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酒店房间的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而柔和。
林渊靠在床头,正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过明天央视之行的事,手机忽然“嗡”地震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郭知予发来的消息:“在干嘛呢?”
林渊唇角不自觉勾了勾,回了一条:“在忙一件大事。”
那边很快又追了一条:“什么大事啊?神神秘秘的。”
林渊想了想,没打算细说,只回了句:“现在还不能说,等有进展了,再告诉你。”
郭知予也是个懂分寸的姑娘,见他不肯说,也不追问,转而和他聊起一些生活里的闲事,有一搭没一搭的,却透着说不出的温馨。
聊了一阵,郭知予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林渊,你也别让我爸那个‘三年之约’的事,给自己太大压力。”
“就算最后真的没成,我也会想尽办法,让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你只管往前闯,别替我担心。”
一番话,说得又暖又硬气。
林渊望着屏幕,心里一阵动容,指尖轻轻敲下两个字:“知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互道晚安。
林渊放下手机,关了灯,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林渊和助理苏念在酒店吃过早餐,便坐上协会安排的车,直奔文联总部,再次见到了沈振邦。
沈振邦今天神采奕奕,手里提着那沓《女驸马》的剧本,见了林渊,也不多寒暄,招呼一声便带着两人,直奔央视总部而去。
车子驶入央视总部,停稳后,三人下了车。
沈振邦走在前面,刚踏进央视大楼的走廊,沿途不时有人停下脚步,恭敬地问候:“沈主席好。”
沈振邦没有停步,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脚步始终从容沉稳。
看得出来,他在央视这边,也是颇受敬重。
三人走过时,几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凑在一起,忍不住轻声议论起来。“哎,你看,那不是林渊老师吗?”
一个戴着工牌的年轻人低声道,“他怎么到央视来了?”
“谁知道呢,估计又是来谈什么大项目吧。这位可是走到哪,哪就热闹的主。”
议论声不大,但林渊还是隐隐约约听见了几句,却也没放在心上,只跟着沈振邦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没走出多远,迎面快步迎来一行人。
领头的是个六十来岁、精神矍铄的老者,远远便笑着开口:
“沈主席,怎么还劳烦你亲自过来了?这种小事,随便安排个手下人跑一趟就是了。”
沈振邦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这可不算小事。难得碰到一部好剧本,值得我亲自过来跟进,亲眼看看。”
老者一听,来了兴致,也不再多客套。
沈振邦侧过身,为双方引见:
“江主任,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渊。林渊,这位是央视总台总编室的江主任。”
林渊连忙上前一步,态度恭敬,笑着问好:“江主任,您好,久仰大名。”
江主任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笑呵呵地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好,年轻有为。现在整个文艺界,可都在说你啊。”
“音乐、影视、诗词、棋界,你一个人都给注入了新活力,让我这个老头子都刮目相看。”
江主任说着,话锋一转,目光里多了几分期许,
“今天,我们大家也都盼着,你能为戏曲界,也注入一些新活力。”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信心?”
江主任笑问,语气看似随意,眼神却认真。
林渊神色从容,迎着对方的目光,正色道:
“只要文联和央视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林渊,一定全力以赴。”
一番话掷地有声,不卑不亢。
江主任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赞许地冲林渊点了点头:
“好,年轻人有这份心气,难得。”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
江主任侧过身,指着身边几人,一一介绍道,
“这位是《戏韵华夏》的栏目制片人,陈凯。”
林渊点头,笑着道:“陈制片,您好。”
“这位是总台编审,秦慎之。”
“秦编审,您好。”
“还有这位,是咱们专门请来的戏曲特邀专家老师,严凤莺老师。严老师研究了一辈子戏曲,可是行家里的行家。”
林渊望向严凤莺,只见这位年过半百的女先生气质温婉,眉眼间透着常年浸润戏曲的从容,连忙欠身问候:
“严老师,久仰您的大名,还请您日后多多指点。”
严凤莺望着林渊,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好奇,轻轻颔首,没多说,只“嗯”了一声。
林渊也不在意这位专家老师略显冷淡的态度,一一与众人打过招呼,神色始终从容得体。
江主任见人都认完了,便一挥手,笑呵呵道:
“行了,咱们也别在这走廊里站着了。走,大家一起进去,看看林老师这部剧本。”
众人应声,纷纷笑着点头,在江主任的引领下,朝会议室方向走去。
林渊跟在队伍中间,手里那沓沉甸甸的《女驸马》剧本,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江主任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笑着打趣:
“沈主席,能把您从文联办公室请到我们央视来,这部戏,怕是不简单呐。”
“等你看完就知道了。”
沈振邦笑着摇摇头,卖了个关子,
“我这人眼光向来挑剔,能让我忍不住拍桌子叫好的本子,这几十年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话一出,连一向神色淡然的严凤莺,都不由得抬了抬眼皮,多看了那沓剧本一眼。
林渊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评审越是好奇,期待越高,一会儿验货的时候,就越要拿出真章。
走廊尽头,一扇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江主任侧身让开,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各位,里面请。”
会议室里陈设简洁,长桌铺着墨绿色的桌布,几盏日光灯亮得通透。
众人鱼贯而入,各自落座,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向那沓被沈振邦郑重放在桌中央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