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正式开机。地点在浙省横店影视城，陈婉清选了一个明清宫殿区的外景地。
她提前一周就带着美术和道具过去了，布景、服装、化妆，每一样都要亲自过目。
林渊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搭好了花果山的外景——几棵人造桃树，一片假山，瀑布是后期特效，现场只留了一块绿幕。
陈婉清站在监视器前，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跟摄影师沟通机位。
她看见林渊，点了点头，没过来，继续工作。
第一场戏是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段落。
五小龄童化了妆，穿着猴衣，蹲在假山后面。陈婉清喊了一声“开始”，爆破师引爆了预设的烟雾装置，五小龄童从烟雾中翻出来，一个跟头落在指定位置，稳稳当当，眼睛滴溜溜地转。
林渊站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一遍回放。五小龄童的动作、表情、眼神，几乎全都对。
他看了一眼陈婉清，她皱着眉头，盯着监视器，沉默了几秒。
“再来一条。爆破的烟雾太大了，看不清脸。烟雾减半，五小龄童出来的位置再往左半步，给镜头留出空间。”
第二遍，五小龄童翻出来，烟雾刚好在他身后散开，脸清清楚楚。陈婉清喊了一声“过”，然后拿起对讲机说：“下一场准备。”
林渊在现场待了三天。他看了孙悟空闹天宫的戏，看了唐僧出场的戏，看了猪八戒背媳妇的戏。
陈婉清拍戏的风格和他前世知道的那位杨洁导演很像——对细节抠得死，对演员要求严，对每一个镜头都不敷衍。
她骂过五小龄童，骂过陆清源，骂过钱满仓，也骂过灯光和摄影。
但骂完之后，她又会蹲下来跟演员讲戏，讲到他们懂为止。
林渊觉得没什么自己能做的了。他给陈婉清发了条消息：“现场你盯着。我先回江城。”陈婉清回了一个字：“好。”
回到江城的第二天，周深就找上了门。
他坐在林渊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星耀那边要出手了。11月份，他们要给三个新人发歌，冲击新歌榜。”他把文件递过来，“你看看。”
林渊接过来翻了翻。文件上贴着三个女生的照片和简介。
第一个叫安若溪，二十二岁，京城人。星耀从棒子国挖回来的练习生，在棒子国训练了三年，舞蹈功底扎实，长相偏冷艳，嗓音有辨识度。
星耀给她定位是“唱跳全能型”，主打曲目是一首电子舞曲，制作人请的是棒子国团队，编舞也是棒子国老师。资料上写着“对标顶级女solo”。
第二个叫叶诗晴，二十一岁，魔都人。魔都音乐学院毕业，科班出身，嗓音条件极好，走的是抒情路线。
星耀给她请的是国内一线制作人，词曲都是量身定做，据说花了重金。定位是“治愈系情歌天后接班人”。
第三个叫白露，二十岁，江南省人。童星出身，演过几部电视剧，有一批死忠粉。
唱功一般，但人气高，公司打算走偶像路线。歌是翻唱一首经典老歌，重新编曲，打情怀牌。
周深在旁边说：“这三个人，星耀筹备了半年。安若溪那首电子舞曲，已经在找网红推广了。
叶诗晴那首抒情歌，找了电视台合作，准备在黄金档电视剧插曲。
白露那首翻唱，主打怀旧，她粉丝多，数据不会差。星耀这次是铁了心要霸榜。”
林渊把文件合上。“他们什么时候发？”
“一周后。”
林渊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起星耀挖走陆城，挖走九位女配，在水军上抹黑风铃的电影。
一次一次，都是星耀先动的手。他转过身。“我们也发。跟他们对打。”
周深愣了一下。“跟他们对打？你手头有合适的歌吗？”
林渊没回答。 “让林小溪、李梦、陈雨琪、秦雪、周小棠来我办公室。”
五个人到齐的时候，林渊正在白板上写字。
林小溪、李梦、陈雨琪是艺员训练班第一期学员里唱歌最好的三个。
林小溪声音清亮，高音有穿透力；李梦中音稳，气息长；陈雨琪低音醇厚，情感细腻。
三个人站在一起，像三块拼图，刚好拼成一张完整的画。
秦雪气质温婉，说话轻声细语，站在那里像一幅水墨画。
周小棠性格活泼，一进门就笑嘻嘻的，走路带风。
林渊转过身，看着她们。“叫你们来，是有一个安排。下周开始，你们要发歌。冲击11月的新歌榜。”
五个人都愣住了。林小溪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微微张开。
“林部长，您是说……我们要发歌了？不是练习，是正式发歌？”
林渊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周小棠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手捂着脸，声音尖得能掀翻屋顶：“真的吗？林部长您说的是真的吗？我是不是在做梦？”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是真的！”
