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瞬十五天过去。
距离《诗经》正式全国发售已有半月时间,但其热度不仅没有丝毫消退,反而如同滚雪球一般,愈演愈烈。
彻底从文娱圈、文坛圈层破圈,渗透进社会各行各业、千家万户之中。
如果说发售之初的火爆,更多是源于林渊自带的顶流热度、全网争议带来的流量加持。
那这半个月持续攀升的超高热度,便是纯粹依靠《诗经》本身的文学底蕴、人文价值与教化力量,稳稳打下的口碑江山。
全网所有负面质疑、嘲讽抹黑的声音早已彻底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全民推崇、学界盛赞、官方背书的顶级格局。
全国各地的中小学、高校学府,纷纷主动将《诗经》纳入课外阅读、文学赏析的重点书目。
无数语文老师、文学授课讲师,一改往日枯燥死板的教学模式,在课堂上专门抽出课时,逐篇逐句为学生们讲解《诗经》中的千古名篇。
从诗句的字面释义、意境营造,到背后的上古民风、人文情怀、处世道理、家国大义,细细拆解、娓娓道来。
原本枯燥晦涩的传统文学教学,因为《诗经》的出现,变得生动雅致、意蕴悠长。
不同于现代白话文的直白浅薄,《诗经》字句凝练、风雅兼备,既有儿女情长的温柔浪漫,也有烟火人间的质朴百态,更有山河家国的磅礴气度。
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沉浸在古老华夏的文脉风骨之中,文学素养在潜移默化中飞速提升。
最直观的变化,体现在千万学生的作文答卷上。
以往学生写作,大多堆砌网络流行文案、通用模板语句,千篇一律、毫无新意,得分中规中矩,很难出彩。
而如今,但凡熟读《诗经》的学生,写作文时随手点缀一两句经典诗句,整篇文章的格调、意境、文采瞬间拔高数个档次。
写青春理想,可引“如月之恒,如日之升”,朝气满满、格局开阔;
写人间遗憾,可引“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意境悠远、意蕴深长;
写家国情怀,可引“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热血赤诚、气势磅礴;
写人间离别,可引“昔我往矣,杨柳依依”,文字细腻、共情拉满。
短短半月时间,全国各地的考场作文、应试习作中,随处可见《诗经》名句的身影。
无数家长感慨万千,从未有一本书,能像《诗经》这般,短短半月时间,能够改变一代人的文字审美与文学底蕴。
不止校园,社会各界对《诗经》的推崇也达到了顶峰。
各大官媒、主流报刊持续发文点评,盛赞《诗经》补齐当代文坛短板,重塑上古风雅文脉,是教化人心、滋养大众的传世典籍。
各路文坛泰斗、高校教授持续解读赏析,各类《诗经》解读课程、品读专栏、文化沙龙遍地开花。
《华夏日报》更是直接刊发头版头条,用整版篇幅专题报道,高度肯定了林渊创作《诗经》的文化价值与社会意义,称其为“当代文脉开拓者,国风文化传承者”,评价之高,前所未有。
举国盛赞,声名鼎盛。
而这场全民文学热潮的背后,一场关于林渊体制入编的博弈,正在京城核心圈层悄然上演。
京城,华夏文联总部办公大楼。
作为华夏文艺界的最高权威机构,这里汇聚了全国最顶尖的文学、书画、艺术从业者,掌控着文坛资质评定、新人收录、行业资源分配的核心权力,地位超然,分量极重。
办公室区域,气氛却不像外界那般热烈祥和,反而透着几分暗流涌动的微妙压抑。
一间宽敞大气的副主任办公室内,负责人陆攀国端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就在这时,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挺拔的中年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是另一位文联副处长,温景明。
温景明在文联任职多年,性子耿直、为人正派,不懂圆滑世故,也不擅长派系周旋,和心思深沉、擅长投机取巧的陆攀国理念不合,两人在工作上素来不对付,时常存在意见分歧。
温景明手中拿着一份崭新的《华夏日报》,头版头条的标题格外醒目,正是官方重磅夸赞林渊与《诗经》的专题报道。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报纸轻轻放在陆攀国的桌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平和地开口。
“老陆,看看今天的头版。”
陆攀国目光落在报纸上,视线扫过那醒目的标题与通篇赞誉的文字,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没有丝毫波澜。
温景明见状,继续缓缓说道:“世坤同志十多天前就已经把林渊的文联入编申请流程递交到我们审核组了,这十多天我一直关注着,也仔细梳理了林渊的所有履历与成就。”
“说实话,我个人认为,以林渊如今的成就、影响力与文化贡献,完全足够加入咱们华夏文联,资质、底蕴、口碑,样样达标,甚至远超同期新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客观公允,也暗含一丝委婉的提点:
“我清楚你之前的考量,你此前一直压着这份申请,没有推进审核流程,理由是林渊在教化民众、深耕行业的沉淀还不够,我对此可以理解,审慎选人、严格把关,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但今时不同往日。”
温景明语气郑重了几分,指着报纸上的报道,认真说道:
“此前诸多学界泰斗、高校教授的评价你也看过了,林渊的《诗经》,早已超越了普通文学作品的范畴。它不只是简单的文字创作、风月诗集,而是真正重塑了上古诗道,补齐了我们当代文坛传承断层的最大短板。”
“这本书教化万民、滋养人心,引领全民重拾国风文脉,带动全国校园、社会掀起读诗学礼的文化热潮,这份教化之功、传世之功,分量足够重了!”
