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郑耀先已经坐在七十六号的办公室里。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昨晚的行动报告,需要他签字确认。但他没有立刻签字,而是逐字逐句地审阅着。
报告是童虎整理的,详细记录了昨晚从布防到收队的全过程。郑耀先注意到,报告里提到了二楼窗户破碎的事,但解释为“可能是野猫或鸟类撞击所致”。这个解释很勉强,但他没有修改。
他拿起笔,在报告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他叫来童虎。
“昨晚特高课抓的那个人,有更详细的信息吗?”
童虎摇摇头:“特高课那边守得很严,我们打听不到。只知道是个中国人,三十多岁,自称是做小生意的。但南田洋子咬定他是军统的人。”
“人关在哪?”
“特高课的拘留所。李主任昨天想把人要过来审问,被南田洋子拒绝了。”
郑耀先沉思。特高课这么重视这个人,要么他真的重要,要么南田洋子想借题发挥。
“继续打听,但不要强求。”他说,“另外,查一下昨晚我们的人里,有没有谁行为异常。”
“您怀疑……”
“只是例行检查。”郑耀先说,“昨晚的行动虽然成功,但过程有些蹊跷。我们需要确保内部没有问题。”
“明白。”
童虎离开后,郑耀先处理了一些日常事务。九点,他接到李士群的电话,让他去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李士群、汪曼春、梁仲春,还有几个处长。郑耀先找了个位置坐下。
“开始吧。”李士群说,“昨晚的行动,表面上是成功了,松本司令安全。但特高课抓了一个人,南田洋子认为这是军统的试探,真正的行动可能还在后面。”
汪曼春打开文件夹:“根据我们截获的最新情报,军统确实没有放弃‘猎鹰’行动。他们可能改变计划,选择在其他时间或地点动手。”
“具体信息有吗?”梁仲春问。
“还没有。但松本司令下周要去南京参加一个会议,路上可能是一个机会。”
李士群看向郑耀先:“郑主任,你有什么看法?”
郑耀先整理了一下思路:“我认为,昨晚可能不是真正的行动,而是试探。军统想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安保漏洞,以及内部配合。那个被抓的人,可能只是个诱饵。”
“诱饵?”汪曼春看着他。
“对。用一个人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真正的杀手可能在别处观察。”郑耀先说,“昨晚百货公司二楼的窗户破碎,后门有划痕,这些可能都是试探的一部分。”
“那军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信息吗?”梁仲春问。
“可能得到了一部分。”郑耀先说,“所以接下来我们要调整布防方案,不能让他们摸清规律。”
李士群点点头:“有道理。汪处长,你继续收集情报。梁处长,你调整安保方案。郑主任,你配合他们。”
“是。”
会议又讨论了其他一些事务。散会后,郑耀先正要离开,李士群叫住了他。
“郑主任,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李士群和郑耀先。
“郑主任,关于内部调查的事,我想了想,还是不能停。”李士群压低声音,“昨晚的行动虽然成功,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们内部可能真的有老鼠。”
“主任的意思是?”
“继续查,但更小心。”李士群说,“赵四、小李、老钱,三个人都死了,线索断了。但从其他地方入手,比如查查他们的资金往来,社会关系。”
“我明白了。”
“另外,”李士群盯着他,“我听说你昨天下午去了‘樱花俱乐部’附近?”
郑耀先心中一惊,但表面平静:“是的,我去查山本。他可能和走私案有关。”
“山本……”李士群沉吟,“这个人背景很深,和日本人关系密切。查他要小心,不要惹麻烦。”
“我知道。”
从会议室出来,郑耀先回到办公室。李士群知道他昨天下午的行踪,说明有人在监视他,而且直接向李士群汇报。这个人可能是童虎,也可能是其他人。
他需要更加小心。
上午十点,他离开七十六号,前往死信箱。今天需要投放昨晚行动的报告,以及关于特高课抓人的情况。
他像往常一样绕了几圈,确认没有跟踪后,来到公园。今天公园人很少,可能是工作日的原因。他在长椅上坐下,取出铁盒。
里面有一张新的纸条。他快速浏览,上面写着:“药品需在三天内解决。设法从七十六号仓库调换。注意:仓库管理员老吴可用。老陆。”
他将纸条吞下,然后把自己写的纸条放进去。汇报了昨晚的行动和特高课抓人的情况。
离开公园,他没有直接回七十六号,而是去了码头。他想再去看看那个仓库,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码头还是老样子,工人们在装卸货物,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煤烟味。郑耀先走到三号码头,仓库还封着。他绕着仓库走了一圈,发现侧面有一扇小门,上次没注意到。
小门很隐蔽,嵌在墙里,门漆和墙壁颜色一样,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门锁着,但锁很旧。郑耀先用铁丝试了试,锁开了。
他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堆着一些杂物。房间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有一盏煤油灯,还有一些散落的纸张。
郑耀先拿起纸张,上面记录着一些货物的进出信息。他快速浏览,发现其中几笔记录很有意思:上面写着“药品,三十箱,运往闸北仓库”。时间是两个月前,正是那批失踪药品的时间。
他继续翻找,在桌子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笔记本。笔记本里记录着一些人名和数字,像是账本。他看到了赵四、小李、老钱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些数字。
郑耀先心中一震。这个笔记本可能是关键证据。他正准备仔细看,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他立刻关掉手电筒,躲到桌子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仓库门口。接着是开锁的声音,有人进来了。
郑耀先从桌子缝隙往外看,看到两个人走进仓库。其中一个是码头工人打扮,另一个穿着西装,戴帽子,看不清脸。
“东西还在吗?”穿西装的人问。
“在,在暗格里。”工人说,“但最近查得紧,我不敢动。”
“老板说了,这批货要尽快处理掉。”穿西装的人说,“风声太紧,再不出手就危险了。”
“可是现在查得这么严,怎么运出去?”
