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三十三天》上映满一个月，正式下映。
最终票房统计出来的那天，老刘在公司群里发了一张截图，配了一句话：“四亿三千万。”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张帆回了一长串“啊啊啊啊”，周雨薇发了一串烟花的表情，王磊问“是不是该请客”，老周难得冒泡，说了一句“厉害了”。
林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消息，也回了个点赞的表情。四亿三千万，比他预期的三亿还多了一亿三千万。五百万成本，四亿三千万票房，将近九十倍的回报。这个数字别说老刘没见过，整个行业都没见过。
陈默把林渊叫到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分成下来了。院线、发行、税务扣完之后，公司到手两亿一千万。”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渊，“影视部门刚成立不到半年，赚了风铃音乐四年的钱。你当初说要做影视的时候，我还想着五百万交个学费。没想到你给公司所有人交了份满分答卷。”
林渊说：“也是靠大家的努力才能把第一部电影做起来。”
陈默笑了笑，没接话。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奖金方案我让财务做了。张帆、老刘、周雨薇，每人五百万。其他工作人员按级别和贡献，从十万到一百万不等。你那份——”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你自己看。”
林渊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把文件合上。“我跟他们一样就行。”
陈默摇了摇头。“你是编剧，是制片人，是影视部门的负责人。这个钱不是我给你定的，是财务按分成比例算的。”他把文件推回来，“拿着。后面影视部门还得靠你做大做强呢。”
林渊没再推。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陈默在后面说：“对了，下一部电影有想法了吗？”
林渊回头。“还在构思中？”
“行，也不用太累，这两年风铃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我的预期了。”
林渊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林渊回到宿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下一部电影，其实他早就想好了。还是小成本，还是喜剧，还是能让观众笑着笑着就哭了的那种。
《爱情呼叫转移》。这是他前世非常喜欢的一部电影，一个中年男人，厌倦了婚姻，和妻子离了婚。
他意外得到一个神奇手机，按一下键就能换一个女朋友。他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女人——温柔的、泼辣的、拜金的、文艺的、贤惠的、作天作地的。
他以为自己在挑别人，其实是被别人挑。他以为下一个会更好，其实最好的那个他已经弄丢了。最后手机没电了，他一个人站在街上，发现前妻已经嫁了人，过得很好。他转身走，遇见了另一个女人，这次他没有按键。
林渊敲下最后一行字，靠在椅背上。这部电影前世也是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在这个文娱匮乏的世界，他相信能翻倍。
他想了想，又新建了一个文档。这次不是电影，是网剧。叫《万万没想到》。短剧，每集五分钟，搞笑、反转、无厘头。
一个倒霉蛋在各种场景里遭遇各种倒霉事，用最认真的表情做最蠢的事情。台词要贱，节奏要快，每一集都要有一个让人记住的梗。这种剧在这个世界还没人做过，他准备试试。
剧本写完的时候，夜已经很黑了。林渊把两个文件打包，发到了老刘的邮箱。
第二天上午，老刘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林部长，那两个本子我看了。《爱情呼叫转移》，这个好，一看就是能卖钱的。十个女人，十种性格，很有看点的一部商业电影。
不过那个《万万没想到》——”他顿了一下，“这个我没看懂。”
林渊说：“哪里没看懂？”
“这算什么东西？电视剧不像电视剧，小品不像小品，一集五分钟，能讲什么故事？而且那个台词，什么‘叫你不学好’、‘我的生涯一片无悔’，这不就是瞎胡闹吗？”
林渊说：“就是瞎胡闹。网剧不需要那么正经。观众看累了正剧，就想看点轻松的。五分钟一个，吃饭的时候看一集，上厕所的时候看一集，睡前看一集。不费脑子，看完就乐。”
老刘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这东西有人看？”
“确定。所以得找个懂这种风格的导演。不能拿拍正剧的思路来拍，得放得开，得不怕丢人，得那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感觉。”
老刘想了想：“那我物色物色。你有合适的人推荐吗？”
“没有。你招。要年轻点的，脑子活络的，看过的东西多的。面试的时候你拿剧本给他看，他要是笑了，就留。他要是皱眉，就别要。”
老刘在电话那头笑了。“行，这标准简单。那《爱情呼叫转移》呢？导演还是张帆？”
“嗯。他拍情感戏有感觉。”
“那网剧我找导演。演员呢？”
“演员不用找专业的。越素人越好，越接地气越好。到时候也可以找王磊来客串，他那张脸本身就自带喜感。”
老刘在电话那头笑了。“行，我试试。招人的事我来安排。”
林渊顿了一下。“对了，还有合同。”
“什么合同？”
“男主角需要加入风铃和公司签五年合约，违约条款写清楚。”
老刘沉默了两秒。“你这是被陆城搞怕了？”
“一次就够了。”
老刘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五年合约，违约金设高点。我让法务准备。”
挂了电话，林渊给周雨薇发了条消息：“下一部戏有你的角色。”
周雨薇秒回：“真的？”
“嗯。剧本写好了，下周给你看。”
周雨薇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又发了一条：“陆城走了，男主角换谁？”
林渊说：“还没定。先找。”
“好。我随时能进组。”
林渊回了个“好”。
手机亮了。是老刘发来的消息：“招人的事我明天就开始弄。电影和网剧同时开，人手不太够，得再招几个。”
林渊回：“招。钱不是问题。”
老刘发了一个“收到”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林渊到公司的时候，老刘已经在会议室里了。桌上摊着两份打印好的剧本。
“网剧导演的人选，我筛了几个简历，下周安排面试。”老刘把一份文件推过来，“《爱情呼叫转移》的男演员，这边也筛选了几个人的资料，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有的话我约时间来公司，你亲自面。”
林渊翻了翻。几个年轻演员的照片和简介，有演过网剧的，有刚毕业的，有跑过龙套的。他翻了翻，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先安排面试吧。看了才知道。”
老刘点了点头。“合同的事我跟法务说了，五年合约，违约金设了上限。到时候你定下来，法务直接对接。”
林渊合上文件夹。“行。”
老刘看着他，忽然说：“林部长，我问你个事。陆城走的时候，你是不是挺难受的？”
林渊没说话。
老刘说：“那孩子我也挺看好的。有灵气，有想法，就是心太急。”他顿了顿，“但你也不能因为一个人，就把所有人都防着。”
林渊说：“不是防。是把话说在前面。咱们把条款写清楚，愿意签的就来，不愿意的也不强求。”
老刘看了他一眼，笑了。“行。你说得对。愿意签的就来。”
他站起来，拿着文件夹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那个网剧的导演，我尽快找。男主角面试安排在三天后你看行吗？你这边要是有其他合适的男演员，也可以告诉我。”
“好。”
门关上了。林渊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反着光。楼下的银杏树开始黄了，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