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站在舞台中央,握着话筒。台下几百双眼睛望着他,几百张年轻的脸,几百个军绿色的身影。
有人喊“池鱼老师再来一首”,有人喊“林老师唱一个”,声音此起彼伏,像浪潮一样涌上来。
林正雄站在前排,笑着看向台上,没有阻止战士们起哄,反而冲林渊点了点头,意思是“你看着办”。
旁边的几位军队领导也在低声交谈,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期待。
林渊握着话筒,台上没有乐队,没有伴奏,只有一支立式话筒和头顶几盏聚光灯。
他对着台下笑了笑。“好,那我就唱一首。唱给我们国家最忠诚、最勇敢、最奉献、最有担当、最能吃苦、最守护家国的一群人。”
台下瞬间安静了,几百人屏息以待,没人说话,没人咳嗽,静得能听见礼堂顶棚的风声。
林渊开口,没有伴奏,清唱。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礼堂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当兵才知道帽徽为什么这样红
当兵才知道肩章为什么这样重
当兵才知道祖国的山河在心中
咱当了兵才知道好男儿
嘿
就是要当兵。”
第一句出来,台下的战士们坐直了身子。第二句,有人握紧了拳头。唱到“嘿”的时候,几百个人同时精神一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林渊继续唱,声音渐渐放开。
“当兵才知道过去的模样太放松
当兵才知道自己的骨头硬不硬
当兵才知道什么是孬种和英雄
当兵才知道千金买不到战友情”
他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没有伴奏的修饰,只有人声最本真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山林我是那生风虎
大海我是那搅浪龙
长空我是那穿云鹰
咱当了兵才知道好男儿
嘿
就是要当兵”
最后一个音落下,礼堂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叫好声、口哨声山呼海啸般地涌上来。
前排的战士站起来鼓掌,后排的战士踮起脚尖叫好,有人红着眼眶喊“好听”,有人攥着拳头喊“再来一遍”,有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鼓掌。
林正雄坐在前排,侧过头对旁边的领导笑着说了句什么。领导点了点头,也笑着说了一句。林渊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表情能看出来,他们很满意。
掌声还在继续。
“好听!再来一首!”
“林老师再唱一首!”
呼声越来越高。林渊握着话筒,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有攥拳头的,有拼命鼓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他忽然想到一个恶趣味的念头——如果现在唱一首温柔又催泪的歌,不知道他们顶不顶得住。
他没忍住,笑了。“好,那就再来一首。”
台下再次安静。
这一次,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你入学的新书包有人给你拿
你雨中的花折伞有人给你打
你爱吃的那三鲜馅有人给你包
你委屈的泪花有人给你擦”
礼堂里鸦雀无声,几百人绷着身子。
《好男儿就是要当兵》他们还能笑着听,但这首歌不一样——从第一句“新书包”“花折伞”“三鲜馅”“泪花”开始,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啊,这个人就是娘
啊,这个人就是妈
这个人给了我生命
给我一个家
啊,不管你走多远
无论你在干啥
到什么时候也离不开
咱的妈。”
有人的眼眶渐渐湿润,有人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前排一个年轻战士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台上,怕别人看见他的眼睛。
“你身在那他乡中有人在牵挂
你回到那家里边有人沏热茶
你躺在那病床上有人她掉眼泪
你露出那笑容时有人乐开花”
唱到这里,台下已经没有人鼓掌了,没有人叫好,没有人说话。只有歌声在礼堂里回荡。
林渊的声音越来越高。
“啊,这个人就是娘
啊,这个人就是妈
这个人给了我生命
给我一个家
啊,不管你多富有
无论你官多大
到什么时候也不能忘
咱的妈。”
最后一个音落下,礼堂安静了足足五秒。然后有人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泪往下流。
坐在前排的一个战士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低着头。旁边的战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后排有个年轻的士兵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微微抖动。
林正雄坐在前排,抬起手擦了擦眼睛,转过头对旁边的领导说了一句。“今天这风沙,怎么这么大。”
旁边的领导也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是挺大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拆穿谁。旁边的另外几位领导也默默地揉着眼睛。
林渊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擦眼泪的战士,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前一首歌把人点燃,后一首歌把人弄哭,这个转折确实太狠了。
《好男儿就是要当兵》让他们热血沸腾,《母亲》让他们热泪盈眶。不过这就是军人,既能铁骨铮铮,也有柔情似水的一面。他们既是军人,也是子女。
后面还有其他人的表演,林渊也不好占用舞台过多时间,尽管战士们的呼声很激烈,还是先下台把舞台让给后面的歌手了。
罗文走过来伸出手。“林老师,唱得真好。这两首歌,能不能让文工团的同志们在部队推广?战士们需要这样的歌。”
林渊握住他的手。“当然可以。”
林正雄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过来,拍了拍林渊的肩膀。“小林,好!这两首歌,留下!今年的进军营活动,必须唱!”
旁边的几位领导也走过来,挨个跟林渊握手。“小林同志,感谢你为部队写了这么多好歌。”
林渊一一回应。
演出结束,林正雄送林渊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军区大院的路灯亮了,操场上的口号声已经停了。
“小林,谢谢你今天来。战士们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林渊说:“林叔客气了。军歌就应该唱给军人听。”
林正雄点了点头,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你上次发我的那首《英雄赞歌》,春晚彩排的时候我会盯着,你放心。我不允许它们在舞台上出一点岔子。”
林渊说:“谢谢林叔。”
林芷站在大门口,看着林渊上车。“师父,明天我也去电视台看您彩排!”
林渊说:“好。”车窗摇上,车子驶出军区大院。后视镜里,林芷还在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