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这件事,从现在起,由我亲自接管。你和你那个小组,立刻停止对这条线的所有调查。”
王超贤急着上前一步:“卫主任,只要再往下深挖..........”
“听我把话说完。”
卫东抬手,制止了他。
“这不是信不过你。恰恰相反,是因为太信任你,所以才要让你立刻抽身。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们能够参与的。每一个步骤,都可能伴随着流血。”
他站起身,走到电话机旁,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按下了几个快捷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
“给我接罗部长。”
两秒后,电话接通。
“老罗,是我,卫东。”
电话接通后,卫东的语气变得沉凝,“我在江东云州。长话短说,我这里发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涉黑线索,牵涉到一名在任的副省级干部。我需要你们刑侦局,立刻成立一个特别行动组。”
“……对,绝密级。我需要你们最好的人手,反扒、追踪、突审、技侦,我全都要。人员不需要多,一个精干的小队就够了。但必须是绝对可靠,上过真战场的。”
“……不,不要从江东省厅抽人,一个都不要。直接从总部派,或者从西北、西南那些地方抽调。我要求,这个行动组,在十二小时之内,在云州向我报到。”
“……任务?任务就是“从一群‘死人’里,挖出一个活口。”
挂了电话,卫东转过身,看着已经完全被震住的王超贤。
“超贤同志,你的任务,变了。”
“那份资金源头的报告,让组员收尾封存。对外放风,说你们任务结束,准备撤回省城。”
“实际上,你要给这支特别行动组当向导。”
王超贤心跳加速:“向导?”
“部里的专家懂抓人,但不懂云州这张错综复杂的网。”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谁和谁穿一条裤子,哪个池子里藏着吴瑞年的鱼,只有你清楚。”
“记住,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卫东的目光透出杀气,“那些想让他们永远闭嘴的人,动作绝不会慢。”
............
省城,西郊,一处戒备森严的别墅区。
吴瑞年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他已经两天没有去办公室了。
他发起的舆论战,看似声势浩大,但省委那边,却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任何回应。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程焕章不是一个能忍气吞声的人。他不反击,只有一种可能——他在准备一记更狠的后手。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短信,只有一个字。
“动”。
吴瑞年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他安插在省纪委内部的一个眼线,传递出来的最高级别的警报。
“动”,意味着专案组有了决定性的突破,即将采取实质性的收网行动。
是什么突破?台州那边不是已经处理干净了吗?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是我。”
“吴省长。”
对面传来一个沙哑而恭敬的声音,正是华兴矿业的幕后老板,钱宏伟。
周明远遇袭后,他就秘密潜回了省城,躲藏在一处不为人知的安全屋里。
“宏伟,我问你,台州监狱那边的‘朋友’,最近有没有人联系过?”吴瑞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
电话那头的钱宏伟,明显愣了一下。
“吴省长,您……您怎么突然问这个?那些人早就散了,好多年没联系了。”
“我再问你一遍,有没有?”吴瑞年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你给我说实话!”
钱宏伟沉默了几秒钟,呼吸声变得粗重。
“有……有一个。叫李建军的。前两个月,他家里出了点事,手头紧,给我打过电话,想再借点钱。我没敢见他,让手下人给他送了五万块钱过去,把他打发了。”
吴瑞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联系了。
只要有联系,就可能留下痕迹。,一通电话,一次转账,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线索。
“他在哪里?”
“好像……好像是在东海省的一个叫渔山岛的小地方,开了个小饭馆。”钱宏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吴省长,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吴瑞年没有回答他。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纪委那帮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摸到了这条最隐秘的线上。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全新的,没有开封的手机。
他熟练地装上SIM卡,开机,然后拨出了一个号码。
“是我。”
“老板。”
“东海省渔山岛,有个开饭馆的叫李建军,说是家里有难处。”
吴瑞年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你去一趟,帮他把难处彻底解决掉。记住,要干干净净,别让他再有任何机会麻烦别人了。”
对面只回了两个字:“明白。”
“天亮前,我要听到信。”
吴瑞年挂断电话,拔出SIM卡,拿剪刀剪成细丝。
他将碎卡扔进烟灰缸点燃,随后把手机重重砸向大理石地面,用鞋跟将主板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