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歌王》结束后的第三天,池鱼的名字彻底出圈了。
不是因为某首歌,而是因为整个赛季。苏瑶的《后来》《隐形的翅膀》《追光》,王磊的《夜曲》《蜗牛》《红日》,老周的《鬼迷心窍》《平凡之路》《追梦赤子心》——九首歌,九种风格,每一首都是爆款。一个赛季,一个人,九首歌。这个数字让整个乐坛沉默了。
池鱼的微博评论区彻底沦陷。
“池鱼老师,最后一期怎么没写新歌?是不是在憋大招?”
“求池鱼老师开演唱会!哪怕只露声音也行!”
“池鱼老师你到底长什么样?是男是女?多大年纪?”
“网上说你是一个团队,是真的吗?”
“池鱼老师出来说句话吧,我们想听你的声音!”
“哪怕只发一个字也行啊!”
那条“大家好,我是池鱼”的置顶微博,评论已经突破了五千万条。有人统计过,池鱼的微博一共只发了三条内容,粉丝却突破了两千万。
知名乐评人“耳帝”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池鱼是谁?》:
“《谁是歌王》结束了,但我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了。池鱼是谁?他多大?学了多久?为什么之前完全没有他的任何信息?一个能写出《平凡之路》的人,不可能没有经历。一个能写出《夜曲》的人,不可能没有积累。一个能写出《追梦赤子心》的人,不可能没有故事。但池鱼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半年前,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名字。半年后,整个乐坛都在讨论他。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条微博转发破百万,点赞破三百万。底下全是“同问”“池鱼出来说句话”“求池鱼照片”。
各种传闻开始满天飞。有人说池鱼是某个退隐多年的大师,有人说池鱼是音乐学院的老教授,有人说池鱼其实是一个团队,还有人煞有介事地分析——池鱼的歌风格变化太大,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写的。说得多了,信的人也多起来。“池鱼团队说”成了网上最主流的猜测。
与此同时,风铃音乐的办公室门口,开始出现陌生面孔。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眉头皱得很深。周深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陈总,楼下又来了几个。说是星耀的人,想‘谈谈合作’。”
陈默没回头:“还有呢?”
周深叹了口气:“天籁的打了十几个电话,说想约池鱼吃个饭。华声的直接开价了,一年五千万,签三年,外加一套房。”
陈默转过身,看着他:“你怎么回?”
“我说池鱼不是我们公司的签约艺人,他只是合作。他们不信。”
“不信就对了。”陈默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外面那些公司,查了多久了?”
周深说:“从比赛第三轮就开始查了。星耀专门派了个人盯着咱们公司,每天蹲在楼下。天籁那边更狠,花钱买消息,问公司里有没有人知道池鱼是谁。”他顿了顿,“有几个小员工被问过。”
陈默的眼神锐利起来:“谁?”
“前台小张,还有录音棚的小刘。都是私下被约出去的,请吃饭,套话。”周深说,“小张什么都没说,小刘也什么都没说。但他们能请小张和小刘,就能请别人。”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说:“保密协议签了吗?”
“签了。所有接触过池鱼的人,都签了。”
“那就够了。”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只要协议在,他们不敢乱说。违约金够他们吃一辈子。”
周深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但是陈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外面那些公司,一天比一天急。池鱼越火,他们越想知道他是谁。咱们能防一时,防不了一世。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池鱼来公司才半年,公司市值已经翻了十倍不止。外面那些公司开价五千万一年,说实话,低了。他要是想走,随便哪家都愿意出更高的价。”
陈默没说话,看着窗外。
当天下午,陈默把周深叫进办公室。
“把几个股东叫来,开个会。”陈默说。
周深愣了一下:“什么议题?”
陈默看着他:“股权调整。”
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陈默坐在主位,右手边是周深,对面是三个老股东——李总、王总、赵总。三个人都是风铃早年的投资人,这些年不怎么管公司的事,只拿分红。
陈默开门见山:“今天叫大家来,是商量股权的事。我准备给池鱼25%的股份。加上之前那5%,他一共拿30%。”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李总皱了皱眉:“老陈,25%是不是太多了?他才来多久,拿这么多股份,合适吗?”
