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之夜，演播厅的灯光比以往任何一场都要亮。观众席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
弹幕机房的工作人员面前的屏幕密密麻麻全是字，根本看不清内容，只能看到“来了”“决赛”“林渊”这些词疯狂滚动。
舞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灯阵，随着音乐变幻颜色。五位导师的座椅比以往更高，椅背上的名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比平时更洪亮。“各位观众，欢迎来到《华夏好歌曲》学员争霸赛总决赛！”
掌声雷动。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了一度。“有请五位导师登场！”
追光打在入口处。汪山一马当先，一身黑色西装，步伐沉稳，观众席的尖叫声瞬间炸开。
陈耀川跟在他后面，深蓝色中山装，金丝眼镜，冲观众微微点头。
黄小茂戴着帽子，穿着格子衬衫，像从民谣里走出来的人。
郭正清最后一位，银灰色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林渊最后一个出场。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简单干净，没有打领带。
弹幕刷了一片。
“汪山好帅！”
“陈耀川今天气场全开！”
“郭正清这气场，太稳了。”
“林渊今天好帅！”
“池鱼老师yyds！”
“白色衬衫太适合他了！”
镜头切到观众席，有女观众举着“林渊”的灯牌。弹幕瞬间疯了。
主持人宣读决赛规则：五位学员按抽签顺序依次登台，演唱导师为其创作的原创歌曲。
演唱结束后，现场五百位大众评审投票。按总票数决出冠亚季军。
“下面，公布决赛演唱顺序！”大屏幕亮起。
第一位，张红。第二位，张简哲。第三位，苏远。第四位，杨柳。第五位，阿牧。
弹幕又开始刷。
“张红第一个？她那个高音开场太合适了。”
“张简哲第二个，苏远第三个，杨柳第四个，阿牧压轴。这个顺序安排得有意思。”
“阿牧压轴，是不是意味着郭正清这首歌很强？”
第一位上场的是张红。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整个人像一团火。
汪山给她写的这首歌叫《鹰》。
前奏一出，鼓点和弦乐层层堆叠，气势恢宏。
张红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高亢嘹亮，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种辽阔。
“我是一只鹰，飞在天地间。风是我的翅膀，云是我的衣裳。”
副歌部分，她的声音拔到了顶点，那个高音像一只鹰直冲云霄，在演播厅的上空盘旋。观众席有人起立鼓掌。
弹幕一片叫好。
“汪山这首歌写得好！张红唱得也好！”
“这高音绝了！”
“放在平时，这首歌绝对是新歌榜第一的存在！”
汪山点评时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满意。“你唱出了我想要的感觉。这只鹰，飞起来了。”
张红鞠躬下台，脸上带着笑。
第二位上场的是张简哲。他穿着一件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陈耀川给他写的《月光》前奏是钢琴，缓慢清澈，像月光洒在湖面上。
张简哲开口，声音纯净透亮，比唱《爱如潮水》时更加成熟。“月光啊月光，你照在谁的身上。思念啊思念，你落在谁的心上。”
副歌部分，他的声音微微拔高，气息很稳，情感层层递进。最后一个音落下，观众席掌声雷动。
弹幕刷了一波。
“张简哲进步太大了！”
“陈耀川写的这首歌太好听了。”
“张简哲这水平，完全可以在歌坛站稳了。”
陈耀川点评时推了推眼镜。“你唱得很好。比我预期的还要好。这首歌，你值得拥有。”
张简哲鞠躬下台。
第三位上场的是苏远。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站在舞台中央，安安静静。
