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云州、假图纸、三个亿!
周正国竟然在这样一个公开的专题会议上,直接把张庆东在云州干的丑事给捅破了窗户纸!
张庆东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想要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后门被轻轻推开。
两个穿着深色夹克、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张庆东身后。
其中一人弯下腰,在张庆东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张厅长,省纪委请你过去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庆东双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那两个纪委干部眼疾手快,一人架住他的一只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架地把他带出了会议室。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
在场的官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后背发凉。
在省政府的正式会议上,当着十几个厅局一把手和五个地市党政主官的面,直接让省纪委把一个正厅级的常务副厅长架走。
连个会后谈话的遮羞布都不给留。
这种震慑力,比发十份红头文件还要恐怖。
周正国面不改色,仿佛刚才只是出去了一个去上厕所的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好像刚才后门那点动静,在他眼里跟进来个换茶叶的服务员没什么两样。
“国土厅的工作,由刘振同志主持。”
“是!周省长,我马上落实!”
刘振从椅子上弹起来,大腿根撞在桌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揉,双手贴着裤缝站直。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国土厅关于辛来市土地指标流转试点的正式批复意见。能办就办,不能办,写清楚依据交上来。我们继续开会,下面请宁州市汇报。”
“保证按时完成任务!今天下午我就召集团队开党组会,特事特办,绝不耽误辛来市的开工进度!”
刘振坐下时只敢拿半个屁股挨着椅面,抓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划拉。
至于写的是什么,他自己也认不出来。
陆建章坐在位置上,看着台上气定神闲的周正国,心里也大为震惊。
他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这位老领导雷霆万钧的手段。
他以前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当处长的时候,只当这位老领导是个讲究数据的学者型官员,脾气温和,凡事讲规矩。
直到今天他才算看明白,这位老领导借着开会的机会,一边给自己的嫡系喂肉,一边当众拿下一个吴瑞年派系的厅官立威。
这一手胡萝卜加大棒,把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碎了。
在座的厅长、书记们一个个低着头,手里的笔在本子上沙沙作响。
这间会议室里的人都活成了人精。
今天这扇门一开一关,等于直接宣判了吴瑞年时代的终结。
以后在江东省的地面上混,谁要是还敢拿过去的潜规则来糊弄事,张庆东那把还没凉透的椅子就是下场。
周正国的规矩,从今天上午十点半开始..........
.............
与此同时,东海省,渔山岛。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海面上波光粼粼。
两艘涂着“中国海警”字样的巡逻艇,拉着刺耳的警笛,全速冲进渔山岛那个狭小的码头。
紧接着,十几名穿着警服的东海省公安厅刑警,簇拥着几个穿便装的人,浩浩荡荡地走下船,直接拉起警戒线,把码头附近的“渔家乐”小饭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岛原本就不大,这阵仗立刻引来了几百个岛民的围观。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知道这个平时老实巴交的饭馆老板到底犯了什么通天的大案,竟然惹来这么多警察。
饭馆里,雷鸣戴着白手套,站在后厨中间,仔细打量着四周。
“雷队,现场已经用鲁米诺试剂测过了,没有任何血迹反应。”
一个负责痕检的队员走过来汇报道,“门窗也没有撬动的痕迹。从现场来看,确实像是他自己收拾完东西离开的。”
“越干净,就越有问题。”
雷鸣走到后门,推开门看了一眼外面的礁石滩,“一个开了几年饭馆的人,哪怕是要跑路,后厨的菜刀和案板怎么会摆得像尺子量过一样整齐?而且,你看这地面。”
雷鸣指了指后门门槛内侧的一块水泥地:“这里的水渍干了之后,留下的印子是弧形的,说明有人用抹布刻意擦拭过脚印。如果是李建军自己走出去,他干嘛要擦自己的脚印?”
旁边的“眼镜”捧着笔记本电脑走过来:“雷队,江东那边的协查通报已经通过公安内网发出去了,故意没有加密,设的是普通协查级别。现在估计整个东海省和江东省的基层派出所都能看到这条消息。另外,我还让人在本地的论坛上发了几个帖子,附上了我们今天封锁码头的照片。”
“很好。”雷鸣摘下手套,“戏已经唱出去了,就看省城那边唱不唱得响了。留两个兄弟配合当地警方继续在海里打捞,其他人,跟我马上撤回省城。”
与此同时,江东省城,南郊的一座城中村。
这里房屋密集,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过。
流动人口极多,鱼龙混杂,是藏匿行踪的绝佳地点。
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自建房顶楼,窗帘拉得死死的。
钱宏伟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跨栏背心,胡子拉碴,正坐在床边大口吃着一碗泡面。
他的脚边扔着十几个烟头,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馊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怪味。
这几天,他像老鼠一样躲在这里,连门都不敢出,每天靠着以前收买的一个小混混给他送点吃的。
放在枕头边的老式诺基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钱宏伟吓得手一抖,泡面叉子掉在地上。
他赶紧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吴瑞年的在外话事人以前跟他单线联系用的一个备用号码。
他慌忙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直接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沉声音:“渔山岛那边出事了。公安部的人今天上午上了岛,封了李建军的店,发了跨省协查通报。”
钱宏伟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如坠冰窟:“怎……怎么可能?阿豹今天早上不是发消息说,事情已经办妥,人已经沉海了吗?现场也伪造了跑路的假象啊!”
“伪造个屁!”
那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公安部来了顶尖的刑侦专家,一眼就看穿了现场!现在警方正在全力追查昨晚进出渔山岛的船只。老板问你,你找的那个阿豹,到底靠不靠谱?要是他被抓了,顺着他查到你,大家都得死!”
“靠谱!绝对靠谱!”
钱宏伟急得满头大汗,“阿豹以前在越南那边干过雇佣兵,手上有人命的,嘴严得很。他办完事今天中午刚回省城,现在就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