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渊把陈默、老刘、老周叫到了会议室。
三个人坐下的时候还不知道要谈什么。老刘手里还端着茶杯，陈默刚点了一根烟，老周靠在椅背上，等着林渊开口。
林渊没急着说话，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银杏树。叶子快落光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
“最近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转过身，“九个人，一天之内全走了。不是因为条件不好，是因为我们没人。我们没有自己的演员，别人一开更好的条件，人就走了。留不住，也防不住。”
陈默弹了弹烟灰。“你的意思是？”
林渊坐下来。“我想办个班。艺员训练班。”
老刘愣了一下。“艺员训练班？”
“对。”林渊说，“从大学直接招人，自己培养。表演、台词、形体、镜头感，全部自己教。签长约，从训练期就开始绑。这些人将来就是风铃自己的演员，不用再去外面找，也不用怕被人挖。”
林渊说到这里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很多画面。
他想起前世那个训练班——香港无线电视（TVB）艺员训练班。从里面走出来的名字，随便念几个都像在念一段历史。
许绍雄、周润发、吴孟达、任达华、杜琪峰、刘德华、梁朝伟、周星驰、刘嘉玲、郭富城、古巨基、古天乐……太多太多了。
那些人从训练班出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们会成为谁。后来他们成了几代人的记忆，成了香港娱乐圈的半壁江山，成了无数人青春里绕不开的名字。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风铃艺员训练班会走出谁，但他知道，今天种下的这颗种子，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老周第一个开口。“这个主意好。自己培养的人，知根知底，忠诚度高。而且从大学招，底子好，可塑性强。”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像什么吗？”
林渊看着他。
“像一个老板。”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
“风铃做了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缺了点什么。今天你一说我明白了——缺根。我们以前做音乐，签一个歌手算一个，走了就走了。现在做影视，还是这样，演员走了就没了。但你说的训练班不一样。那是根，扎下去，就拔不掉了。”
他转过身，“我同意。办。不过，谁来当校长？”
老刘笑了，看着林渊。“这还用问？林部长自己就是最好的老师。作曲他行，编剧他行，上次《失恋三十三天》拍摄的时候，我看他的导演水平也不低。校长非他莫属。”
陈默也笑了。“行。那就这么定了。训练班叫——”
“风铃艺员训练班。”林渊说。
大家都没意见。陈默当场拍板，让老刘去准备场地、教材、招聘方案。
老刘问：“第一期招多少人？”
林渊想了想。“先招十个。九个女配加上许朗，正好凑一期。”
“许朗也进训练班？”老周问。
“他签了五年，但底子还需要打磨。进班系统学一下，对他自己有好处。”林渊说，“至于那九个女配——昨天定了一个苏晚亭，还剩八个。直接去大学招。”
陈默说：“江城大学、江城戏剧学院、江城传媒学院，这几家我们都有人脉。今天就能发通知。”
林渊点了点头。“越快越好。电影等着拍，不能拖太久。”
招聘组很快行动起来。
老刘带着人跑了江城大学、江城戏剧学院、江城电影学院，还有几所综合大学的表演系。
海报贴满了校园公告栏，上面写着：“风铃影视艺员训练班第一届招生，面向在校大三大四学生，不限专业，热爱表演即可报名。”
底下一行小字：“优秀学员将直接签约风铃影视，参与公司影视项目拍摄。”
报名的人比预想的多。有的冲着风铃的名气，有的冲着《失恋三十三天》的口碑，有的冲着《万万没想到》的热度，还有的纯粹是想试试看。
一天时间，收到了五百多份简历。林渊、老刘一份一份看，挑出了三十个人面试。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短头发的姑娘，个子不高，但眼睛很亮。她即兴表演了一段，演得不算精致，但有那股劲儿。
老刘问她为什么想演戏，她说：“因为喜欢。从小就喜欢。我妈说我三岁就开始对着电视演。”老刘笑了笑，在她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一个下午，八个名额全部招满。
第一届风铃艺员训练班的学员名单如下：
许朗，三十一岁，江城大学表演系毕业，跑了三年龙套，现为风铃签约演员，在《爱情呼叫转移》中饰演男主角徐朗。
苏晚亭，二十二岁，江城电影学院表演系大四学生，在《爱情呼叫转移》中饰演陈小雨。
林小溪，二十一岁，江城戏剧学院表演系大三学生，短发，眼神凌厉，擅长演性格倔强的角色。
赵青，二十二岁，江城大学表演系大四学生，身高一米七，气质清冷，适合演文艺片。
孙瑶瑶，二十一岁，江城传媒学院表演系大三学生，圆脸，笑起来有酒窝，适合演甜美型角色。
李梦，二十二岁，江城戏剧学院表演系大四学生，长发，眼神忧郁，擅长演内心戏复杂的角色。
周小棠，二十一岁，江城大学表演系大三学生，性格活泼，擅长演喜剧。
吴双双，二十二岁，江城传媒学院表演系大四学生，长相英气，适合演职场女性。
陈雨琪，二十一岁，江城戏剧学院表演系大三学生，个子娇小，声音甜美，适合演邻家女孩。
秦雪，二十二岁，江城大学表演系大四学生，气质温婉，适合演大家闺秀。
八个名字，八个女孩。加上苏晚亭，九个。再加上男主角许朗，一共十个人。这就是风铃艺员训练班的第一届学员。
陈默提议：“今天第一届学员聚齐了，我请客，给孩子们接风。”
老刘跟着起哄，老周也点了头。林渊给所有人都发了消息，六点半，公司附近那家湘菜馆。
十个人陆续到了。许朗来得最早，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茶。
苏晚亭换了一条裙子，比面试时精神了不少。
林小溪、赵青、孙瑶瑶、李梦、周小棠、吴双双、陈雨琪、秦雪，八个人三三两两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
陈默订了一个大包间，人全部到齐后，坐得满满当当。
陈默站起来，端着茶杯。“第一杯，敬咱们第一届艺员训练班。从今天起，你们是风铃的人了。不管以后大家走的多远，风铃永远是你们的家。”
许朗带头举杯，十人都站了起来，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了一片。
老周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有人能教我。没人教，自己摸索了二十年。你们比我有福气。”
他看了看林渊，“好好学，你们校长什么都会。”
十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渊身上。苏晚亭小声问：“林部长，以后我们能叫你校长吗？”
林渊说：“叫什么都行。”苏晚亭笑了，喊了一声“校长”，其他人也跟着喊，此起彼伏，包间里闹成一团。
陈默站起来，又端起茶杯。“第二杯，敬咱们校长！没有他，就没有这个训练班，没有这部戏，也没有你们今天坐在这里。”
他转向林渊，“林渊，我陈默这一生没佩服过什么人，但是我服你。这杯敬你。”
许朗他们也跟着全都站起来，十只杯子举得整整齐齐，齐声喊了一句“敬校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默放下筷子，敲了敲桌子。
包间安静下来，他笑着说：“我宣布一件事。从明天起，《爱情呼叫转移》正式复拍。你们十个人，全员进组。一边拍一边学，拍完这部戏，你们就算出师了。”
话音刚落，苏晚亭第一个鼓起掌来，林小溪激动得脸都红了，周小棠站起来喊了一句“太好了”，被秦雪拉着坐下来，还在笑。
林渊看着她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
包间里的笑声、说话声、杯盏碰撞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这场风波，终于过去了。电影，终于可以继续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