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呼叫转移》开机三天后，麻烦来了。
老刘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人。
那天早上他照例给九位女演员的经纪人分别发拍摄通知，连着打了三个电话，三个都说“演员档期冲突，来不了了”。
他以为是偶然，又打了剩下六个，六个也一样。他放下电话，坐在办公室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了林渊的号码。
“林部长，出事了。”
林渊到公司的时候，老刘已经把情况整理好了。桌上摊着一份名单，九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已解约”。
老刘把烟掐灭，嗓子有点哑。“星耀挖走了四个，天籁挖走了两个，华声挖走了三个。昨晚签的合同，今早经纪公司就来电话解约。违约金他们照付，眼睛都没眨一下。”
林渊看着那份名单，没说话。
陈默显然也知道了，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聊天记录，脸色不太好看。
“我问了几个圈里的朋友，星耀那边放话了，说风铃拍什么他们就截什么。演员、档期、宣发，全都要压我们一头。”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星耀这是不想让我们成长起来啊！”
老刘看了林渊一眼。“林部长，现在怎么办？九个人全走了，就剩周雨薇一个。她的戏份本来就少，撑不起整部电影。咱们得重新找演员，面试、试镜、签合同。原定十一国庆上映，现在看来……至少得延期十天。”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陈默靠在椅背上，老刘盯着桌上的名单，林渊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渊开口。“保密协议签了吗？”
老刘愣了一下。“签了。每个人都签了。违约金设得很高，她们不敢泄密。”
林渊点了点头。“那就够了。剧情没漏，咱们还有底牌。”
“可是演员——”
“重新找。”林渊站起来，“发通告，明天面试。十一档期不能丢，延期也得赶。一天当两天用。”
老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陈默在旁边问：“要不要我帮忙？我可以帮你联系几个认识的演员。”
林渊说：“好。你联系，我面试。”
消息传得很快。当天下午，就有圈内人发微博说：“风铃影视九位女演员集体跳槽，新电影拍摄受阻。看来有人不想让他们顺顺利利拍下去啊。”
网友们看到是风铃的消息，评论区迅速热闹起来。
“九个人全走了？这也太狠了吧。”
“风铃这是得罪谁了？拍个电影这么难。”
“不是得罪谁，是有人怕他们做大。影视圈就这么大，多一个分蛋糕的，别人就少一块。”
“可是风铃拍的片子确实好看啊，《失恋三十三天》我看了三遍。就不能好好竞争吗？非要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楼上太天真了，商业竞争哪有什么好好竞争。能挖人绝不手软，能截胡绝不犹豫。”
“心疼风铃，好不容易做出点成绩，就被人盯上了。”
“别心疼了，赶紧去看《万万没想到》压压惊。”
评论底下吵成一片，有人骂那些大公司不要脸，有人说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还有人开始猜测风铃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张帆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压着火：“林渊，我听说了。星耀那帮人是不是有病？我们拍什么他们截什么，上次挖陆城，这次挖女配，下次是不是要把摄影机都搬走？”
林渊说：“你专心拍许朗的戏。女配的事我来解决。”
张帆沉默了一会儿。“你一个人怎么解决？九个人，不是九个道具。找演员、试镜、签合同、排档期，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我知道。”
“那你还说十一上映？”
“我说了，延期也得赶。”
张帆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行，你说了算。我这边先拍许朗的单人戏，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林渊站在窗前。楼下银杏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金黄。
第二天上午，面试在风铃的排练厅临时搭了起来。
老刘在门口贴了张纸，上面写着“《爱情呼叫转移》女配角紧急招募”。
来的人比上次少了很多，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陈默也带了四个人来。
林渊一个一个面，面完一个画一个圈。有的太嫩，有的太老，有的演技还行但气质不对。面到第八个的时候，林渊停下来，看了看名单上剩下的名字。
老刘在旁边小声说：“就这几个了，再不行今天就白干了。”
林渊正要说话，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探进头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绯红，气息还没平复，说话带着明显的气喘。
“请、请问……还在招演员吗？我在学校公告栏看到你们的紧急通告，一路跑过来的，刚从学校赶过来，没迟到吧？”
林渊抬眸打量她，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眼神清亮又倔强，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没有刻意打扮，却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劲儿，和陈小雨的气质莫名贴合。
他微微颔首，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进来吧，坐。先介绍一下自己。”
姑娘连忙拉过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语气认真：“我叫苏晓冉，是江城电影学院表演系大四的学生，没签经纪公司，也没拍过正式的电影。”
她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简历，双手递了过去，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却更多的是期待。
林渊接过简历，快速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她的基本信息，还有在校期间参演话剧的经历，字迹工整。
“开始吧，就演陈小雨拒绝徐朗的那段戏。”
苏晓冉接过剧本看了一会，然后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状态。
刚才的紧张褪去，眼神骤然变得坚定锐利，像极了剧本里那个刚正不阿的女警。
她微微蹙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干脆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对着空气里想象中的徐朗说道。
“我知道你离婚了，也知道你想找个真心过日子的人，但我不行。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不接受离过婚的男人，这不是对你有意见，是我自己的底线。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别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她的台词说得流畅自然，没有刻意炫技，表情也不算惊艳，甚至还有一丝青涩，但那种骨子里的直爽、坚韧，还有面对原则问题时的不妥协，刚好戳中了陈小雨这个角色的核心。
尤其是说到“底线”两个字时，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没有半分犹豫，和剧本里的陈小雨完美契合。
林渊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等她演完，缓缓点头。
拿起笔在她的简历上重重打了个勾，推过一份准备好的合同：“苏晓冉，陈小雨这个角色，你拿下了。现在看看合同，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苏晓冉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又连忙收敛住。
小心翼翼地拿起合同，快速翻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拿起笔，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有力，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一个下午，只定下来一个人。离九个还差八个。
晚上，林渊躺在宿舍的床上，想着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局。
陈默发来消息：“我这边又问了几个，都没档期。星耀那边放话了，说谁接风铃的戏就是跟他们作对。小公司不敢得罪，大公司不想得罪。现在圈子里都在看风向。”
林渊回了一句“知道了”。
手机刚放下没多久又亮了，是周雨薇发来的消息：“林渊，我听说了。需要我帮忙吗？我认识几个表演系的学妹，还没签公司，可以问问。”
林渊回了一个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