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林渊同志，你这个想法，确实很大胆。说句实在话，我一时之间，不能马上答应你。写戏这事，牵扯太多，我这边得先和央视那边好好商量商量，看看他们能不能接受。”
“没问题，我理解。”
林渊语气平和，“这么大的项目，谨慎些是应该的。您可以和央视那边先沟通，我等您消息。”
沈振邦点了点头，正要结束这个话题，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林渊同志，你方才说你思路跟以往都不一样。除了写新戏，还有别的想法吗？”
“有。”
林渊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意味，
“除了写新戏，我还打算在每一出戏曲正式开唱之前，安排一位歌手，先唱一首和这出戏主题相关的流行歌曲，用流行音乐先勾起观众的兴趣，再引出后面的戏曲正戏。”
“哦？”
沈振邦来了精神，“这个想法有意思。具体怎么讲？”
“道理其实很简单。”
林渊缓缓道，“现在很多年轻人不是不想了解戏曲，是被戏曲的门槛吓住了，觉得生涩难懂，根本不知道从哪听起。可流行歌曲不一样，人人都爱听。”
“比如一出写爱情的戏，开唱之前，先让歌手唱一首同样写爱情、曲调优美的流行歌，观众被这首歌打动，自然会对接下来要讲的戏产生好奇：这出戏，是不是也讲这么一个动人的故事？”
“等他们的兴趣被勾起来了，再让戏曲登场，他们就不会觉得无聊，反而会认真去听、去看。一来二去，年轻人自然会爱上戏曲。”
电话那头，沈振邦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个想法，确实妙。
传统的戏曲节目，都是直接把戏抬出来，观众不感兴趣，转身就走。
林渊却反其道而行之，先让年轻人熟悉的流行音乐当敲门砖，把观众引到门口，再让他们亲眼见识戏曲的魅力。
这是真正懂传播、懂年轻人心理的人才想得出的思路。
“好！这个想法好！”
沈振邦的语气不自觉地热切了几分，
“用流行音乐给戏曲开道，先抓人，再引人入戏，比生硬地推广要高明太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感叹：
“而且，这个‘先唱一首契合的流行歌’的思路，也只有你能办到。换了别人，写不出跟戏曲内容真正严丝合缝、又能打动年轻人的歌来。”
林渊笑道：“沈主席过奖了。”
沈振邦却越说越认真：“我不是过奖，是实话实说。这个创意的关键，就在那首‘引子歌’上。歌写得好，戏还没开场，观众就已经被吊足了胃口；歌写得不好，勾不起观众的兴趣，就一点用没有了。”
“放眼整个华夏乐坛，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林渊听得出来，沈振邦是真心认可这个思路。
他心里那根弦，也跟着松了几分。
“沈主席放心，只要这个项目定下来，引子歌的事，我来负责，保证一首不落。”林渊表态道。
“那就好，那就好。”
沈振邦连连点头，沉吟片刻，又补了一句，
“林渊同志，我这边跟你透个底。你说自己写戏曲作品这个事，我得和央视那边商量后才能定，不敢跟你打包票。但你那个‘流行歌引路’的创意，我这边是认定了。”
“就算最后央视那边，出于稳妥考虑，没有让你来牵头整个节目，我也会尽力把你这套引路创意的方案，在节目里推行下去。”
“到时候，那几首引子歌，还要多多仰仗你，帮我多写几首。”
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诚意十足。
沈振邦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林渊没能当上牵头人，他也绝不愿意浪费这套绝佳的创新思路。
林渊闻言，心里也生出一丝暖意。
这位文联主席，是真的惜才，也是真的想把这件事做成。
他没有端着领导的架子，而是把话说得明白透亮，处处替节目、替林渊着想。
“沈主席，您放心。”
林渊郑重道，“这个节目，只要用得着我的地方，无论是写戏，还是写歌，我都一定全力以赴，绝不含糊。”
“好！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沈振邦的语气明显轻松了许多，又带着几分期待，
“那我这边就先去跟央视对接，把你这套方案跟他们通个气。你等我消息。”
“好，我等您消息。”
“那先这样，你忙你的，有进展我随时联系你。”
“好的沈主席，您也保重身体。”
“哈哈哈，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就是被你们这些年轻人逼得，不敢不服老咯。”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电话一挂，林渊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直安静坐在对面、听着全程的陈默，此刻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沈振邦亲自打电话来，让你牵头央视的戏曲节目？”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你这才刚入文联，他就敢把这么重的担子压给你？”
“看来这位沈主席，是真的想办成这件事。”林渊淡淡道。
“那你真打算接？”
陈默追问，“戏曲这东西，可不好碰。你以前没接触过，万一做砸了，影响的可不止是节目本身。”
林渊却不见丝毫忧色，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缓缓开口。
“正因为不好碰，才有做的价值。”
陈默看着他笃定的背影，沉默片刻，却也没再多劝。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陈默笑了笑，“那我这边，就等着看你这一出大戏了。”
林渊回头，淡淡一笑，没有接话，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前路未知，却透着几分令人心潮澎湃的期待。
这一次，他要接下的，是一门古老的艺术，一场国家级的大考。
而他心里，早已有了盘算。
那些在另一个世界传唱百年的经典名篇——女驸马的机智俏皮，贵妃醉酒的百转千回，霸王别姬的悲壮苍凉，梁祝化蝶的缠绵刻骨。
一旦搬上这个世界的舞台，配上足以撩动心弦的引子歌，未必不能在这个世界，掀起一场真正的戏曲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