陈雨琪坐在椅子上，手指绞在一起，嘴唇抿着，但眼眶已经红了。
李梦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嘴里念叨着“冷静冷静冷静”，但声音明显在抖。
秦雪没说话，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她赶紧用手背擦掉，抬起头笑了一下，眼泪又掉下来了。
林小溪是第一个平静下来的。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林渊面前，鞠了一躬。“林部长，谢谢您。我们一定好好唱，不辜负您的期望。”她的声音很稳，但林渊看见她的手在发抖。
林渊指了指林小溪、李梦、陈雨琪。“你们三个，组一个组合。名字叫LCL乐队。”
他在白板上写下“LCL”三个字母。
“我给你们三首歌。第一首，《Super Star》。第二首，《不想长大》。第三首，《一眼万年》。三首歌连续发，一周一首。主打《Super Star》，这首歌是给你们定调的——自信、张扬、有力量。你们要唱出一种‘站在舞台上，我就是光’的感觉。”
林小溪捂住了嘴。李梦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陈雨琪低着头，肩膀在抖。
周小棠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我呢我呢？林部长，我呢？”
林渊转向秦雪。“你单独发。三首歌。《为爱痴狂》《成全》《原来你也在这里》。你的气质温婉，嗓音甜美，适合走治愈路线。这三首歌，唱的是爱里的坚持、放手和重逢。听众会在你的歌里找到自己。”
秦雪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声音哽住了，没说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林渊最后看向周小棠。“你也单独发。三首歌。《日不落》《爱情36计》《舞娘》。你性格活泼，会跳舞，表演有气氛。这三首歌要唱出活力、自信和掌控力。舞台是你的，你要把观众带进你的节奏里。”
周小棠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然后她尖叫了一声，蹦了起来。“啊啊啊！三首！我也有三首！《日不落》《爱情36计》《舞娘》——光听名字就觉得好酷！”
她转身抱住旁边的秦雪，秦雪被她晃得站不稳，也跟着笑了。
林小溪走到林渊面前，眼睛亮亮的。“林部长，这些歌……都是您写的？”
林渊说：“是。”
五个人同时安静了。林小溪看着林渊，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深深鞠了一躬。其他四个人也跟着鞠躬。
“起来。”林渊说，“一周时间练习，录音棚已经给你们排好了。下周，让星耀看看风铃的实力。”
五个人直起身，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全是笑。
周小棠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笑着说：“林部长，我们一定把星耀那三个打得找不着北！”
陈雨琪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别乱说。”周小棠吐了吐舌头，但眼睛里的光一点没减。
五个人走后，周深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星耀的文件，翻来覆去地看。“LCL乐队？三首歌？还有秦雪和周小棠各三首？一共九首歌？”他抬起头看着林渊，“你确定？”
林渊说：“确定。”
周深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星耀那三个新人，筹备了半年。咱们一周就要发九首歌，能行吗？”
林渊没接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去准备吧。”林渊转过身，“下周，新歌榜见。”
周深看着他的表情，没再问了。他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渊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星耀挖了风铃的人，抢了风铃的排片，黑了风铃的电影。一笔一笔，他都记着。这才只是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