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和林渊聊完，没有耽搁，直接去了赵恒的办公室。
赵恒正在看报表。星耀今年的项目表上，三部大制作两部亏损，一部勉强保本，几部小成本电影也都是亏多赚少。
他脸色不大好看，看见方远进来，放下报表，靠在椅背上。“他怎么说？”
方远站在办公桌前，把林渊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赵恒听完，眉头皱了起来。“他说他可以写剧本，由星耀来拍。有钱大家一起赚。”
赵恒冷笑了一声，“他一个人，要给风铃写歌、写剧本，还能有精力给星耀写剧本？他当自己是超人？”
方远没接话。
赵恒又说：“就算他写得出来，他怎么保证写出来的本子不是糊弄我们的？万一他拿几个注定亏本的烂剧本过来，我们拍还是不拍？”
方远正要开口，门被敲响了。战略总监方总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赵恒指了指沙发。“坐。你也听听。他提出一个方案，说他可以给星耀写剧本，由我们拍，分成按行业标准走。你怎么看？”
方总监坐在沙发上，翻开文件夹，想了想才开口。
“林渊这个人，我之前分析过。他加入我们，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但他不肯来，也在意料之中。风铃虽然体量不大，他在那里的自主权是星耀给不了的。而且他在风铃有一帮跟着他的人，他不会丢下他们。”
赵恒点了点头。“所以你觉得他的方案可以考虑？”
方总监合上文件夹。“我不同意。”
赵恒愣了一下。“你不同意？”
方总监说：“不是不同意合作，是不同意按他说的方式合作。他写剧本，我们拍？分成按行业标准？这个模式，主动权完全在他手里。他心情好，写个好本子，我们赚了。
他心情不好，写个烂本子，我们亏了。而且以他的才华，他根本不需要用烂本子来坑我们，他只需要把好本子留给风铃，把次一点的本子给我们，我们就输了。”
赵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你的意思是？”
方总监看着他。“要么合作，要么彻底让他无法翻身。”
赵恒皱了下眉头。“怎么让他无法翻身？你有办法吗？”
方总监摇了摇头。“很难。先不说他的才华已经摆在那里了，就说他跟军方的关系你也知道，林芷的父亲是林正雄，总政文工团的团长。咱们动不了他。”赵恒沉默了。
方总监往前探了探身子。“我有个方案，叫‘零稿酬加票房对赌’。”
赵恒抬了抬眉毛。“说。”
“林渊给星耀写剧本，不收稿酬。他的收益全部来自票房分成。我们设定一个票房目标，比如五个亿。达不到，他一分钱拿不到。达到了，按阶梯式比例分成。目标越高，分成越高。”
方总监推了推眼镜，“这样一来，他不敢拿烂本子糊弄我们。烂本子拍出来没有票房，他白干。他要想赚钱，就必须拿出最好的本子。”
赵恒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零稿酬……票房对赌……”他念了两遍，“他要是不同意呢？”
方总监说：“他不同意，说明他心里有鬼。他同意，说明他是真心想跟我们合作。而且这个方案对我们没有任何损失，他写了烂本子我们压着不拍就是了，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赵恒点了点头，看了方远一眼。“你去跟他说。”
方远第二次拨通林渊的电话，语气比上次多了一些试探。他把“零稿酬加票房对赌”的方案详细说明了一遍，然后等着林渊的答复。
林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可以。但有两个条件。”方远心里一紧。“您说。”
“我要参与选角，以及作品质量把关。不是挂名，是真正的决定权。演员用谁、不用谁，我说了算。后期剪辑、配乐、特效，我有权提出意见。如果我的意见不被采纳，我可以退出项目。”
方远沉默了几秒。“林老师，这个条件有点超出制片方的通常权限。我需要请示老板。”
林渊说：“好，我等您消息。”
方远再次走进赵恒的办公室。赵恒正在和方总监看项目报表，看见方远进来，抬起头。
“他同意了对赌方案，但提了一个附加条件。他要参与选角和质量把关，并且有决定权。”
赵恒皱了下眉头。“选角和质量把关？他一个编剧，管这些？”
方总监推了推眼镜。“赵总，我倒是觉得这个条件可以接受。林渊不仅是编剧，他是真正的创作核心。
他写的剧本，他知道什么样的演员能演出那个味道。当初《失恋三十三天》的男主角许朗，是他从一堆新人里挑出来的。女主角周雨薇，是他高中同学。他挑人的眼光，确实很准。”
赵恒想了想。“质量把关呢？”
方总监说：“质量把关说白了就是确保片子不跑偏。这是他的作品，他当然希望拍好。对我们来说，拍出来的电影质量高，票房好，我们赚得更多。
他要决定权，不是坏事。只要合同里写明，重大决策双方协商一致，他一个人不能说了算，就行。”
赵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行。答应他。合同让法务拟，条款写清楚——决定权是建议权不是独断权。”
方远点头，转身出去打电话。
方远很快回了电话。“林老师，老板同意了。合同法务在拟，下周可以签约。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林渊说：“下周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