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排片继续上升。
当天下午,江城、汉城、蓉城、山城……越来越多城市的影院开始给《爱情呼叫转移》加场。不是大面积的,是这里加一场,那里加一场,像春天的草芽从土里往外冒。
第五天,一线城市也坐不住了。
京城的星美影城率先在晚间黄金档加了一场。
不是因为他们看好这部电影,是因为他们的客服电话被打爆了,全是问“为什么没有《爱情呼叫转移》的场次”。
星美的排片经理犹豫了一整天,最后在周五晚上加了一场七点半的。
票在两小时内售罄。
魔都、羊城、鹏城……一线城市的大影城开始跟进,一家接一家,像多米诺骨牌。
票房曲线开始陡峭起来。
第四天,单日票房突破一千两百万。第五天,一千五百万。第六天,一千八百万。
排片率从最初的百分之三爬到了百分之十二,上座率始终保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三大公司的三部爱情片。
《心动信号》第四天票房跌到一千五百万,第五天一千两百万,第六天一千万。
豆瓣评分从开分时的6.8一路跌到5.2,评论区里清一色的“套路”“无聊”“全靠颜值撑”。
《盛夏光年》从6.5跌到5.0,网友的评价更狠:“剧情也太俗套了,海报都比电影好。”
《我们的十年》从6.4跌到4.9,有人评论:“编剧是不是没有过普通人的生活。”“全剧都在无病呻吟。”
第十五天。
国庆档已经结束,但《爱情呼叫转移》的势头没有停。
口碑持续发酵,排片一路走高,上座率依然坚挺。
老刘每天盯着数据,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精神越来越好。
那天下午他冲进林渊的办公室,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数据表,声音都在抖。
“林部长,两千万!今天单日票房破两千万了!总票房两亿三千万!”
林渊接过数据表看了看,没说话。老刘在旁边站着,等着他说点什么。
林渊把表还给他。“继续盯。”老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星耀那三部片子,今天都跌到一千万以下了。《心动信号》九百多万,《盛夏光年》八百多万,《我们的十年》七百多万。”
他顿了顿,笑了,“按这个趋势,这三部片子都收不回成本。这一把,他们亏大了。”
同一时间,京城星耀传媒总部。
赵恒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几份数据报告——《爱情呼叫转移》票房走势分析、三部爱情片的亏损预估、国庆档市场份额对比。
数字很刺眼。两亿三,还在涨。星耀八千万投资的片子,加上海量的宣发费用,上映半个月,票房刚过一亿五,按分成比例,连成本都回不来。
天籁和华声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三家联手围堵,被人家一部小成本电影打了个翻身仗。
赵恒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倒了一杯茶。茶汤红亮,是他收藏多年的宜兴紫砂,壶身包浆温润,养了快十年。
他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他看着那份数据报告,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那份报告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坐回去,端起茶杯,手在微微发抖。茶杯碰到嘴唇的时候,他忽然把杯子摔在地上,紧接着拿起那把紫砂壶,狠狠砸向墙角。
壶身四分五裂,碎片溅了一地。秘书推门进来,看见满地的碎片,愣了一下,又关上了门。
赵恒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很久,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下一季度的项目计划,重新做。我要知道风铃下一部拍什么。”
魔都,天籁总部。
孙嘉怡把影视部门的负责人叫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时候,外面的人听见里面传来拍桌子的声音,然后是孙嘉怡特有的那种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的话。
“七千万,你告诉我七千万拍了个什么东西?排片给你了,宣发给你了,黄金档给你了,你拿回来的就是这种东西?”
没人敢说话。孙嘉怡的声音不高,但整个楼层都听得见。
“人家五百万拍了一部《失恋三十三天》,四亿票房。一千万拍了一部《爱情呼叫转移》,现在两亿多了,还在涨。你告诉我,你们部门在干什么?”
影视部门的负责人低着头,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孙嘉怡最后说了一句:“下一部戏,你再拿不出东西,你就不用来了。”
江南省,华声娱乐总部。
钱建明没有发火。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转着那串佛珠,转得很快。
影视部门的负责人站在桌前,大气都不敢出。
钱建明转了很久的佛珠,终于停下来。“六千万。加上宣发,将近一个亿。你告诉我,这片子亏了多少?”
负责人小声说:“按照目前的票房走势,可能……可能亏三到四成。”
钱建明没说话,又开始转佛珠。转了几圈,忽然笑了。“星耀亏得比我们多。赵恒这会估计已经气坏了。”
他笑了一声,但眼睛没在笑。“但人家亏得起。我们亏得起吗?”负责人没敢接话。
“你们影视部门,今年的奖金全部扣掉。”
负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钱建明挥了挥手,让他出去。门关上了,他坐在椅子上,佛珠还在转。转了很久,停了一下,又继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