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飞往京都的航班，头等舱里坐满了风铃的人。
艺员训练班的十二个个人，年纪最小的林小溪、孙瑶瑶、周小棠和陈雨琪，挤在头等舱后面的几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第一次坐头等舱，好宽敞！”
“我也是，以前经济舱腿都伸不直。”
“林老师说了，以后咱们就是头等舱的常客。”
苏念坐在他们中间，手里拿着行程表，时不时抬头提醒他们：“小声点，别打扰前面的老师。”
她们乖乖压低声音，过了几分钟又开始小声议论。
老周翻完一本杂志，合上，闭上眼睛。苏瑶戴着耳机听歌，偶尔跟着旋律轻轻点头。王磊发完朋友圈，开始刷微博，忽然坐直了身子。
“林渊，你看热搜，#春晚节目单猜测#，已经有人在猜今年会有谁了。”
林渊没接话。
王磊自顾自往下翻，“有人提到你了，说池鱼去年写了两首，今年可能还会写。”
他抬头看林渊，“他们要是知道今年六首都是你写的，不得疯？”
老周在旁边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知道什么叫惊喜吗？到时候让他们自己看节目单。”
王磊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刷手机。
飞行途中，空姐推着餐车过来说今天的飞机餐是牛肉饭和海鲜面。王磊要了一份牛肉饭，吃完又要了一份。
老周只要了一杯茶。苏瑶吃了一小份水果沙拉。艺员训练班的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点餐，苏念一个个帮她们确认。
飞机穿过云层时阳光忽然变得刺眼，林渊眯了一下眼睛，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在宿舍里做《常回家看看》的小样，担心春晚节目组会不会选中。
一年后他带着十几个人的队伍进京彩排，六首歌等着排练。
飞机降落京都机场的时候，大约下午三点。冬天的京都比江城冷得多。一出舱门寒风扑面，王磊缩了缩脖子，“卧槽，这也太冷了。”
身后艺员训练班的大家也裹紧了外套，一边走一边哈气。苏念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手机联系接机车辆。
一共订了三台商务车，直接开往酒店。酒店在央视老台址附近，走路不到十分钟。
安顿好众人，林渊站在酒店门口，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拨了一个号码。“林叔，我到了京都。现在过去方便吗？”
来之前林正雄就千叮咛万嘱咐林渊到了京都一定要第一时间来看他。
电话那头林正雄的声音爽朗，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方便！你直接来军区大院，我让林芷在门口等你。”
林渊挂了电话，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京都的路比江城宽，车比江城多，司机说话也很有意思。
出租车很快停在一扇庄严肃穆的大门前。门口有哨兵站岗，持枪，身姿挺拔得像雕塑。
林渊付了车费下车，刚站稳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喊着“师父！”
林芷从岗亭后面跑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脸颊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师父你可算来了！我爸在里头等你呢。”
她拉着林渊往大门里走，哨兵看到林芷后没有阻拦，敬了个礼，林芷回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笑着对林渊说，“走，带你进去。”
军区大院很大，里面很安静。道路两侧种着银杏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不时有穿军装的人走过，步子快，腰板直，眼神专注。
林芷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师父你什么时候到的？坐飞机累不累？住的酒店离这儿远不远？”
林渊简单回答了几句。林芷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了一大堆。
远处传来歌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林芷一边走一边说：“我爸今天带着文工团的歌手给战士们唱歌，就在前面那个礼堂。”
礼堂的门敞开着，歌声越来越清晰。台上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正在唱歌，四十来岁，身材魁梧，声音浑厚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咱当兵的人，就是不一样。头枕着边关的明月，身披着雨雪风霜……”
林渊认出了那个身影——罗文，军队文职歌手，嗓音洪亮有力。此刻他唱的正是《咱当兵的人》。
罗文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浑厚、有力、充满力量感。台下战士们腰板挺直，目视前方，有人跟着轻轻唱，有人眼眶泛红。
礼堂后排，一些战士家属也跟着节奏轻轻点头。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兵坐在轮椅上，胸前挂着好几枚勋章，听着听着用袖口擦了一下眼睛。
林渊站在礼堂侧门的阴影里没有出声。
一曲唱完，台下掌声雷动，有战士大喊“好！”
罗文笑着鞠躬，走下舞台。林正雄从第一排站起来，走上台，站在话筒前。他穿着军装，肩章上扛着星星，腰板笔挺。
“同志们，今天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位特殊的客人。”
他转过身指着林渊的方向。“这位就是池鱼。《军中绿花》《咱当兵的人》《当那一天来临》，都是他写的。”
礼堂里瞬间炸了锅。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林渊，掌声比刚才更热烈，还有人站起来鼓掌。
“池鱼老师！原来这么年轻！”
“《军中绿花》我每次听都想家，原来是他写的！”
“当那一天来临，我们连队天天唱！”
“池鱼老师好！”
声音此起彼伏。林正雄笑着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同志们安静。池鱼老师今天来我们大院，是专门来看大家的。大家想不想听他唱一首？”
“想！”声音大得像打雷。战士们的呼声整齐有力。
林正雄转向林渊，笑着招手。“上来吧，林渊。战士们想听你唱。”
林渊愣了一下，本能的想拒绝。但那些战士的眼神让他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他们眼里的光不是崇拜明星的光，是实实在在的喜欢、感激、期待。
喜欢那些唱到他们心坎里的歌，感激有人写出了他们的心声，期待见到那个写出这些歌的人。
他走上舞台，接过林正雄递来的话筒。台下瞬间安静了，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