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片主任的招聘比预想中快得多。通告发出去没两天,人事就收到了六十多份简历。
林渊花了一天时间筛了一轮,抽出了四份,让人事约面试。
前面三个面试完,林渊都不太满意。
有的是资历够了,但思路固化,听不进新东西;有的是有冲劲,但经验不足,林渊怕扛不住压力。
第四个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渊正在喝水,抬头看了一眼,放下杯子。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没有系扣子,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干干净净的。
一米七的个子,五官算得上好看,但她的气质让人注意不到这些——说话干脆,眼神直接,坐下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林部长好,我叫唐薇。三十二岁,毕业十年,做了五部电影的制片,都按时上映了,没出过问题。”
她说着,把简历和作品集放在桌上,没有推过来,而是放在林渊手边够得到的位置。
林渊翻了翻。五部电影,两部文艺片,三部商业片。票房最高的那部两亿七千万,最低的那部四千万。没有爆款,但也没赔过。履历上写着“不婚主义者”,林渊看了一眼,没问。
“为什么离职?”
唐薇说:“上一家公司战略调整,砍掉了电影业务。我在那里做了三年,项目都结了,走得干净。”
“为什么想来风铃?”
“我想拍点能留的下来的作品。”唐薇看着林渊,语气没变,“我看过风铃所有的作品。《失恋三十三天》《爱情呼叫转移》《人在囧途》,每一部都是影视里的经典。我想跟能写出这些东西的人一起工作。”
林渊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抗压能力怎么样?”
“还行。上一家公司有几部电影,从立项到上映,所有流程我一个人跑,有一次连续半年没有休息一天。”
林渊点了点头。他拿起桌上的剧本,递过去。
封面印着《功夫》两个大字,下面是一行小字——“风铃影视出品”。
唐薇接过剧本,没翻开,看着封面,念了一遍片名。“功夫?”
“动作喜剧。春节档上映。”林渊站起来,“马上我要去星城录节目,你先把剧本看完。演员面试等我回来一起。”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你入职手续找老刘办。他带你先熟悉公司。”
唐薇站起来,说了一声“好”。
唐薇当天下午就把剧本看完了,晚上加班到十一点,把演员面试的初步方案发到了他邮箱。
第二天又去了二次元工作室,了解道具制作流程。第三天去了摄影棚,跟灯光和摄影团队聊了半天。
公司里人都在说这人像一台永动机。
周五,林渊飞回星城。《华夏好歌曲》学员争霸赛第三轮,准时开始。
演播厅的灯光比前两轮更亮,观众席的呼声更高。弹幕机房的工作人员已经习惯了每期被刷屏的节奏,手指在键盘上飞动。
大屏幕亮出本轮出场顺序。第一位,汪山战队,张远。第二位,陈耀川战队,苏小冉。第三位,黄小茂战队,宋冬野。第四位,郭正清战队,刘畅。第五位,林渊战队,阿牧。
弹幕开始在评论区议论。
“阿牧排最后?节目组这安排有点意思。”
“可能是怕林渊战队的唱完,后面的人没法唱了。”
“上次杨柳唱完,何沐阳那表情太惨了。这次直接放最后,保护一下其他选手。”
“林渊战队这一轮谁上?阿牧?那个沙哑嗓?期待!”
第一位上场的是汪山战队的张远。
海选时他唱的是摇滚,汪山这次给他换了一首抒情摇滚,叫《归途》。
前奏是钢琴和弦乐,缓慢深沉。
张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有一种旅途归人的孤寂感。
他开口,声音比海选时沉了许多,不再只是狂野的嘶吼,多了克制的层次。
他唱道:“走过千山万水,回头看,故乡在云里。走过春夏秋冬,回头望,故人在梦里。”
副歌部分,他的声音拔高,但始终没有撕裂,是一种隐忍的力量。
观众席有人鼓掌。弹幕的评价也不错。
“张远进步了,汪山调教得好。”
“这首歌好听,有画面感。”
汪山点评时难得露出了笑容:“你学会了收。这个比放更难。很好。” 张远默点头,鞠躬下台。
第二位上场的是陈耀川战队的苏小冉。
她唱的是R&B,陈耀川给她写的《梦里看花》。
前奏是电子合成器和慢拍的鼓点,迷幻又慵懒。
苏小冉穿着一件亮紫色的短裙,头发烫成波浪,站在舞台上扭动着身体,声音像丝线一样滑。
她唱道:“梦里看花,你在我眼前,我抓不住你。”
转音漂亮,气息控制也很稳。观众席有人跟着节奏摇摆。
弹幕刷了一波。
“苏小冉好适合这种风格。”
“陈耀川写R&B也是一绝。”
陈耀川点评:“转音还要再干净一点,有几个地方滑得太多了。但整体表现不错。”
第三位上场的是黄小茂战队的周晓白。
他唱的是民谣,黄小茂给他写的《老街》。
周晓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灯光调暗,只剩一束追光。
他的声音有一种天然的沙哑,但不是阿牧那种,是一种被岁月磨过的粗粝感。
他唱道:“老街的尽头,住着我的童年。风吹过青石板,带不走我的思念。”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唱得极有画面感。观众席安安静静,很多人闭上了眼睛。
弹幕开始刷。
“周晓白这个声音太好听了。”
“黄小茂写民谣真是神。”
黄小茂点评时说了一句很重的话:“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周晓白眼眶红了。
第四位上场的是郭正清战队的吴俊。
他唱的是爵士,郭正清给他写的《午夜蓝调》。
前奏是萨克斯和钢琴,慵懒又暧昧。
吴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舞台中央,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
他的声音有一种天生的松弛感,不急不慢,像在酒吧里坐在你对面跟你聊天。
他唱道:“午夜时分,街灯昏黄,我在角落里等一个人。”
副歌部分的即兴转音非常漂亮,观众席有人吹口哨。
弹幕说:“吴俊这段爵士太有味道了。”
“郭正清写这种风格真是信手拈来。”
郭正清点评:“你今天的即兴比排练时好,说明你在台上放松了。保持这个状态。”
四位选手唱完,弹幕开始刷最后一位。
“阿牧呢?阿牧怎么还不上?”
“压轴压轴,最后的就是最好的。”
“期待阿牧!期待林渊的新歌!”
主持人走上台,拿着手卡,声音提高了几度。
“接下来,第五位——林渊战队,阿牧!”
弹幕瞬间铺满了屏幕。
“来了来了!”
“阿牧!阿牧!阿牧!”
“看看林渊能不能继续化腐朽为神奇。”
“前两轮苏远和杨柳都封神了,阿牧能不能续上?”
灯光暗下来。舞台中央,一束追光等着阿牧。林渊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