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洒进华夏文联大楼的走廊。
上班早高峰刚过,几个没来得及进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凑在走廊拐角,低声聊着天,语气里满是惊叹与热议。
几个人都是文联的老员工,见多了文娱圈的沉浮、行业变迁,可最近这一连串的消息,还是让他们忍不住感慨连连。
陆攀国夹着公文包,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沉稳地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
远远就看见几人扎堆闲聊,其中一个还是和他相熟的老科员,便缓步走了过去,随口问了一句。
“大清早的,几个人凑在这儿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几人闻声转头,见是陆攀国,连忙笑着打招呼。
“老陆,你来了。”
最熟的那个老科员笑着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感慨,“我们正说最近那个林渊呢,这年轻人,最近动静也太大了!”
陆攀国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淡淡接话:“林渊?他又怎么了?”
“老陆你还没听说啊?”
老科员一脸惊叹,
“前阵子,华夏棋类协会刚正式发公告,聘任林渊当协会的名誉主席,还兼终身顾问。这也就算了,昨天一天之内,华夏电影协会、华夏音乐协会也紧跟着发了公告,全都是聘任他当名誉主席兼顾问!”
旁边另一个工作人员跟着补充,啧啧称奇:
“算上之前华夏诗词协会早就给他的祭酒职位,这算下来,一个年轻人,身兼四大国家级协会的最高职位!
这资历、这认可度,放眼整个文联都找不出第二个。真应了他那句词,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啊!”
几句话说完,陆攀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心里“咯噔”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
他勉强维持着镇定,微微点头,敷衍了两句:“确实是年轻有为。”
没再多聊,他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脚步看似平稳,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推开门走进办公室,反手带上门,陆攀国手里的公文包“啪”地放在办公桌上,整个人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坏菜了。
之前他压着林渊的入文联申请,理由冠冕堂皇。
年纪太轻,二十三岁,资历不足,缺乏行业沉淀。
作品偏向娱乐属性,文化底蕴不够,教化贡献不足。
需要多在基层打磨几年,积累口碑与阅历,再谈入编事宜。
这套说辞,放在之前,站得住脚,挑不出毛病。
哪怕外界有争议,他也能以“严谨审核、宁缺毋滥”为由,稳稳压住。
可现在,情况彻底不一样了。
华夏棋类协会、华夏音乐协会、华夏电影协会,三大国家级行业协会,清一色聘任林渊为名誉主席、终身顾问。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在棋艺、音乐、影视三个完全不同的文艺领域,林渊都得到了行业最高机构的官方认可,坐到了行业荣誉的顶端。
这样的人,你说他资历浅、没沉淀、行业认可度不够?
这话别说对外说,他自己想想都觉得荒谬。
更要命的是,文联内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有三家及以上全国性文艺协会的会长联名举荐。
申请人可以绕过常规的审核处筛选,直接将入编申请递交到文联主席案头,由主席亲自批示。
陆攀国太清楚了,以林渊如今的地位和人脉,只要他想走这条路,四大协会的会长绝对愿意联名举荐。
诗词、棋类、音乐、电影四家协会的会长,哪个不卖他这个面子?
真逼到那一步,林渊的申请照样能过,可自己刻意压件、故意刁难的事情,也会彻底暴露。
到时候主席知道了真相,自己这个副处长的位置,怕是坐到头了。
陆攀国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紧紧攥着笔,指节微微发白。
他死死盯着桌面上压了许久的林渊入编申请材料,心底百般不情愿,却又不得不承认——压不住了。
再压下去,不是林渊入不了编,是自己要把仕途搭进去。
为了给侄子陆子衡出口气,刻意刁难这么一个天才,最后把自己的前程赔进去,得不偿失。
陆攀国闭上眼睛,重重叹了口气。
不甘心,是真的不甘心。
可形势比人强,再不松口,倒霉的就是自己。
他睁开眼,脸色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按下了内线电话,叫来了负责材料审核的下属。
“去把林渊的入编申请材料找出来,拿给我签字。”陆攀国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下属愣了一下,之前陆处可是一直说要压一压、再考察考察的,怎么突然就松口了?
但下属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好的陆处,我马上拿过来。”
几分钟后,一叠材料放在办公桌上。
陆攀国拿起笔,看着申请人姓名那一栏“林渊”两个字,笔尖悬了几秒,最终还是重重落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署了“同意上报”的审核意见。
签完字,他把材料扔回给下属,淡淡道:“按流程走,往上报送吧。”
“是。”下属捧着材料,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陆攀国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满心的憋屈与无奈。
机关算尽,处处刁难,本想磨磨年轻人的锐气,断了他入文联的路。
结果人家根本不跟他在审核环节耗,转头就在各个行业遍地开花,直接用硬实力砸穿了所有壁垒。
到头来,自己这点小心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形同虚设。
第二天上午,林渊正在风铃传媒的办公室里。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京城固定号码。
林渊随手接起:“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标准的公事公办的女声,礼貌又正式:“您好,请问是林渊先生吗?这里是华夏文联人事审核处。”
林渊抬眼。
“我是。”
“林先生您好,致电是通知您,您提交的华夏文联入编申请,已经通过所有审核流程,正式获批。
后续的会员证件、相关手续,我们会在五个工作日内制作完成,邮寄给您。届时还请您留意查收。”
“好的,辛苦了,多谢。”
林渊刚挂断电话,周世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渊,刚我得到消息,文联那边的申请通过了。”
“嗯,我刚收到通知。”
周世坤忍不住笑了:“我还以为陆攀国能硬压多久,没想到这就松口了。也是,三大协会名誉主席的头衔砸下来,他再压也压不住,再压下去,他自己都要出事。”
他太清楚体制内的规则了。
陆攀国那点小心思,在绝对的实力和行业认可度面前,不堪一击。
之前还能拿资历、沉淀当借口,现在林渊横跨多个领域的官方认可摆在那,再刁难就不是审核严格,是故意针对了。
真闹到上面,陆攀国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