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暗下来。阿牧从侧幕走出来，脚步不快不慢，走到舞台中央。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
他站在话筒前，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攥紧话筒，又松开。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一束白光，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颜色。全场安静。
前奏响起。不是钢琴，不是吉他，是一把木吉他扫弦，简单，直接，像有人在耳边轻轻拨动心弦。
阿牧闭上眼睛，开口。
“我躲在车里
手握着香槟
想要给你
生日的惊喜
你越走越近
有两个声音
我措手只得愣在那里”
他的声音沙哑，粗粝，像砂纸磨过木板。
但那种沙哑不是干涩的，是温暖的、有温度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天然的颗粒感，像风吹过沙漠，像砂石磨过铁皮。
他唱的不是一首歌，是一个故事——一个男人躲在车里，想给女朋友生日惊喜，却看见她和另一个男人走在一起。他措手不及，愣在那里。
“我应该在车底
不应该在车里
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这样一来
我也比较容易死心
给我离开的勇气”
阿牧唱到“我应该在车底”的时候，声音里多了一种自嘲，一种卑微到尘土里的无奈。
仿佛他不是在唱给别人听，他是在对自己说。
弹幕瞬间安静了，然后又炸了。
“我应该在车底——这句词太扎心了。”
“阿牧这声音，听得我心碎。”
“沙哑成这样，还能唱得这么深情，绝了。”
副歌来了。
“他一定很爱你
也把我比下去
分手也只用了一分钟而已
他一定很爱你
比我会讨好你
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
为难着你”
阿牧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不是那种撕裂式的爆发，是一种隐忍的、克制在胸腔里的痛。
他的沙哑嗓音在这里发挥到了极致——粗粝如沙，却又温暖如棉；沧桑入骨，却又真诚到了极致。
他不是在炫技，他是在掏心。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擦眼泪。一个短发女生捂着嘴，眼眶红红的。她旁边的男生递了纸巾过去，她接过来，没擦，攥在手心里。
阿牧继续唱。第二遍主歌，他的声音比第一遍更轻，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自言自语。
最后一句，“为难着你”，他唱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那四个字落在每一个人心里，像石头砸进深潭。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站在那里，喘着气，话筒还举在嘴边。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掌声如雷。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阿牧这声音，我听哭了。真的哭了。一个大老爷们躲在被窝里哭成狗。”
“我应该在车底——这一句我能记一辈子。池鱼是怎么写出这种词的？”
“阿牧的沙哑嗓不是缺点，是老天爷赏饭吃。换谁来唱这首歌都唱不出这个味道。”
“之前海选的时候我还觉得阿牧声音难听，现在脸肿得跟馒头一样。对不起，阿牧。对不起，林渊。”
“林渊把阿牧的沙哑变成了武器。这不是唱歌，这是降维打击。”
“林渊战队，前两轮苏远、杨柳相继封神，这一轮阿牧又封神！！！”
主持人走上台，也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稳住情绪。“阿牧，四位导师，请点评。”
汪山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你的声音沙哑、粗粝，我以前觉得这种声音唱不了情歌，但今天你证明了，我错了。
沙哑的声音，唱出来的情歌，比那些完美的好声音更打动人。因为那不是技巧，那是经历。”
弹幕刷了一片。
“汪山服了。”
“阿牧这歌，唱到我心里去了。”
陈耀川拿起话筒开口道：“去年我在一个节目里说过，沙哑的嗓音不适合唱情歌。今天你让我觉得我说错了。
你的声音沙而不哑，粗而不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挖出来的。这首歌写得好，你唱得更好。林渊，你又一次证明了好歌和好声音是互相成就的。”
黄小茂释然般的靠在椅子上。“我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好听。我写不出来。”
郭正清坐直了身子。“你的声音，初听是沙哑，再听是温暖，听懂了是沧桑。这首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每一个呼吸，都是对的。阿牧，你是为这首歌而生的。”
他顿了顿，看着林渊，“林渊，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能去我京都的家里坐坐。我想向你请教一些音乐创作上的事。”
全场安静了一瞬。郭正清是谁？华语乐坛的泰斗，从不对任何人说“请教”二字。
弹幕疯了。
“郭正清说‘请教’？我没听错吧？”
“林渊已经到这种高度了？”
“郭正清都服了，林渊大大太厉害了！！！”
汪山紧跟着说：“林渊，来京城也去我那里坐坐。我收藏了一些老唱片，你可能感兴趣。”
陈耀川推了推眼镜：“江城离魔都不远，你有空了也来我工作室转转。”
黄小茂也笑着说：“我那边比较远，在芸南。但随时欢迎你来，我亲自给你做菌子吃。”
弹幕彻底炸了。
“四位导师同时邀请林渊！这是什么排面？”
“上一轮郭正清说‘挖掘了一个宝藏’，这一轮直接‘请教’，林渊这地位坐火箭了。”
“之前谁说林渊不配当导师的？出来道歉！”
主持人转向林渊。“林渊老师，您对阿牧的演唱有什么评价？”
林渊看着阿牧，说：“你唱出了这首歌里所有的东西。隐忍、不舍、认命、成全。沙哑不是缺陷，是你的武器。”
阿牧抹了抹眼角。对着林渊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投票通道关闭。主持人拿着信封走上台。
“第五名，张远，得票数四十五票。”
“第四名，苏小冉，得票数五十票。”
“第三名，周晓白，得票数七十票。”
“第二名，吴俊，得票数九十五票。”
“第一名——阿牧，得票数二百四十票！”
全场掌声雷动。阿牧站在舞台上，手捂着嘴，眼泪涌了出来。他对着林渊的方向深深鞠躬，久久没有直起身。
弹幕炸了。
“二百四十票！快过半了！”
“苏远一百七十五，杨柳一百五十五，阿牧二百四，林渊战队又创新高！”
“决赛不会是林渊战队内战吧。”
主持人走到舞台中央，看着被淘汰的四位学员。“请每人说一句话吧。”
张远第一个拿起话筒。
“谢谢汪山老师。我会继续唱，唱到更多人听到我的声音。”
周晓白接过话筒，声音有点哑。
“谢谢黄小茂老师。谢谢赛前您对我的指导，我会一直记得。”
吴俊看着郭正清，说：“郭老师，在这个节目里向您学习到了很多。谢谢您。谢谢这个舞台。”
苏小冉最后拿起话筒，笑着，眼神里有遗憾也有释然。“谢谢陈耀川老师。R&B这条路我会继续走，走到天亮了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