黄小茂给他写的《远方的远方》前奏是吉他，简单干净。
苏远开口，声音空灵缥缈，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远方有我的梦想，远方有我的姑娘。我背上行囊，去寻找那一道光。”
副歌部分，他的声音拔高了，但依然保持那种空灵的质感。
观众席安安静静，很多人闭着眼睛听。
弹幕一片好评。
“苏远的声音太好哭了。”
“黄小茂这首民谣写得太好了，词曲都是顶级。”
“苏远这一轮也是冲着冠军来的。”
黄小茂点评时难得笑了。“你唱得很好。你把远方唱到了我心里。”苏远鞠了一躬。
第四位上场的是杨柳。
她穿着一件改良的旗袍，淡紫色，裙摆绣着几枝兰花。头发盘起来，插了一支玉簪，舞台灯光洒在她身上，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走到舞台中央，握着话筒，深吸一口气。
“我演唱的歌曲是林渊老师为我创作的《牵丝戏》。”
前奏响起。京胡拉动，呜咽悠扬，像一个人在深夜里哭泣。紧接着是琵琶，清脆如珠落玉盘。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把整个演播厅拉进了一个古老的故事里。弹幕瞬间安静了。
杨柳开口。
“嘲笑谁恃美扬威
没了心如何相配
盘铃声清脆
帷幕间灯火幽微
我和你
最天生一对。”
她的声音不是纯流行，也不是纯戏腔，是两者之间的一种过渡，像水袖轻扬，像莲步轻移。她唱的不是歌，是一出戏。
“没了你才算原罪
没了心才好相配
你褴褛我彩绘
并肩行过山与水
你憔悴
我替你明媚”
她的声音微微拔高，戏腔的味道越来越浓，但始终保持在一种克制的范围里，不过分，不炫耀，每一个字都落得恰到好处。
“是你吻开笔墨
染我眼角珠泪
演离合相遇悲喜为谁
他们迂回误会
我却只由你支配
问世间哪有更完美”
观众席上有人捂住了嘴。弹幕已经开始涌动了。
“这歌词太美了。”
“每一句都是一幅画。”
“林渊的词写得像诗。”
副歌来了。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
三尺红台
万事入歌吹
唱别久悲不成悲
十分红处竟成灰
愿谁记得谁
最好的年岁”
杨柳的戏腔在这句彻底释放出来。不是生硬的嫁接，不是刻意的炫技，是发自内心的倾诉。
那个声音像一根丝线从舞台上飘起来，穿过灯光，穿过音响，穿过电视屏幕，一直穿进每一个人的心里。丝线不粗，但谁也扯不断。
“你一牵我舞如飞
你一引我懂进退
苦乐都跟随
举手投足不违背
将谦卑
温柔成绝对
你错我不肯对
你懵懂我蒙昧
心火怎甘心扬汤止沸
你枯我不曾萎
你倦我也不敢累
用什么暖你一千岁”
唱到“一千岁”的时候，她的声音轻轻收了一下，像一声叹息。观众席有人在擦眼泪。
“风雪依稀秋白发尾
灯火葳蕤
揉皱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泪
假如老去我能陪
烟波里成灰
也去得完美”
最后一句，“也去得完美”，她的声音像一缕烟，袅袅升起，慢慢散开。
最后一个音落下，全场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是礼貌性的鼓掌，是用力的、发自内心的、恨不得把手拍红的那种鼓掌。
有人站起来，又有人站起来，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
弹幕彻底炸了。
“牵丝戏！牵丝戏！牵丝戏！”
“这首歌太好听了。”
“林渊的词，杨柳的戏腔，绝配。”
“这一轮，杨柳又是第一。”
汪山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笑了。“林渊，你这首歌，我服。”
陈耀川摘下眼镜擦了擦。“戏腔和流行的融合，这首歌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黄小茂扶了扶帽子，笑着说：“林渊，你的创作是不是没有瓶颈。”
郭正清坐直了身子，说道：“词曲都是一流，这首歌如果拿第一我无话可说。”
主持人转向林渊。“林渊老师，您对杨柳的演唱有什么评价？”
