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在江城的时候，已是下午时分。
苏念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杨柳跟在她旁边，手里攥着林渊给她的词谱。林渊走在最后面，戴着口罩和帽子。
苏念提前订好了车。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停车场，司机帮他们把行李放好，三人上了车。
杨柳坐在靠窗的位置。林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没说话。苏念坐在副驾驶，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车子驶过江城的大街小巷，穿过闹市区，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边是整齐的公寓楼，楼下种着法国梧桐，叶子快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苏念回过头来，说：“林老师，到了。”
这栋公寓是林渊上个月让老刘租下来的。
风铃的艺人越来越多，有的从外地来，有的刚毕业没地方住，有的住得远每天通勤太累。林渊干脆在风铃附近租了一整栋公寓，专门给公司的艺人住。
房租、水电、物业，全免。每位艺人都是单独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家具家电配齐，拎包入住。当然有条件的也可以自己出去住，不强求。
杨柳站在公寓楼下，仰头看着这栋灰白色的大楼。“林老师，这里的房租……贵吗？”
苏念在旁边说：“不用房租，林老师全包了。水电也不用你出。”
杨柳愣了一下，转回头看着林渊，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谢谢林老师。”她的声音有点紧。
苏念带杨柳上楼，给她安排在五楼。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朝南的窗户，阳光照进来，落在浅色的木地板上。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盆绿萝。
厨房里锅碗瓢盆齐全，冰箱里塞满了食材，是苏念提前让人准备的。
卫生间里毛巾、牙刷、洗发水，一应俱全。
杨柳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眼眶有点红。“苏念姐，这房间太好了。我真的可以住这儿吗？”
苏念笑了。“当然可以。林老师说了，这几天你就安心在这住着，好好练歌就行。”
杨柳点了点头，把词谱放在书桌上，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盆绿萝的叶子。
林渊站在门口，没进去。
“词谱再熟悉熟悉，要记得滚瓜烂熟。明天我教你演唱技巧。这首歌的戏腔部分不好唱，你今晚先把旋律背下来，明天咱们一句一句抠。”
杨柳转过身，对着林渊鞠了一躬。“林老师，我一定背下来。”
苏念从包里拿出一张门禁卡和一串钥匙，递给杨柳。
“这是门禁卡，这是房间钥匙，这是楼下大门的钥匙。你收好。楼下有便利店，旁边有地铁站，出门左拐走十分钟就是公司。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杨柳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
林渊说：“你休息吧。明天上午九点，公司排练厅见。”
他转身走了。苏念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冲杨柳笑了笑。“早点睡，别熬夜。”
杨柳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进电梯，才慢慢关上门。
安顿好杨柳，林渊没有回别墅。他让苏念先回去休息，自己叫了辆车，去了天工工作室。
天工工作室在城东的一栋写字楼里，占了一整层。林渊到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他在楼下奶茶店买了十几杯奶茶，两只手拎得满满的，推门进去。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老……老板好！”
林渊点了点头。“他们在里面？”小姑娘用力点头，赶紧帮他把门推开。
走廊里传来热闹的说笑声。
林渊走到大厅门口，看见十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唐笑笑、沈暖暖、苏明哲、姜南，还有新来的杨哲、林子辰、何瑶、赵小禾、陆一鸣、姜小北，全都聚在一处，边喝饮料边聊。
唐笑笑正比划着什么，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其他人笑得前仰后合。
林渊站在门口，把奶茶往上提了提。“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唐笑笑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了一声：“老板！”她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跑到林渊面前，看见他手里的奶茶。
“老板给我们带奶茶啦！”她伸手接过一杯，捧在手心里，“老板我们刚还在聊你呢。”
林渊把奶茶分给围上来的其他人。“聊我什么？”
苏明哲接过奶茶，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聊……聊顾渊老师怎么就成了池鱼老师……”
赵小禾抱着奶茶，声音又尖又亮：“老板你瞒得我们好苦！我们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时候，我尖叫了足足一分钟！”
何瑶在旁使劲点头：“我也是！我室友还以为我疯了！”
陆一鸣接过奶茶，苦笑着说：“老板，我那天晚上正在吃泡面，看到你出现在电视上，泡面洒了一桌子，我都没顾上擦。”
姜小北抱着奶茶，眼睛亮晶晶的：“老板，你到底是顾渊还是池鱼？你们是不是双胞胎？”
林渊说：“想什么呢你。”
姜南靠在墙边，翘着腿，手里转着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看着林渊，眼神里多了一点从前没有的东西，“老板，你藏得够深的。”
林子辰话少，抱着奶茶站在角落里，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老板，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妈特别喜欢你的歌。”
林渊看了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笔和本子，签了“池鱼”两个字。
林子辰接过本子，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合上，像捧着什么宝贝。这一下可炸了锅。
“我也要！我也要！”赵小禾举着手机冲过来，“老板你签这儿，签在手机壳上！”
何瑶从包里翻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递过来时手指都在发抖。
陆一鸣犹豫了一下，把奶茶杯上的包装纸撕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板，签这上面就行。”
苏明哲挤在后面，踮着脚尖把本子递过来，脸憋得通红。
唐笑笑更直接，撩起白T恤的衣角，指着下摆说：“老板，签衣服上！签衣服上我永远不洗！”
沈暖暖在旁笑着拉她，被唐笑笑躲开了。
姜南没动。她靠在墙边，看着这群人闹成一团，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等林渊签完一圈，她才开口：“老板，你那个节目，我们每期都追。你给苏远写的那首《大鱼》，我们听了。我在画室循环了一整天。”
她顿了顿，有些崇拜的说道：“你不仅是我们的老板，你还是池鱼。我们真不知道该先崇拜哪一个。”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唐笑笑又尖叫起来：“姜南你居然也会说这种话！你平时不是最酷的吗！”
姜南把笔转了一圈，笑了。“偶尔也得说点人话。”
林渊站在人群中间，看着他们。
唐笑笑眼眶红红的，沈暖暖抿着嘴笑，苏明哲低着头还在看那个签名，赵小禾搂着何瑶的胳膊，陆一鸣把签了名的包装纸举到头顶端详，林子辰把本子塞进背包最里层，姜小北蹦蹦跳跳地喊着“老板无敌”，姜南靠在墙边，眼里有了很多笑意。
他想起之前前天工刚成立的时候，只有唐笑笑和沈暖暖两个人，挤在一间小办公室里，画《数码宝贝》的第一话。
现在他们有十个人，四部漫画同时在更，每一部都是爆款。天工工作室成了无数漫画家崇拜学习的对象，他们每个人的收入都有了大幅提升，可以说初步实现了财富自由。
但他们还在这里，还在画画，还在为了一个分镜争论半天，还在为了一格色彩反复调色。
林渊看着他们，声音不大。“好好画。我走了。”
唐笑笑追到门口。“老板，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们？”
林渊想了想。“有空就来。”
唐笑笑撇嘴。“你每次都这么说。下次来记得提前说，我们给你准备个欢迎仪式。”
林渊没回头，摆了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