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提交报名信息后，在沙发上躺了不到半个小时，手机就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京城的。
他接起来，对方的声音沉稳而克制。“林渊先生吗？我是华夏诗词大会筹备组副主任孙启明。”
林渊坐直了身子。“孙主任您好，我是林渊。”
孙启明在电话那头笑了。“我拨通这通电话前，心里还一直打鼓，生怕是同名同姓的巧合，白白打扰。确认是你本人，我这下彻底放心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兴奋，“你的《行路难》我反复品读了很多遍，尤其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这两句，每一次诵读，都觉得胸中豪气翻涌，一股向上的劲头油然而生。你愿意报名参赛，对我们整个赛事团队来说，属实是意外之喜，更是我们的运气。”
林渊说：“孙主任过奖了。”
孙启明笑了笑。“不是过奖，这是我的真心话。那咱们就定了，您就是第五位选手了。五天后您来京城报到，咱们这边还有两位新人也是第一次参赛，需要提前熟悉赛事规则，做几场模拟演练，也观摩一下其他各国选手的往届表现。”
他稍作停顿，继续细致叮嘱：“全程集训五天，集训结束后，我们统一从京城出发，飞往倭国京都参加正式赛事，行程都是统一安排，后续会有工作人员对接细节。”
林渊应声应允：“好。我清楚了，五天后京城见。”
孙启明又细细交代了报到地址、注意事项、所需证件等细节，确认林渊全部知晓后，才笑着挂断电话。
林渊将手机轻放在实木茶几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掠过一丝思索。京城集训、远赴京都参赛，前前后后算下来，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公司诸多事务需要安顿，他需要跟陈默交代一下。
林渊到公司的时候，陈默正在办公室里翻看动漫部门的筹建报告。看见林渊进来，他把报告放下。“来得正好，动漫部门已经搭好了。人招了，设备买了，办公室也装修完了。现在万事俱备，就等你的剧本了。”
林渊在沙发上坐下。“我要出差几天，估计至少半个月。”
陈默愣了一下。“出差？去哪？”
林渊说：“京城。”
陈默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林渊没有继续解释。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动漫剧本。你先看看。”
陈默拿起来，抽出里面的A4纸，不是他熟知的《数码宝贝》，不是《海贼王》，不是《死神》，不是《名侦探柯南》，也不是《火影忍者》。封面印着四个字——《灌篮高手》。
陈默抬起头看了林渊一眼。“这是……”
林渊说：“顾渊的新作，我拿过来先做。版权已经谈妥了。”
陈默点了点头，他翻了翻第一页，是人物设定。
樱木花道，红发，高中生，身高一米八八，打架很厉害，没打过篮球。
赤木晴子，黑发，温柔善良，喜欢篮球。
流川枫，冷峻，球技高超，女生们的偶像。
宫城良田，三井寿，赤木刚宪，木暮公延，一个个名字和形象跃然纸上。
第二页是第一集的分镜脚本。因为篮球而打架的樱木花道，被赤木晴子的一句‘你喜欢篮球吗’改变了人生。”
第三页，樱木花道在篮球场上第一次灌篮，跳到最高点时头撞到了篮板。
第四页，宫城良田运球过人，电光石火。
第五页，赤木刚宪大猩猩灌篮，篮筐都在晃。
陈默继续翻看着根本停不下来。他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翻越快。翻到樱木花道说出“因为我是天才”那一段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他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专注，从专注变成投入，从投入变成了一种林渊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状态——像一个少年，蹲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忘了吃饭，忘了时间。
“陈总。”林渊叫他。
陈默没反应。
林渊又叫了一声。“陈总。”
陈默这才抬起头，眼神还有点发直。“啊？”
林渊说：“剧本你慢慢看，别忘了给动漫部门的人，尽快启动制作。”
陈默点点头，目光已经回到了剧本上，嘴里敷衍着“知道知道”。
林渊转身走了。
林渊找到苏念，让她订五天后飞京城的机票。
苏念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会儿，抬头说：“林总，机票订好了。江城飞京城，下午两点落地。酒店要订吗？”
林渊说：“那边有统一安排，不用。”
苏念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林总，您去京城是……”
林渊说：“到了再说。”
苏念没有再问，转身出去了。
五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动漫部门那边传来消息——《灌篮高手》第一集已经制作完成了。
陈默招来的人确实不错，拿到剧本后不到一周，从分镜到原画到上色到配音，全部搞定。
林渊在出发前一晚去了动漫部门，在放映室里看了第一集。画面从樱木花道站在天台上的背影开始，风把他的红发吹起来，他俯瞰着操场，远处篮球馆的灯光亮着。
画风干净利落，人物表情生动，篮球动作流畅，配乐恰到好处。他看完最后一帧，沉默片刻，眼底带着认可，起身缓缓道：“质量很好，保持这个水准，继续推进后续剧集制作。”
动漫部门负责人悬着的心彻底落地，长舒一口气，露出释然的笑容。能得到林渊的认可，意味着这部新作已然稳了大半。
第二天一早，苏念拖着行李箱出现在东湖湾别墅门口。林渊已经在车上等着了。苏念放好行李，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一路无话。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窗外灰蒙蒙的天，雾霾比前几天重了些。到了机场，苏念去办登机牌，林渊站在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架飞机正在跑道上加速，机头抬起，冲破灰蒙蒙的天幕，消失在云层里。
苏念拿着登机牌走过来，递给他一张。“林总，登机口B23，还有四十分钟。”林渊接过登机牌，低头看了一眼——江城飞往京都。
他收起登机牌，朝安检口走去。苏念跟在后面，行李箱的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