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贤的目光落在雷鸣脸上。
问了一句:“雷队,你们这次行动的授权级别,到了哪一步?”
雷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微微一怔。
他没有回避:“卫主任的指示是,在江东省境内,只要线索属实,任何阻碍调查的人,我们有权就地带走。”
王超贤点了点头,这个授权级别,已经高得超乎想象。
这支队伍拿的是最高一级的机动处置权。
他从内兜摸出一张折叠得工整的信纸,递到雷鸣面前。
“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叫李建军。”
“这个人,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摸到的,一个活的‘白手套’。他曾经在台州第二监狱服刑,和锡矿集团总经理钱宏伟是狱友。出狱后,他用自己的身份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移了数千万的国有资产。”
“前段时间,动联系过钱宏伟。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条线索,是所有事件的关键。”
“他最后出现的位置,是东海省渔山岛。一个偏僻的海岛。”
雷鸣接过纸条,只扫了一眼,就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看向身后一个身材瘦高、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像个IT工程师的年轻人:“眼镜,马上联系东海省厅,核实这个人的户籍状态和失踪报案记录。动用一切技术手段,追踪他最后一次通话的基站位置,以及所有银行账户的流水动向。,十分钟内给我结果”
“是!”那个叫“眼镜”的年轻人立刻转身,跳上了那辆厢式货车。
车厢门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小型的移动指挥中心,各种闪烁着指示灯的电子设备,看得人眼花缭乱。
雷鸣转头看向王超贤:“第二方案是什么?”
“找钱宏伟。”
“李建军是钱宏伟的棋子。如果李建军出事,最清楚内情的,一定是钱宏伟。而且,执行‘清理’任务的人,也极有可能是钱宏伟派出去的。只要能撬开钱宏伟的嘴,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执行者。”
“钱宏伟现在在哪里?”
“我们的人最后一次发现他的踪迹,是在省城。”
顾培元在一旁补充道。
“周明远遇袭后,他就秘密潜回了省城,躲藏在一处不为人知的安全屋里。我们的人一直在外围排查,但还没有确定具体位置。”
“把你们掌握的所有关于钱宏伟的社会关系、活动规律、可能的藏匿地点,全部交给我们。”
雷鸣的语气斩钉截铁,“从现在开始,找钱宏伟,是我们的任务。你们的人,全部撤出,不要打草惊蛇。”
王超贤和顾培元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支队伍的行事风格,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正说着,那辆厢式货车里,一个年轻的队员快步跑了下来。
“雷队,有情况!”
“说。”
“东海省厅刚刚回馈消息。渔山岛派出所,昨天上午接到报案,李建军失踪。现场留有遗书,称因欠下巨额赌债,外出躲债。他的银行账户,在失踪当晚,有五万三千元,通过网上银行,转入了一个境外的博彩平台。”
雷鸣的眉头皱了起来:“赌债?跑路?这也太巧了。”
“眼镜”从车上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凝重:“雷队,我查了那个博彩平台的IP地址,服务器在菲律宾。我还追踪了李建军的手机信号,他最后一次开机,是在失踪当晚十一点十五分,位置就在渔山岛码头附近。通话记录没有异常,但就在那个时间点,他的手机,有一次持续三秒钟的,非正常的开关机记录。”
“什么叫非正常开关机?”王超贤问。
“就是被人强行拔掉了电池,又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装上。”
眼镜推了推眼镜,“这种操作,通常只有一个目的——反追踪。对方很专业,知道我们的追踪系统可以定位到最后一次关机的位置,所以他选择在动手之后,再开一次机,留下一个假的关机位置和时间。”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唯一的线索,断了。
“雷队,现在怎么办?还去渔山岛吗?”一个队员问。
“去,为什么不去?”
“对方把现场做得这么干净,就是想让我们相信,这是一个普通的跑路案,让我们放弃调查。我们偏要去。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去。”
他看向王超贤和顾培元。
“我需要你们的配合。以江东省纪委和公安厅的名义,向东海省发一份协查公函。就说,李建军涉嫌云州锡矿的一起重大经济案件,请求对方协助我们调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盯上李建军了。”
“这是……打草惊蛇?”顾培元有些不解。
“不。这是敲山震虎。”
“我们现在去渔山岛,找到尸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我们的目的,不是找尸体。而是要通过这次行动,向躲在暗处的钱宏伟,传递一个信息——我们知道李建军的存在,也知道他出事了。他会怎么想?”
王超贤的眼睛亮了。
“他会想,我们是不是已经掌握了别的线索?他会想,他派出去的那个‘净化者’,是不是留下了什么马脚?他会想,他自己是不是也已经暴露了?”
“没错。”
雷鸣说,“人一旦开始怀疑,就会紧张。一紧张,就容易犯错。他一定会想办法联系那个执行者,确认情况,或者安排他跑路。而只要他有动作,我们就一定能抓住他的尾巴。”
“我明白了。”
王超贤重重地点了点头,“你们在明处敲山,我们在暗处等着那只被惊动的‘老虎’,自己从洞里钻出来。”
“就是这个意思。”
雷鸣拍了拍王超贤的肩膀,“王同志,看来我们以后会合作得很愉快。公函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我们的人,现在就出发,兵分两路。一路去东海,把戏做足。另一路,在省城撒下一张网,就等着钱宏伟这条大鱼,自己撞上来。”
说完,他一挥手,那支精悍的队伍,立刻行动起来,几分钟之内,就登上了那些毫不起眼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废弃的机场,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晨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