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办公室房门缓缓推开,林渊缓步走了出来。
门外走廊安静肃穆,三道黑衣西装安保笔直伫立两侧,气息沉稳。
而走廊中央,郭知予几乎是第一时间抬眸望来。
从林渊独自进入房间开始,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对她而言却无比漫长。
她站在门外,内心一直悬着一块大石,心神不宁,忐忑到了极点。
她太清楚自己父亲的性格,强势、固执、原则至上,做事从来不讲情面,只论利弊。
她生怕两人谈崩,生怕父亲说出彻底断绝两人可能的狠话,生怕林渊受委屈、受刁难。
这一刻看见林渊出来,郭知予眼底瞬间闪过浓烈的担忧,几乎是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清亮的眼眸紧紧盯着林渊的脸庞,急切地想要从他的神情中看出结果。
“怎么样?我爸他……和你聊了什么?”郭知予声音压得很轻,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林渊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忐忑与担忧,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温和笑意,语气从容安抚:“放心,叔叔松口了,他让你进去单独和他聊聊。”
郭知予微微一怔,没想到一向强硬的父亲,竟然真的愿意退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抬脚走了进去。
下一秒,房门再度闭合。
这栋核心办公小楼的隔音效果极好,厚重的实木门板隔绝了一切声响。
门外几人静静伫立,里面的谈话内容半点都无法外泄,听不到一丝动静。
走廊气氛瞬间变得安静无比,只剩几人沉稳的呼吸声。
三名西装安保神色端正,目不斜视,恪守本分。
而林渊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淡然,没有丝毫焦虑。
他既然已经接下郭承砚的三年之约,便早已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
他答应下来,不是为了妥协,而是为了给郭知予兜底,给他们的未来一个正大光明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
短短五分钟,却像是过了很久。
在林渊耐心的等待中,紧闭的房门终于再次被人从里面推开。
郭知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眼底微微泛红,睫毛湿润,眼角带着未散尽的水光,明显是刚刚哭过,但脸上没有委屈的颓然,反而透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坚定。
几乎在走出房门的瞬间,她目光立刻锁定林渊,没有丝毫犹豫,快步上前,直接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在他的怀里,力道很大,像是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林渊瞬间了然。
郭承砚应该已经把三年之约的事情告诉了郭知予。
林渊抬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耐心,低声安抚:“我没事,放心。”
简简单单三个字,沉稳有力,瞬间抚平了郭知予心底所有的酸涩与不安。
片刻后,郭知予才缓缓松开怀抱,抬头望着林渊,眼眸澄澈又坚定,一字一句认真开口,语气无比笃定:“林渊,我等你。”
“三年也好,五年也好,十年也罢。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如果最后还是不行……那我们就先斩后奏。”
这句话直白又大胆,毫无保留地吐露了她的决心。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家人安排人生、束手束脚的乖乖女,为了林渊,为了这份双向奔赴的感情,她愿意打破所有桎梏,哪怕用一些不被长辈接受的方式。
房门并未完全关严,留着一道细微缝隙。
郭知予这番大胆直白的宣言,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办公室内。
下一秒,屋内陡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咳嗽声,明显是有人喝茶被狠狠呛到的动静。
很明显,身居高位、素来威严冷静的郭承砚,被自家女儿这句“先斩后奏”搞得心态炸裂,差点失态。
郭知予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嘴角偷偷上扬,略带调皮地瞥了一眼门缝处。
门口站着的三名西装安保人员,面部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眼底涌上浓浓的笑意,却碍于职业素养,死死憋着不敢笑出声。
林渊也是无奈失笑,伸手揉了揉郭知予的头顶,任由她肆意撒娇调皮。
至此,这场特殊的会面彻底结束。
一行人不再停留,顺着楼梯下楼,重新坐上等候在院内的黑色商务车。
车子平稳驶离这片肃穆的大院,一路穿梭京城街道,最终稳稳停在千柳书院小区门口。
三名西装安保恭敬对着两人道别,随后驱车离开,彻底消失在车流之中。
再次回到熟悉的顶层复式大平层,屋内安静温馨,褪去了大院的森严压迫感,满是治愈的烟火气息。
两人并肩走入客厅,顺势依偎在柔软的沙发上。
郭知予侧身靠在林渊怀中,脑袋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底前所未有的安稳踏实。
安静片刻后,郭知予缓缓开口,轻声说起了父亲刚刚在房间里的安排。
“我爸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后续的路。”
她语气平淡,缓缓诉说:“他帮我联系好了京都大学的顶尖导师,让我继续读研深造,三年之后,直接参加中央选调生考试,走体制内最稳的路线。”
这条路线,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顶级坦途,安稳、体面、前途无量,是郭承砚为她精心铺好的、最稳妥的人生道路。
林渊闻言,低头看向她,轻声询问:“那你自己的想法呢?你喜欢这条路吗?”
郭知予微微沉默,随后轻轻摇头,语气坦诚:“我不知道。其实我并不喜欢这种一眼望到头、被人安排好的人生。”
她从小活在规矩与束缚之中,人生早已被条条框框限定,早已厌倦了这种一成不变的安稳。
“但是我愿意走。”
郭知予抬眸,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认真看着林渊:“如果这条路能让我以后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未来能在人脉、资源和圈层上帮到你,那我就愿意走下去。”
别人以为她是被迫接受安排,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主动选择负重前行。
她不想成为林渊的累赘,她想成为能和他并肩而立、为他遮风挡雨、替他分担压力的人。
说完,她抬手轻轻抱住林渊的腰身,声音温柔又动人:“就像,你也愿意为了我,去走一条你原本不喜欢、充满压力的艰难道路一样。”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所有温柔。
林渊心头一暖。
他为她赌上三年青春,奔赴一场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巅峰试炼;她为他收敛心性,踏上自己不喜欢的仕途,默默沉淀成长,只为未来能与他并肩同行。
这便是最好的双向奔赴。
没有单方面的付出,没有单方面的妥协,两人都在为彼此退让、为彼此成长、为彼此奔赴。
屋内微黄的吊灯洒落温柔光晕,暖光铺满整个客厅,氛围慵懒又缱绻。
四目相对,眼底皆是彼此的身影,温柔蔓延,情愫暗涌。
距离仿佛在这一刻悄然拉近,两人的心彻底紧紧相连,没有丝毫隔阂。
林渊微微低头,郭知予轻轻闭眼,下意识微微仰头。
两片温热柔软的唇瓣,在温柔的灯光下,缓缓贴合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没有外界的纷争,没有前路的压力,没有世俗的桎梏,只剩彼此最纯粹的温柔与心动。
窗外夜色渐深,屋内温情脉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短短数分钟,或许是十几分钟。
郭知予最先反应过来,脸颊绯红,心跳飞快,带着少女的羞涩与腼腆,轻轻推开了林渊。
她眉眼含水,脸颊染上一层诱人的红晕,抬眼嗔怪地看着林渊,小声嘟囔:“你怎么这么熟练?”
这话带着几分小小的怀疑,还有少女独有的娇羞试探。
林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本正经地开口忽悠:“为了这一刻,我看了很多电影,偷偷学了很久。”
他自然不可能说出自己拥有前世记忆,只能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郭知予闻言,脸颊更红,忍不住轻轻啐了他一口,眉眼弯弯,带着满满的娇嗔:“变态。”
嘴上嗔怪,心底却甜得一塌糊涂。
这一刻,所有的压力、考验、未来的重担,都暂时被温柔抚平。
哪怕前路山高路远、试炼无尽,只要两人双向奔赴、心意相通,便无惧任何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