倒不了。”
“我也这么觉得。“陈默补充道。
林渊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银杏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我想筹备电视剧。”他转过身,“第一部剧的剧本已经写好了。”
陈默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什么类型?”
林渊说:“古典神话。”
陈默放下茶杯。“你说了算。剧组和演员,你定。”
当天下午,风铃影视发布了一条招聘通告——“风铃影视首部电视剧项目,现招募剧组各岗位人员及主要演员。有意者请将简历发送至指定邮箱。”
通告很短,没有片名,没有类型,没有剧情简介。但这条通告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转发就破了万。
评论区里,有人说“风铃要拍电视剧了?电影还没拍够?”,有人说“期待,风铃从来没让人失望过”。也有人问“什么类型的?古装?现代?悬疑?爱情?”。风铃官微没有回复。
老刘把电影项目的收尾工作交给了手下的执行制片,电视剧项目的招募他帮着筛了一轮简历,按照林渊的安排,老刘的精力还是要放在电影上。
电视剧这部需要招一个专门的制片主任。
简历像雪片一样飞来。
林渊翻了几天,大部分都不太满意。直到第五天,一份简历从邮箱里跳出来。
她叫顾青,三十岁,江城本地人。简历很薄,但履历不薄。
京都电影学院制片管理专业毕业,入行八年,跟过五部电视剧,从场务做到统筹,从统筹做到制片副主任。
她经手的项目有两部上过卫视黄金档,一部是都市情感剧,一部是年代家庭剧。
上一份工作是在一家中型影视公司做制片主任,项目结束后公司资金链断裂,新项目搁置,她辞了职。
林渊注意到她简历最后一页附的一封短信。不是那种模板化的求职信,手写的,扫描成PDF。
字迹工整,不潦草,也不板正,像她这个人。
信里写了她对制片工作的理解——“一个好的制片主任不是把预算压到最低,是把每一分钱花在观众看得见的地方。”
她还写了一句:“我看过风铃所有的作品。《失恋三十三天》让我看到小成本也能出精品,《万万没想到》让我看到短剧也能有质感。我想加入这样的团队。”
林渊让老刘约她来面试。
面试那天,顾青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在脑后,没有化浓妆。
她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目光扫了一圈,在林渊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坐在椅子上,把包放在脚边。
老刘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工作经验、项目经历、擅长的领域。
顾青回答得简洁,不啰嗦,每一个问题都说到点子上。
老刘问她做过最大的项目预算是多少,她说八千万。
老刘又问如果预算砍一半,她怎么保证质量。
她说:“砍预算不是砍质量。把不需要的场面删掉,把不必要的明星换掉,把钱花在剧本和后期上。观众不会因为你花了多少钱感动,他们会因为故事感动。”
老刘看了林渊一眼,没再问。
林渊看着她。“你信里写了,‘把钱花在观众看得见的地方’。你觉得观众看得见什么?”
顾青想了想。“看得见道具的质感,看不见道具的价格。看得见场景的真实,看不见场景的租金。看得见演员的演技,看不见演员的片酬。”
林渊又问:“你上一家公司为什么倒了?”
顾青没有回避。“老板不懂内容,只懂资本。投了三部戏,两部赔了,一部压着没播。资金链断了,项目停了。我走的时候,公司已经发不出工资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这行?”
顾青沉默了两秒。“因为我只会做这个。也因为我相信,好内容一定能活下去。风铃就是证明。”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林渊拿起笔,在简历上画了个圈。
“你什么时候能到岗?”
顾青愣了一下。“随时。”
“明天来上班。电视剧项目,你来负责制片。”林渊站起来,伸出手,“欢迎加入风铃。”
顾青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她没说什么漂亮话,但眼睛里有光。
顾青到岗的那天,林渊带她熟悉了一圈公司。
影视部门的办公室、排练厅、后期机房、会议室,最后是林渊的办公室。
“坐。”
顾青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林部长,这是我昨晚列的电视剧制片计划。从筹备到杀青的时间线、人员配置、预算框架。您看看。”
林渊拿起来翻了翻。条目清晰,逻辑严密,每一个环节的时间节点都标得很清楚。他翻完,把文件还给她。
“你先熟悉环境。剧组的事,下周开始。”
“好的。“顾青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