“所以我认为,现在的林渊,完全满足文联入编的所有标准,甚至远超常规新人门槛,这份申请,完全可以通过了。”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面对温景明有理有据的劝说,陆攀国脸上依旧挂着儒雅温和的笑容,看上去平易近人、毫无架子。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笑意盈盈地看着温景明,看似态度松弛,可垂在身后的右手,指尖却早已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的忌惮与不悦已然翻涌成潮。
他绝不否认林渊的天赋与热度,可正因为林渊太过耀眼、太过势不可挡,才让他心中愈发忌惮。
23岁的年纪,横扫乐坛、封神文坛、碾压棋界、开创全新围棋文化,如今一本《诗经》更是举国推崇、官方盛赞。
这般妖孽天才,若是顺利进入文联,势必快速崛起、抢占话语权,未来必然会撼动文联内部的固有格局,冲击他的地位与派系利益。
更何况,林渊背后没有任何体制根基,不属于任何老牌派系,这般无门无派的天才,若是不能为己所用,便绝对不能让其顺利崛起。
短暂的沉默后,陆攀国笑意温和,缓缓开口,转移了话题。
“老温,我问你个问题。”
“你当年正式加入华夏文联的时候,是多大年纪?”
温景明微微一怔,下意识回道:“我当年三十五岁。”
陆攀国闻言,微微点头,笑容愈发从容,语气带着几分看似老成持重的感慨:“是啊。”
“我们文联的每一位成员,哪一个不是在地方协会、基层岗位摸爬滚打十几二十年,沉淀阅历、积累口碑、深耕行业,历经层层考核、多年打磨,熬到三四十岁,才有资格踏入文联大门?”
“大家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凭的是常年的行业深耕、稳定的口碑沉淀、深厚的人生阅历。”
他话锋一转,语气看似公允,实则暗藏打压:“林渊今年才二十三岁,太年轻了。”
“年轻人天赋卓绝、锋芒太露,一路顺风顺水、平步青云,未必是好事。太过顺遂,容易心浮气躁、根基不稳,适当压一压、磨一磨性子,反而能沉淀底蕴、行稳致远。”
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陆攀国特意搬出典故,语气笃定,有理有据:
“古时候有位名相张政,十五岁参加科举,文采斐然、学识超群,答卷水准早已远超中举标准,可当年的主考官偏偏将他压为落榜。”
“目的很简单,就是刻意打磨他的心性,不让少年锋芒太过,让他多经历世事、沉淀阅历。最终张政潜心苦读、修身养性,历经数年打磨,终成一代千古名相。”
“道理都是相通的。”
陆攀国目光沉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渊的才华,我从不否认,确实冠绝当代、远超常人。但我们文联选人,看的从来不止天赋与一时热度。”
“我们更看重人生阅历、德行沉淀、长期行业口碑、持续的文化贡献。天赋是一时的,沉淀是一辈子的。”
“年轻人,就该沉下心,扎根创作一线,多积累、多沉淀、多经受打磨。等阅历足够、底蕴足够、行业认可度足够,未来总有机会进入文联,不必急于一时。”
这番话,层层铺垫、冠冕堂皇,句句打着为林渊好、为文联负责的旗号,实则字字都是刻意打压。
温景明性子耿直,不善诡辩,听完陆攀国这番看似无懈可击的说辞,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他心里清清楚楚,陆攀国这是摆明了要压下林渊的入编申请,刻意刁难、刻意阻碍。
可对方话说得滴水不漏,站位极高,打着磨砺新人、严谨选人旗号,让他无从辩驳。
沉默良久,温景明无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与恳切:
“老陆,我说不过你。你是本届新成员审议筛选的主要负责人,最终决定权在你手上。”
“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你一定要注意影响。”
“现在全网全民追捧《诗经》,官方媒体高度肯定林渊的文化贡献。如果最后传出消息,林渊这样为国争光、重塑文脉、教化万民的顶尖人才,居然被我们文联拒之门外,外界公众必然无法接受。”
“到时候,受损的不是林渊的名声,是我们华夏文联的公信力与权威性!得不偿失啊!”
面对温景明的郑重提醒,陆攀国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脸上笑容不变,语气淡然自若,带着十足的底气。
“放心吧老温,我心里有数。”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冽。
年纪轻轻便声名滔天,若是再让他顺利踏入文联,日后谁还能制衡?
年少成名,锋芒太盛。
那就好好磨一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