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酒店餐厅。
自助餐台上摆着豆浆、油条、包子、煎蛋、牛奶、水果、面条，热气腾腾。风铃的人三三两两端着盘子找位置坐下。
“大家多吃点，中午不一定几点吃。”
老周端着餐盘走回来，里面装着一碗白粥、一盘炒面、一个水煮蛋。苏瑶跟在后面，餐盘里是一杯酸奶、几片全麦面包、一小碟水果。
王磊跟在最后，餐盘里……只有四个小笼包、一个鸡蛋、一杯牛奶。
林渊坐在靠窗的位置，端着一杯豆浆，看着王磊的餐盘，沉默了片刻。“你今天吃这么少？”
王磊坐下来，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减肥。”
老周在旁边笑了。“减了大半年了，你才发现？”
林渊又看了王磊一眼。自从谁是歌王之后，王磊比以前忙了几倍，通告、商演、综艺，满世界跑，平时见面的时间也少。
林渊仔细看了下，发现他确实瘦了一圈，下巴的线条比以前分明，肚子也平了不少。
“还真瘦了不少。挺好。”林渊说。
王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终于发现了。我跟你说，我减了十五斤。十五斤！你知道十五斤猪肉放在案板上有多大一堆吗？”
老周差点把粥喷出来。“你能不能别拿猪肉打比方？”
苏瑶在旁边低头笑，“磊哥你可是立志从200斤减到120斤的，还有65斤呢。”
王磊放下包子，叹了口气。“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八点半，大巴准时停在酒店门口。苏念站在车门旁边点名，名单上每一个人都确认了，跟司机说可以走了。
京都的早晨灰蒙蒙的，路两边的银杏树光秃秃的。风铃的人坐在大巴里，没有人说话，有人在闭目养神，有人在看乐谱，有人在看窗外。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一栋灰色建筑前。央视老台址，几代春晚的诞生地。
入口处有武警站岗，铁栅栏门紧闭，只留一条通道，所有进入的人都要出示证件。苏念拿着名单走在最前面，和门卫核对身份。
风铃的人排成一列，一个一个通过安检。有人被拦下，因为包里有一瓶开封的水，被要求打开喝一口。有人被要求脱掉外套重新过安检。
林渊走在最后面。轮到他时，门卫看了一眼他的证件，又看了一眼他的脸。“林渊老师？池鱼？”
林渊点了点头。门卫把证件还给他，敬了个礼。
“我很喜欢您写的《咱当兵的人》。”
林渊说：“谢谢。”也标准的敬了个礼。
彩排现场比想象中更忙碌。
舞台正在调试灯光，巨大的LED屏幕不断变换颜色，工作人员在对麦、试音响、搬道具。
有人蹲在角落里背台词，有人站在通道里对流程，有人举着对讲机小跑经过，嘴里喊着“灯光组注意，第三首歌的追光再往左移半米”。
走廊里到处是人，空气里混着化妆品的香味、汗味和咖啡味。几个穿演出服的舞蹈演员从旁边跑过，裙摆飘起来，带起一阵风。
一个年轻姑娘快步迎上来。她穿着一件白色卫衣，脖子上挂着工作证，扎着高马尾，笑容很甜。
“林渊老师？我是导演组的玉兰，您叫我小玉就行。张导让我来接您。”
她手上拿着厚厚一叠资料。“张导在控制室等您，我带您过去。”
玉兰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林渊跟在后面。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化妆间的门，门上贴着纸条——“舞蹈演员换装区”“民歌组候场”“语言类节目候场”。
有人从门里探出头来，看见林渊，愣了一下。“林老师好。”
林渊点了点头。玉兰继续走，又有人认出了林渊，停下脚步，叫了一声“池鱼老师”。
林渊又点了点头，脚步没停。一路走着，不断有人向他问好。“林老师好”“池鱼老师好”“林老师您也来彩排啊”。
玉兰回头看了一眼林渊，笑着说：“林老师，您在这里很受欢迎。”
林渊笑着摆摆手没说话。
控制室在观众席的后方，半开放式，一排监视器、调音台、灯光控制台。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监视器前，戴着耳机，手里拿着对讲机。他头发灰白，精神矍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领口别着工作证——张文谋，春晚总导演，已经执导了五届。
张文谋转过身，目光扫过林渊等人，在林渊身上停了一下，伸出手。
“林渊老师，久仰。你的歌我很喜欢，《常回家看看》《恭喜发财》，去年的春晚我就想见你了，结果你那时没来。今年总算来了。”
林渊握住他的手。“张导好，谢谢您。”
张文谋笑了。“谢什么？你的作品好，我排着也有劲。今年你一个人贡献六首歌，这是春晚历史上头一回。”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圈林渊身后的人。
“你们的人不少，彩排的事我让玉兰对接，你们听她安排就行。彩排节奏可能会有点乱，有时候等了半天轮不到，有时候还没准备好就催上场了。请你们理解，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第一次上春晚的别紧张，多来几次就好了。林老师，你的那几首歌我会重点盯，你放心。”
张文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林渊坐下，自己也在监视器前坐下来。
“彩排的流程，我给你简单说一下。春晚彩排一共七轮，前四轮是单节目彩排，每个节目单独走台，调整细节；后三轮是联排，所有节目按直播顺序串起来走，一个节目接着一个节目，中间不许停。
你现在是第一轮，先熟悉舞台，把你的六首歌全部走一遍，灯光、音响、配合的舞蹈演员，都会在排练中逐步完善。
彩排期间如果效果不理想，节目可能会被调整甚至拿掉。但我相信你的作品，应该没有问题。”
他从桌上拿起一沓资料，递给林渊。
“这是彩排的时间表、舞台平面图、各工种的对接人联系方式。你回去给大家每人发一份，有不清楚的地方随时问小玉。”
林渊接过资料，翻了翻。时间排得很满，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每个节目都有固定的走台时间。
张文谋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转向玉兰。“你带林老师他们去熟悉一下场地，把流程过一遍。化妆间和休息室都安排好。”
玉兰点了点头，对林渊说：“林老师，跟我来吧。”
玉兰带着林渊一行人熟悉现场。
“这里是主舞台，你们要上去感受一下。”
她带着大家走到舞台边缘。舞台比想象中大得多，纵深几十米，两侧是巨大的LED屏幕，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灯光设备。
王磊站在舞台中央转了一圈，仰头看着头顶的灯架。“这舞台也太大了，我怕我走不出气势。”
老周在一旁调侃说：“你这吨位就很有气势。”王磊瞪了他一眼，艺员训练班的学员们三三两两走上舞台感受着。
玉兰带着大家穿过侧幕，走进后台。
“这边是候场区，上场前在这里等。这边是化妆间，每个节目都有固定的化妆间，门上贴了标签。走廊尽头是休息室，有饮水机、沙发、电视，不排练的时候可以歇着。”
她还指了洗手间位置、饮水处、医务室，走得很快，语速也快，但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林渊跟在最后面，手里拿着那沓资料，一边走一边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