陈默看着他:“李总,你知道公司这半年市值涨了多少吗?”
李总愣了一下。
陈默伸出三根手指,又翻了一次:“十倍。去年这个时候,公司估值三千万。现在,三个亿。就因为池鱼。”
李总不说话了。
王总开口:“我不是不同意给股份,但25%太多了。他一个新人,刚来半年,拿这么多股份,我们这些老股东怎么想?”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王总,你去年分红拿了多少?”
王总愣了一下:“一百多万吧。”
“今年呢?”
王总没说话。他当然知道。今年分红比去年多了四倍。
陈默说:“那多出来的四百多万,有一大半是池鱼挣来的。没有他,你今年连去年的数都拿不到。”
王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赵总一直没开口。他是三个人里最年长的,也是最早跟着陈默一起干的。沉默了很久,终于说:“老陈,你打算怎么跟他谈?”
陈默说:“给他30%,他可能会留下。不给,他一定会走。”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赵总看着他:“你确定他会走?”
陈默说:“外面开价五千万一年,配房配车,资源随便用。他没走,是因为还念着风铃的情分。但情分能撑多久?半年?一年?外面那些公司不会死心,他们会一直加价,一直挖。与其等别人动手,不如我们自己把人留住。”
他看着在座的几个人。“风铃做了八年,一直在三线晃悠。为什么?因为我们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池鱼来了之后,我们有春晚,有冠军,有这么多首传唱全国的爆款。下一个半年,他还能写出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在风铃,这些东西就是风铃的。他不在,就是别人的。”
赵总看了李总和王总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行。我没意见。”
李总和王总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陈默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周深,准备协议。”
当天晚上,陈默把林渊约了出来。地方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小茶馆,安静,没什么人。陈默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壶茶,看见林渊进来,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
林渊坐下。陈默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外面那些事,周深跟你说了吗?”
“说了。”
陈默看着他:“你怎么想?”
林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什么想法。”
陈默笑了:“你是真没想法,还是不想说?”
林渊没接话。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池鱼,我跟你说实话。你在风铃这半年,公司市值翻了十倍。苏瑶、老周、王磊,都是你一首歌一首歌捧起来的。春晚那两首歌,让风铃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全国观众面前。这个赛季,九首歌,首首爆款。外面那些公司开价五千万一年,说实话,低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林渊。“你今天就是跟我说要走,我也拦不住你。外面随便哪家公司,开的条件都比风铃好。”
林渊放下茶杯:“我没说要走。”
“我知道。”陈默说,“但我要让你不想走。”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渊面前。林渊低头看。封面上写着:《股权转让协议》。
“之前你拿了5%。”陈默说,“现在,我再给你25%。”
林渊抬起头。
陈默看着他,表情认真:“加上之前那5%,你手里有30%。我手里有35%。剩下的在几个老股东手里。从今天起,你是风铃第二大股东。”
林渊没说话。
陈默继续说:“条件不变。你还是自由身,想写歌就写,不想写就不写。公司不催你,不逼你,不给你定KPI。你想用公司的资源,随时用。你想用自己的方式发歌,随时发。唯一的要求是——别走。”
林渊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陈默。
“为什么?”他问。
陈默笑了:“为什么?因为你是池鱼。因为你能写出别人写不出的歌。因为你一个人,顶得上外面所有公司加在一起。”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也因为,你来了之后,我才觉得做公司是有意思的。以前就是做生意,赚钱。现在不一样。现在我觉得,我们是在做东西。做能留下来的东西。”
林渊沉默了很久。窗外路灯昏黄,偶尔有车经过,灯光在墙上划过去,又暗下来。他想起半年前,第一次走进风铃的时候。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写了几首歌的大学生,没什么名气,没什么资源。陈默给了他一份合同,铜牌作曲人,四十万底薪。他说:“好好享受大学时光。创作这件事,急不得。”
现在,他手里拿着这份协议,30%的股份,风铃第二大股东。
陈默在等。
林渊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上名字。林渊。
陈默看着那个名字,笑了。他端起茶杯,举到林渊面前:“林总,合作愉快。”
林渊端起杯子,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