林渊看着杨柳，嘴角微微翘起。“你唱得很好。你没有辜负这首歌。”
杨柳的眼泪掉下来了，她对着林渊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林老师。”
弹幕还在狂刷。
“杨柳这一轮估计又是第一。”
“林渊战队史无前例将要从初赛到决赛包揽第一了吧？”
第五位上场的是阿牧。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他走到舞台中央，握着话筒，深吸一口气。
“我演唱的歌曲是郭正清老师为我创作的《前行的人》。”
全场安静。前奏响起，不是复杂的编曲，只是一把木吉他。阿牧开口。
“我是前行的人，走在黑暗的街。没有人看见我，也没有人分别。我是前行的人，唱着无名的歌。有一天你会听见，那是我。”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温度。
“我是前行的人，住在寂静的城。没有人记得我，也没有人过问。我是前行的人，做着遥远的梦。有一天我会醒来，那是我。”
弹幕开始涌动。
“郭正清这首歌写得太好了。”
“阿牧的声音，绝配。”
“我哭了。这首歌写的不就是每一个普通人吗？”
郭正清写的这首《前行的人》，旋律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但每一个音符都落在了阿牧的声音里。没有华丽的编曲，没有复杂的转音，却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风会吹走我的名字，雨会淋湿我的故事。但我不会放弃，因为我还有梦。我是前行的人，但我不是不存在。你听，那是我的歌。”
阿牧唱到最后一句，声音微微颤抖，没有哭，但他把所有人的眼泪都唱了出来。
副歌再次响起，他没有拔高，反而压低了声音，像在对自己说。“我是前行的人，不需要谁记得。但我来过这里，唱过这首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弹幕彻底疯了。
“郭正清大师！国家级作曲家！乐坛泰斗！”
“这首歌质量太高了！谁再说郭正清不行我跟谁急！”
“对不起郭老师，我之前质疑您，我道歉。”
“阿牧唱得太好了，这首歌就是为他写的。”
汪山看着郭正清，鼓着掌说了一句“郭老师，您这手藏得深”。
陈耀川也鼓掌道。“这首歌，简单，但高级。”
黄小茂放下茶杯，鼓了很久的掌。
林渊看着郭正清，说道：“郭老师这首歌拿第一我也是服气的”。
郭正清坐在导师席上，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投票通道关闭了。主持人拿着信封走上台，全场屏住呼吸。
“下面，公布第五名。”他拆开信封。“第五名——张红，得票数六十八票。”张红站起来，鞠了一躬，笑得灿烂，没有什么失落。
“第四名——张简哲，得票数八十二票。”张简哲笑着点了点头，对着陈耀川的方向鞠了一躬。
“第三名——苏远，得票数九十五票。”苏远站起来，对着黄小茂的方向深深鞠躬，黄小茂为他鼓掌。
信封里还有两个名字。主持人看了看，顿了一下。“下一位——”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心跳。“下一位——杨柳，得票数一百一十五票。”
弹幕瞬间炸了。
“下一位？怎么没说名次？”
“什么意思？”
主持人没解释，拆开最后一个信封，声音提高了。“阿牧，得票数一百一十五票！杨柳与阿牧并列第一！”
全场哗然。杨柳和阿牧，并列第一。
不是阿牧赢了杨柳，也不是林渊赢了郭正清。
两个人，两支歌，两个导师，两首不同风格的作品，打成了平手。
弹幕彻底疯了。
“并列第一！历史首次！”
“杨柳的一百一十五，阿牧的一百一十五，一样高！”
“林渊和郭正清打平了！”
“郭老师这首歌确实好听！”
“郭正清用一首《前行的人》证明了他还是那个郭正清，国家级作曲家不是白叫的。”
“我之前还嘲笑郭老师万年老二，我道歉。这首歌值得第一。”
“林渊的《牵丝戏》也好绝，两个人根本分不出高下。”
“看了这一季，最大的感受是：林渊是天才，郭正清是大师。天才让人惊艳，大师让人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