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十几秒就要到晚上十二点了,演播厅里沸腾了。
主持人朱卿、朱涛、周军、北宁站在舞台中央,与观众一起倒数。
“十、九、八、七……”全场观众站起来,齐声高喊。“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的钟声敲响,彩带从空中飘落,灯光璀璨,掌声雷动。
观众席上的人们站起来,互相拥抱,道着“新年快乐”。
舞台上,舞蹈演员们手持红灯笼,围成一个大圆圈,灯光师把全场调成喜庆的金红色。
后台走廊里,工作人员放下手中的对讲机,互相击掌。
苏念站在他身后,轻声说了一句“林老师,新年好”。
林渊点了点头。“新年好。”
苏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换下了演出时的长裙,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她站在林渊面前,犹豫了一下,说:“林老师,新年快乐。”
林渊说:“新年快乐。今晚唱得很好。”
苏瑶开心的笑了笑,只觉得这一句夸赞胜过别人一百句、一千句。
王磊从后面蹦过来,一把搂住林渊的肩膀。“林渊!新年快乐!祝你明年写更多好歌,赚更多钱,早日成为亿万富翁!”
林渊把他推开。“新年好。骂谁亿万富翁呢。”
王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周也过来向林渊问好。
艺员培训班的十个人也围了过来。许朗站在最前面,深灰色西装笔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林老师,新年好。谢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
林渊看着他。“新年好,你们都唱得很好。”
苏晚亭站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林老师新年好”,声音软得像。
林小溪、赵青、孙瑶瑶、李梦、周小棠、吴双双、陈雨琪、秦雪挨个过来问好。林渊一一回应,没有多说。
欢腾的气氛持续了一阵,节目还在继续。歌舞、相声、小品轮番上演,观众的情绪在欢乐与感动之间来回切换。
最后一个节目在观众的掌声中落下帷幕。舞蹈演员们退场,舞台灯光渐渐暗下来。
观众席上的人开始起身,有人拿大衣,有人找包,有人低头看手机。电视机前的观众也纷纷起身准备关电视。
有人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对家人说:
“今年的春晚还行,林渊那几首歌真好听。”
另一个人说:“《涛声依旧》《我想有个家》《故乡的云》,每一首都好。比前几年那些歌强多了。”
还有人说:“那个年轻人真有本事,写了那么多好歌。以后他的歌我得关注。”
“多少年忘不了今年的春晚,这几首歌够听很久。”
忽然,舞台灯光重新亮了起来。不是刚才那种热闹的金红色,而是温暖的、柔和的、像烛光一样的暖黄色。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一个身影缓缓升起。
李稻一站在升降台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肩头披着一条浅灰色的披肩。她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淡妆,目光沉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已经参加了九届春晚,是观众最熟悉的面孔之一。
今晚早些时候,还有人在弹幕里问“李稻一怎么没出来”,现在她出来了,在最后,在所有人都以为晚会已经结束的时候。
大屏幕上出现歌名——《难忘今宵》,作词/作曲:林渊。
弹幕瞬间炸开。
“卧槽,这首歌也是林渊写的?!”
“今晚第几首了?让我数数……《涛声依旧》《我想有个家》《我和我的祖国》《英雄赞歌》《故乡的云》,加上这首《难忘今宵》,六首!”
