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军节那天,林渊起了个大早。
东湖的水面上笼着一层薄雾,阳光还没完全透下来,湖面灰蒙蒙的,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他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换了衣服,开车去了公司。
后期机房里,老刘和张帆都在。剪辑师坐在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timeline 上的素材条密密麻麻。
张帆靠在椅背上,眼圈发黑,头发比昨天又乱了几分。看见林渊进来,他抬了抬下巴,没说话。
老刘在旁边小声说:“所有拍摄都完成了,现在在赶后期。特效、调色、混音,都在同步做。国庆前能交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是院线那边不太乐观。星耀、天籁、华声把一线城市的国庆档排片基本锁死了,留给我们的都是二三线城市,而且时间都不好。不是上午就是深夜,黄金场次一张票都没捞着。”
林渊没说话,走到剪辑师身后,看了一段刚剪完的样片。
林渊看了几秒,说:“这一段留长了。切掉两秒,让观众自己补。”剪辑师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张帆也凑过来看了看,点头:“听他的。”
老刘还在旁边念叨院线的事,林渊打断他:“没事。先做后期。上映之后,那些拒绝的院线会自己找过来的。”
老刘愣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林渊说完,转身去看下一个环节了。
老刘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想起《失恋三十三天》上映的时候,好像确实也是这样。
没人看好,排片少得可怜,后来呢?后来那些影院经理打电话来求着加场。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下午,林渊去《万万没想到》的片场转了一圈。
拍摄场地已经从废弃厂房搬到了公司附近的一个小摄影棚,虽然不大,但有隔音墙,有灯光架,比之前那个漏风的厂房强了不止一截。
汪大星正蹲在地上给白宾讲戏,手里拿着分镜本,比比划划。
白宾穿着王大锤的标志性格子衬衫,面无表情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林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汪大星抬头看见他,挥了挥手,没过来,继续讲戏。
白宾也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片场里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场务在搬道具,灯光师在调光,录音师举着话筒杆,表情专注。一切有条不紊。
林渊站了几分钟,转身走了。汪大星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部剧的风格,不需要他再操心了。
晚上七点五十分,林渊回到东湖湾的别墅,打开电视。
央视一套,画面里是演播大厅的全景。
舞台设计庄重大气,背景是巨大的八一军徽,灯光以红色和金色为主。观众席上坐满了穿军装的官兵,前排是一些白发苍苍的老兵,胸前挂着勋章。
镜头扫过他们的时候,林渊看见有人腰板挺得笔直,有人已经直不起来了,但目光都盯着舞台,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八点整,晚会开始。
开场是一段气势恢宏的歌舞,几十个战士在台上列队,红旗招展,鼓声震天。
林渊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想起了前世那些年在电视上看过的阅兵和晚会。一样的威严庄重。
第三个节目,《当那一天来临》。
舞台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合唱团的战士身上。
他们穿着作训服,站得笔直,像一排松树。
前奏响起,弦乐低沉缓慢,像乌云压境。然后鼓点渐密,像远处的雷声在滚动。领唱的战士声音浑厚,带着一种“时刻准备着”的坚定。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
鸽哨声伴着起床号音
但是这世界并不安宁
和平年代也有激荡的风云”
林渊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这首歌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但配上舞台效果、灯光、背景大屏上的演练画面,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虽处和平,绝不松懈”的紧迫感,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准备好了吗
士兵兄弟们
当那一天真的来临
放心吧祖国
放心吧亲人
为了胜利我要勇敢前进”
弹幕在屏幕上方飘过,密密麻麻。“燃爆了!”“这才是军歌!”“听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第六个节目,《军中绿花》。舞台灯光变得柔和,背景大屏上出现了军营的日常画面——战士们训练、吃饭、写信、站岗。
领唱的战士声音不像上一首那样铿锵,而是带着一种克制的柔软。
“寒风飘飘落叶
军队是一朵绿花
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
不要想妈妈”
镜头扫过观众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眼睛。
弹幕的画风也变了。
“想家了。”
“我爸爸当过兵,他说这首歌让他想起了当初在军营的日子。”
“军人的眼泪从来不在战场上流。”
最后一个节目,压轴。《咱当兵的人》。舞台灯光全亮,合唱团的战士换上了常服,帽徽、领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领唱是一个年轻战士,皮肤黝黑,眼神坚定,站在话筒前,像一座铁塔。
前奏响起,军鼓、小号、长号齐鸣,节奏铿锵有力,像整齐的脚步声踏过阅兵场。
他开口,声音洪亮、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咱当兵的人
咱当兵的人
咱当兵的人
就是不一样”
镜头扫过观众席,那些老兵齐刷刷站了起来,敬礼。有人嘴唇在动,跟着一起唱。有人眼眶红了,但腰杆挺得笔直。
“头枕着边关的明月
身披着雨雪风霜
咱当兵的人
就是不一样”
弹幕已经疯了。“致敬!”“看哭了!”“这就是中国军人!”林渊坐在沙发上,没有站起来,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电视里,歌声还在继续。
“一样的足迹
留给山高水长”
最后一句落下,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晚会结束后不到半小时,热搜就爆了。
#建军节晚会# 热搜第一。
#咱当兵的人看哭了# 热搜第二。
#当那一天来临# 热搜第四。#军中绿花# 热搜第七。
但真正让所有人惊讶的,是这三首歌的词曲作者。
有人在节目单上发现了同一个名字——作词:池鱼,作曲:池鱼。三首歌,全是池鱼。
评论区瞬间炸了。
“池鱼???三首军歌全是池鱼写的???”
“等一下,池鱼不是写情歌的吗?《后来》《隐形的翅膀》那种。他怎么还会写军歌?”
“《咱当兵的人》那种气势,那种坚定,不是当过兵的人写不出来吧?池鱼当过兵?”
“池鱼到底是什么人?流行、摇滚、民谣、军歌,他什么都会写?”
“之前春晚那两首也是他写的。这人没有创作边界的吗?”
有人发了一条长文,标题是《池鱼,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从《体面》开始听池鱼的歌,一路听到《后来》《隐形的翅膀》《追梦赤子心》,我以为他擅长的是流行和民谣。现在他又写了《咱当兵的人》,我整个人都傻了。这不是一个‘会写歌’的人能写出来的,这是一个‘懂军人’的人才能写出来的。每一句都扎在心上,每一个音符都踩在情感上。”
有人开始考古。“池鱼之前写过一首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那首诗被中文系教授夸过。他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拿出来?”
还有人把池鱼写过的歌列了一个清单:《体面》《安静》《后来》《鬼迷心窍》《夜曲》《隐形的翅膀》《蜗牛》《追梦赤子心》《好久不见》《军中绿花》《咱当兵的人》《当那一天来临》……风格横跨校园民谣、流行情歌、摇滚、说唱、军旅,这么多首爆款,每一首都是经典。
“一个人,一个名字,写了这么多首不同风格的爆款。池鱼不是人,是神。”
林渊不知道这些。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已经关了,客厅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烟花声。
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放下。
手机亮了。是林芷发来的消息,一连串感叹号。“师父!!!你看到了吗!!!热搜第一!!!三首歌全是你的名字!!!我爸说这是总政这么多年最成功的一次军歌征集!!!他说谢谢你!!!”
林渊回了一个字:“好。”
林芷又发:“我爸说让你再考虑考虑,文工团那边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林渊看着那条消息,“替我谢谢你父亲,以后去京都拜访他。”
“好,这句话我记住了!师父可一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