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林渊难得享受了一段真正清闲的日子。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起床吃早饭。小米粥、煮鸡蛋、咸菜、馒头，包子，简简单单，但吃得很舒服。
上午陪父亲在院子里晒太阳，父亲抽烟，他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下午林雨拉着他在镇上逛。清溪镇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不到半个小时。但林雨走得很慢，每经过一个店铺都要进去看看，试衣服、试鞋子、试口红，最后什么都没买。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不知道什么节目，声音不大，像背景音乐。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远处有人在放烟花，闷闷的，像心跳。
期间高中班长又组织了一次同学会，不过这次林渊没去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像院子里的那棵老枣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不急不慢。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
母亲从早上就开始忙活。杀了一只老母鸡，炖了一锅汤。
包了汤圆，芝麻馅的，一个一个搓得圆圆的。
父亲搬出那壶还没喝完的黄酒，温在炉子上。林雨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红纸屑落了一地。
晚上的饭菜比除夕还丰盛。母亲说正月十五是小年，也要好好过。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林渊给父母倒酒，给林雨倒饮料，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父亲端起酒杯，看着林渊。“来，喝一杯。去了那边不要想着家里，我跟你妈都还年轻，能照顾好自己。”
林渊端起杯子，碰了一下。酒入喉，咽下去后有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
母亲夹了一个汤圆放进林渊碗里。“多吃点，有的明星喜欢吃得少保持身材，你可不要跟他们学。”
林渊咬了一口，芝麻馅流出来，甜，很甜。
第二天一早，林渊收拾好行李，开车回江城。
后备箱里塞满了母亲准备的东西——腊肉、香肠、腌鱼、红薯粉条，还有一袋母亲亲手米面。
林渊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巷子，后视镜里，母亲还在挥手，父亲站着一动不动，林雨踮着脚尖。
拐过街角，一切都消失了。
堂姐林婷已经提前一天坐高铁去了江城，说是约好了和公司里几个玩得不错的姐妹吃饭。林渊没问她约了谁，她也没说。
路上车不多，阳光很好。他打开车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的暖气。他开得不快，三个小时的路程，开了四个小时。
到了江城，林渊没有先回别墅，直接去了公司。
风铃大楼门口搭起了红色的拱门，上面写着“风铃新春开门红”几个大字，门口铺着红地毯，两侧摆满了花篮。
门前的广场上搭了一个临时舞台，背景板是红色的，印着金色的大字——“风铃开门红，新年新征程”。
音响里放着热闹的音乐，是林渊的《恭喜发财》，喜气洋洋的。
林渊把车停好，走到大楼门口。苏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红色的毛呢大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林渊，她迎了上来。
“林总，活动已经开始了一个多小时，您来得正好，抽奖快结束了。奖品已经发了一大半，大家都很开心。”
林渊点了点头，走进大楼。
广场上搭的临时舞台前，员工们围得满满当当。风铃现在有五百来号人，黑压压一片，有人穿着工装，有人穿着便装，有人手里拿着刚抽到的红包，笑得合不拢嘴。
舞台上的大屏幕滚动着抽奖名单，主持人拿着话筒，正在念最后一个三等奖的中奖号码。
“最后一个三等奖，十万块钱——中奖号码是……0387！”
人群中有人尖叫了一声，林婷从人群中挤出来，举着手里的号码牌，脸涨得通红。“我！是我！”
她跑到舞台前，工作人员核实了号码，递给她一个大红色的信封。林婷接过信封，手都在抖。
旁边同事推着她，让她上台拍照。她站在舞台上，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但眼眶红红的。她看向台下的人群，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林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没有打领带，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围观者。林婷看着他的笑脸，忽然觉得两个人离得很远。
主持人接着宣布：“一等奖，江城市区精装房一套——中奖号码是……0512！”
人群沸腾了，一个年轻男人冲上了舞台，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中了？真的中了？”
工作人员核实号码，他抱着那个写着“一等奖”的牌子，眼泪掉下来了。
“我之前去谈了五年的女朋友家见她爸妈，对方父母说要先买房才同意我们结婚。可我家兄弟三个，父母没有能力给我买。按我自己这点工资，还得干个五六年才能存个首付。我都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没想到直接抽中了房子！”
他举着牌子，哭得像个孩子。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喊“恭喜”，有人悄悄擦眼泪。
抽奖结束，所有人手里都拿着或大或小的红包，有人兴奋，有人满足，有人还在为抽到房子而激动不已。
等到所有人都抽完了，林渊走上台。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站在话筒前，下面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看着他，年轻的脸上带着兴奋，也带着好奇。有人在小声说“老板好帅”，有人在猜他要说什么。
林渊扫了一圈，开口：“今天的开门红，喜欢吗？”
“喜欢！”下面齐声回答。声音很大，在大厅里来回回荡。
“老板大气！”有人喊了一声，引来一片笑声。
林渊笑了笑。“今年只是开始。以后每年年底年会，年初开门红，这样的活动都少不了。奖品只会比今年更多，不会比今年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下面又炸了，欢呼声、口哨声、掌声混在一起。
有人喊“老板万岁”，有人喊“风铃牛逼”，有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林渊等声音稍微平息了一些，继续说：“但是，公司发红包不是让你们来摸鱼的。红包拿得开心，活也要干得漂亮。我给各位股东定下了今年的目标——三十个亿。全年营收，三十个亿。”
他顿了顿，“这个目标，需要大家跟我一起努力。如果年底真的实现了，明年的开门红，奖品翻倍，奖金也翻倍。”
下面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欢呼声。三十个亿，去年才十几个亿，翻倍。
但没有人觉得不可能。风铃这一年创造的奇迹太多了，从几部爆款电影到六首春晚歌曲，从名不见经传到全国皆知。
员工们相信林渊，他说能到，就能到。有人说：“跟着老板干！”有人喊：“冲三十亿！”气氛热烈得像在开演唱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