“一个人六首歌上春晚,这是什么概念?从春晚创办到现在,最多的纪录是一个人同时贡献三个节目。六首,史无前例。”
“林渊今晚是春晚的编外音乐总监实锤了。”
“李稻一压轴,林渊写歌,这组合绝了。”
电视机前,准备关电视的人停下了手。准备起身离场的观众又坐了回去。整个演播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中央那个墨绿色的身影上。
李稻一开口。她的声音温润如玉,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不高亢,不激昂,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珍珠落在玉盘上。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无论天涯与海角
神州万里同怀抱
共祝愿祖国好
祖国好。”
旋律舒缓悠扬,曲调温柔大气。没有炸裂的高音,没有复杂的编曲,就是简单的旋律、朴素的歌词,但从李稻一的嘴里唱出来,就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观众席上,刚才还在起身穿大衣的人坐了回去。有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有人轻轻跟着哼。
弹幕的画风也变了。
“虽然第一次听,但是觉得这首歌就该出现在春晚结束的时候,太对了。”
“听前奏就觉得温暖,听完第一段觉得整个春节都圆满了。”
“林渊怎么想到写这样一首歌的?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李稻一继续唱,声音比第一段更轻,像一个人在灯下写信。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无论天涯与海角。
神州万里同怀抱
共祝愿祖国好
祖国好。”
第二段的“共祝愿祖国好”重复了两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轻,但情感却越来越重。不是煽情的重,是沉淀的重。听的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
副歌切换,
“告别今宵,告别今宵
无论新友与故交
明年春来再相邀
青山在,人未老
人未老。”
李稻一的声音在这里微微拔高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那种温暖的质感。旋律中带着一种淡淡的留恋,不是伤感的留恋,是温暖的、带着期待的留恋——今年结束了,但明年还会再来,青山还在,人还没老,我们还会再见。
弹幕在哭。
“‘青山在,人未老’,这句我直接破防。”
“听李稻一唱这首歌,觉得这一年的辛苦都值了。”
“这就是春晚该有的结尾,温暖、治愈、让人期待明年。”
有人正在低头打字:“建议以后每年春晚结束都唱这首歌。”
最后一段,李稻一的声音完全放开,不是炸裂的那种放开,是释然的、温暖的、带着笑意的放开。
“共祝愿祖国好
祖国好
共祝愿祖国好
祖国好”
唱到这里,舞台两侧的幕布打开了。
林渊从左侧走出来,换回了黑色西装,白色围巾搭在肩上。苏瑶从右侧走出来,米白衬衫配浅杏长裙。老周、王磊跟在后面,艺员培训班的学员们依次走上舞台。之前上台过的所有演员在舞台中央站成一排。
李稻一还在唱,声音温柔,大家跟着一边唱一边走向观众席。
林渊走上前,跟观众席第一排的观众握了握手。对方握住他的手,说了一句“新年快乐”,林渊点了点头,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苏瑶也走过去,笑容温婉。老周跟在后面,表情平静但眼眶微红。王磊最活跃,跟好几个人握了手,还冲一个小女孩比了个心,小女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艺员培训班的学员们跟在后面,一个接一个。有人紧张得手心出汗,有人笑得合不拢嘴,有人偷偷擦了擦眼角。
李稻一唱到最后一句,声音轻轻收住,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全场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像潮水般涌上来,热烈、持久、经久不息。
电视机前也有很多观众们鼓起掌来,大家一边鼓掌一边和家人们拥抱。
弹幕最后的涌动。
“春晚结束了,一年也结束了。明年还会来。”
“难忘今宵,难忘林渊。”
“谢谢林渊,谢谢李稻一。谢谢今晚所有的演员,明年见。”
灯光暗下来。舞台上的演员们开始退场。观众席的人们开始起身,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后台走廊里,演员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有人拎着戏服,有人抱着道具,有人在打电话。林渊走在走廊上,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
一个年轻演员快步走过来,冲他伸出手。
“林渊老师,我是舞蹈团的,您的歌我特别喜欢。能加个微信吗?”
林渊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对方连声道谢,小跑着走了。
一个中年演员走过来,穿着军大衣,手里拿着保温杯。
“林老师,我是总政歌舞团的,您那首《英雄赞歌》写得太好了。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团指导指导?”
林渊说:“有机会一定去。”对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主持人朱卿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深红色西装。
“林渊老师,终于有机会和您说话了。您的才华我是真佩服。加个联系方式,下次来京都我请您吃饭。”
林渊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朱涛也过来了,笑着说:“林老师,您今晚六首歌,创纪录了。我主持了十几年春晚,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
周军跟在后面,话不多,只是握了握手,说了一句“林老师好”。
张文谋导演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他站在林渊面前,笑着说道。
“林渊,今年的春晚,因为你上了一个新台阶。
六首歌,每一首都好,每一首都经得起时间考验。做导演这么多年,我很少这么夸人。但今天,我得说,你是今年春晚最大的亮点。”
林渊说:“谢谢张导。”
张文谋摆了摆手。“是我应该谢你。明年,我还想请你。”
林渊说:“好,明年我一定还来。”
人群渐渐散去。走廊里只剩下风铃的几个人。
王磊靠在墙上,黑色西装敞开着,领口的金色胸针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对着天花板喊了一声:“结束了!春晚结束了!”
老周端着保温杯,站在旁边,慢悠悠地说:“明年还有。”
王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明年还有。”
苏瑶的妆还没卸,斜靠在窗台边盯着林渊的侧颜看了很久,在林渊转过头时把目光转向窗外京城的夜景,烟花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