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看到尚逸那条视频的时候,正坐在东湖湾别墅的书房里。窗外的湖面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白,几只水鸟贴着水面低低飞过,带起几道细长的涟漪。
他把尚逸那段话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放下手机,嘴角动了一下。
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你猜得还真准。
手稿、草稿、修改痕迹,他确实一样都没有。
系统直接把整首曲子灌进了他的记忆和肌肉里,没有中间过程,没有草稿纸上的涂改,没有反复推敲的痕迹。
他从接收到完成,全程只弹了两遍——一遍试手感,一遍正式录制。如果有人要看他写这首曲子的过程,他拿不出任何东西来证明。
他没有谱架上的铅笔标注,没有文件夹里揉皱的草稿,没有深夜咖啡杯旁写满音符的便签纸。那些东西不存在,因为这首曲子本就不该以“被创作出来”的方式,出现在这个时空中。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水面上。他想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翻到那条视频的评论区。
尚逸的粉丝们已经占领了高地:
“林渊到现在还没回应,是不是心虚了?”
“连手稿都不敢晒,这曲子到底是不是他写的?”
“风铃的董事长,花点钱找人代写一首钢琴曲,对他来说不难吧。”
“他自己从来没说过自己会弹钢琴,一个不会弹钢琴的人突然弹得这么好,你们真的不觉得奇怪吗?”
林渊的粉丝也在据理力争:
“林渊已经有了那么多成就了,他需要找人代写一首钢琴曲来证明自己?”
“他有必要靠一首钢琴曲立人设吗?他根本不需要。”
“尚逸自己写不出来就怀疑别人?这种格局配叫钢琴王子?”
两边纠缠了整整一天,从早到晚没有停过。
有人试图拉偏架:“尚逸只是说想看看手稿,又没说他作假,你们急什么?”
立刻被林渊的粉丝反驳:“公开质疑还不够明显?他视频里那个语气,就差明说‘林渊是抄袭’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
一个ID叫“吃瓜群众不嫌事大”的网友写道:“吵来吵去有什么意思?让他俩找个地方,现场随机出题,即兴创作不就行了?没有任何外力支持,谁强谁弱一弹就知道。”
这条评论在半个小时内就攒了十几万点赞。
“这个提议好!直接现场PK,什么手稿不手稿的,当场写一首不就完了?”
“我支持!让他们现场弹,谁写得好谁赢。”
“林渊粉丝和尚逸粉丝都别吵了,让他俩自己上。”
讨论迅速发酵,很快被推上了热搜榜前十。
尚逸自然也看到了这条评论。他刷到的时候,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正是他想要的。他需要一个公开的、无法作弊的、所有人在同时观看的场合,把林渊拉到一个他无法提前准备的赛场上。
他不相信林渊能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凭空写出另一首和《梦中的婚礼》同等水准的钢琴曲。一次可以是灵感,两次怎么解释?
他在那条评论下回复了一句:“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公平。@林渊,不知道林先生是否愿意?”
发出去之后,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高楼亮起灯火。尚逸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轮,他不会输。
郭知予正坐在宿舍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看到尚逸回复了那条评论,看到他又艾特了林渊,看到评论区里正在起哄——
“接受!接受!”
“林渊不敢吧?他要是真敢去,那就真的有好戏看了。”
“尚逸这是要把林渊逼到墙角啊。”
她放下手机,拿起床上的那本旧词选,翻了几页,又合上了。
然后她又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发在了尚逸那条评论下方:
“林渊不需要通过这些来证明自己。他的优秀已经被所有人看见了。他不需要赢得一场比赛来证明他配得上什么。我相信他!”
发完,她放下手机,没有再刷新。她知道那条评论可能会招来更多的议论,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想让林渊知道,她站在他这边。
林渊看到尚逸的回复时,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他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尚逸不相信他能即兴创作,也不相信他上一首曲子完全是出自自己之手。
他也看到了郭知予的那条回复。他读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书房里很安静,窗外的湖面上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逝,像一页纸被轻轻合上。
她没有问他能不能赢,没有说“我相信你能写出更好的”。她只是说“我相信他”,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
他打开微博,只发了几个字:“时间地点,你来定。”
没有多余的措辞,没有解释,没有为自己辩护。五个字,安静得像石头落进水里的那一声响,不重,但足以让所有等待它的人听见。
发完,他放下手机,没有再看评论区。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尚逸看到林渊的回复,嘴角的笑意像水面上的油花,终于不再掩饰。
他在自己主页里更新了一条动态:“一周后,京城音乐厅,现场命题创作。届时会有评委和观众在场见证。林渊先生,我们到时候见。”
评论区再次炸开。
“林渊真的接受了!有好戏看了!”
“京城音乐厅?这是要在音乐厅里公开对决啊。”
“尚逸主动提议,林渊接招了,这场戏必须看。”
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前面:
“不管结果如何,林渊能接这个挑战,我已经相信他了。”
另一条评论写道:“我忽然觉得,他可能真的能赢。因为他是林渊!”
还有一条写着:“郭知予那句话,我觉得比任何承诺都重——‘我相信他’。被这样信任着的人,怎么会输?”
东湖的水面在夜风中微微起伏,倒映着远处零星的灯光,那些光在水面上碎成细长的银纹,像一页刚写好的琴谱,还没来得及落款,就已经被人翻到了下一页。
他知道自己必须接下这个挑战。不是为了证明给尚逸看,而是为了郭知予。
她已经把她的心意、她的选择、她对未来的期许,放到了所有人能看见的地方,他不能让她等来一个沉默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