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逸看着手机屏幕,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目光定在那张翡翠手串的照片上。郭知予的那句“欢喜,皆因来人”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他以为早已足够坚硬的心上。
他又划到林渊的回复——“美人赠我沉香木,何以报之英琼瑶”。还有那块木牌的图片
他深吸一口气,在她的评论下回复:“这首曲子只为你而作。我会一直等。”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安静和坚定。这条回复很快被截了图,传遍全网。
评论区的风向在那一刻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好深情啊,钢琴王子也太专一了。”
“郭知予为什么不回应一下?这么痴情的男人,真的很难得。”
“尚逸这么有才华还这么痴心,郭知予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有人开始在郭知予的评论区刷“在一起”“尚逸等你”的留言,但郭知予始终没有回复。
接着,尚逸又@了林渊,语气温和:“林渊老师,如果你对钢琴曲不太熟悉,下次见面我可以指导你。音乐的世界很大,我们一起探索。”
那条评论被顶到最上面,点赞数在半小时内突破了五十万。
“尚逸好大度,对情敌都能这么客气。”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不像某些人只会写几句流行歌。”
“林渊要是再不回应,就显得太小气了。”
林渊刷到那条评论时,正在办公室里翻看《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的后期进度表。
他看见尚逸那句“下次见面我可以指导你”,没有生气,只是把手机放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喜欢在公开场合与人争辩的人,更不想被拖进一场关于“古典音乐与流行音乐孰高孰低”的无意义争执。
但尚逸还在继续向郭知予示爱,而那份示爱,仿佛建立在一种“我才是最适合她”的笃定之上。
他不能假装没看见。
真正让他决定有所行动的,不是被嘲讽的那句“我可以指导你”,而是那句“我会一直等”——那五个字像一声隔夜的钟响,在寂静里持续震颤,告诉他不能再沉默下去。
下午,公司里安静了许多。大部分人已经下班,走廊里只剩下保洁阿姨推着拖把经过的声音。林渊走到公司那间很少使用的钢琴房前,推开门,里面没有人。
一架立式钢琴靠墙放着,琴盖上落了一层薄灰。他在琴凳上坐下,打开琴盖,指尖在黑白键上轻轻滑过。
触感微凉光滑,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说:“系统,兑换钢琴曲。”
系统界面闪了一下,弹出一个列表。他找到了那首在另一个世界被无数人弹奏过的曲子,选定了它。
一瞬间,一股暖流从指尖涌向手臂,沿着肩膀漫过胸腔,像一条被冰封了很久的河突然解冻。
那些琴键的位置、手指的跨度、节奏的呼吸、踏板的使用时机——全部化作一种近乎本能的记忆,嵌进了他的肌肉里。
他睁开眼,手指落下去。第一个和弦响起,声音干净、明亮,像一个人在清晨推开窗,光从外面涌进来。
他继续弹。旋律缓缓流淌,不急不躁,像在叙述一段跨越漫长时光的等待。低音部的和弦像浪潮一样起伏,安静、沉稳,为高音区的旋律铺出一条平整的路。
他弹到中段,指尖稍微停顿了一下,像在为一个即将到来的人腾出座位。然后旋律重新漫上来,比之前更高、更清透,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郑重——像有人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走了很远的路,终于走到门口,轻轻叩响了门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弦的余震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层一层地淡下去,最终归于平静。
林渊坐在琴凳上,手还悬在键盘上方,没有立刻放下。他感觉到指腹下的轻微温度,是琴键被反复触按后留下的余温。
窗外有一束斜阳落在琴键边缘,把中央C键染成浅金色。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它们安静地停在原位,像在做一次深呼吸。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立刻推门出去,只是坐在那里,等那首曲子在自己心里彻底落定。
他站起来,推开钢琴房的门。
门外,林芷往后退了一步,脸上还挂着被抓住的尴尬。
“师父……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她身后,周深、老刘、唐薇站成一排,表情各异。
周深手里还端着保温杯,脸上堆着讪笑,老刘的目光在琴房的门缝与林渊之间来回扫了一遍,什么都没有说。唐薇站在最后面,背着手,目光躲了一下,又落回来。
林渊没有拆穿他们:“好听吗?”
林芷立刻点头:“好听!师父你弹得比那些电视上弹钢琴的还好听!这至少有钢琴十级水平!这曲子一定是你自己写的吧?你连钢琴曲都会写?”
她说着,语气渐渐带上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我看那个尚逸还敢不敢嚣张。师父你发出去,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林渊没有否认:“去拿个三脚架过来。”
林芷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周深和老刘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不一会儿她抱着三脚架跑回来,微微喘息,抬起头:“师父,您要录视频?”
林渊坐回琴凳上,把手机递给她。“找一个最合适的角度。”
林芷调了很久,蹲下、侧身、举高、放低,反复移动三脚架的位置。周深和老刘站在旁边围观,偶尔插一句“再往左一点”“太暗了补个光”。
最终林芷终于找到角度,冲林渊点了点头:“好了。”
“开始录制吧。”
“好嘞师父!”
林渊将双手放在琴键上,没有低头看琴键。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开始弹。
那首曲子在房间里流淌开来。
林芷站在三脚架后面,全程没有移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周深靠在墙边,双臂交叠,目光落在林渊的手指上,那条轨迹像一道正在画出的弧线,他从始至终没有移开视线。
老刘站在门口,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林芷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轻声说:“录好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在空旷的房间里推开了一扇门。
周深直起身,用那种被触动的语气说道:“这首曲子……我听过那么多钢琴曲,刚才听的时候心里忽然空了。”
老刘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林芷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回放,又抬头看向林渊:“师父,这首曲子叫什么?”
林渊站起来,走出钢琴房:“《梦中的婚礼》。”
晚上八点,林渊的账号发布了一条新动态。画面里,他坐在钢琴前,侧脸被暖黄色的灯光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手指在琴键上游走。
视频没有剪辑,没有加滤镜,没有字幕,只是从头到尾完整地弹完了一首曲子。
配文只有两句话:“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首《梦中的婚礼》送给你。爱意郑重,想和你走到最后。@郭知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