“老板有办法,你不用担心。”穿西装的人说,“今晚十点,会有人来取货。你准备好,不要出差错。”
“明白。”
两人走到仓库的另一边,挪开几个箱子,露出一个暗格。他们从里面搬出几个箱子,看起来不重,应该是药品。
郑耀先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那两人搬了大概十分钟,然后离开了仓库。临走前,穿西装的人说:“记住,今晚十点。如果出问题,你知道后果。”
“明白,明白。”
两人离开后,郑耀先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们走远了,才从桌子后面出来。他走到暗格前,里面还有几个箱子。他打开一个,里面果然是盘尼西林,包装完好。
他估算了一下,大概还有五十箱。这是一批不小的货。
他记下了暗格的位置,然后离开仓库。回到车上,他开始思考。今晚十点有人来取货,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能截下这批货,既能打击走私团伙,也能为组织弄到急需的药品。
但需要计划。他一个人不行,需要帮手。找谁?童虎?周海?还是其他人?
他决定先回七十六号,查一下仓库管理员老吴的情况。
回到七十六号,已经是中午。郑耀先在食堂吃了午饭,然后回到办公室。他叫来童虎。
“帮我查一个人,总务处仓库管理员,叫老吴。”
童虎愣了一下:“老吴?他怎么了?”
“有点事想问问他。”郑耀先说,“不要声张。”
“是。”
童虎离开后,郑耀先开始制定晚上的计划。他需要几个人,但不能太多,而且要可靠。他想到周海,这个人看起来正直,而且昨晚的表现不错。
下午两点,他去找周海。周海正在训练场指导手下练习射击。
“周组长,有空吗?”郑耀先问。
周海让手下继续练习,走过来:“郑主任,什么事?”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郑耀先压低声音,“晚上有个行动,需要几个人。你有人选吗?”
周海看着他:“什么行动?”
“截一批走私药品。”郑耀先说,“在码头,今晚十点。但行动要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周海沉思片刻:“需要几个人?”
“五六个就够了,但要可靠。”
“我有几个人,可以信任。”周海说,“但郑主任,这件事李主任知道吗?”
“不知道。”郑耀先直截了当地说,“这是我的私人行动。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可以拒绝。”
周海盯着他看了几秒:“我参加。”
“好。晚上九点,在码头附近集合。具体地点我晚点告诉你。”
“明白。”
和周海谈完,郑耀先回到办公室。童虎已经回来了。
“郑主任,查到了。老吴,五十二岁,在七十六号干了十年,一直负责仓库管理。平时老实巴交,没什么特别。但他有个儿子在日本人开的工厂干活,上个月被机器伤了手,厂里赔了一笔钱,但不够医药费。”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一切正常。”童虎说,“不过我听总务处的人说,老吴最近手头宽裕了些,给儿子请了个好大夫。”
郑耀先心中了然。老吴可能被收买了,用仓库里的药品换钱给儿子治病。这符合组织的判断:老吴可用。
但他需要确认,老吴是否愿意配合。
下午四点,他去了总务处仓库。仓库在七十六号后院,是一栋独立的平房。老吴正在整理货架,看到郑耀先,连忙放下手里的活。
“郑主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郑耀先说,“最近仓库管理得怎么样?”
“还好,一切正常。”老吴有些紧张。
郑耀先看了看货架,上面堆满了各种物资:枪支弹药、药品、文件等等。他走到药品区,那里有几个箱子,上面贴着封条。
“这些药品是什么时候入库的?”他问。
“上个月,是查获的一批走私药品。”老吴说,“一直没动过。”
郑耀先注意到,其中一个箱子的封条有破损,像是被打开过又重新封上的。他没有点破,而是转移了话题。
“老吴,我听说你儿子受伤了,现在怎么样?”
老吴的脸色变了变:“还……还好,在治。”
“医药费够吗?”
“够,够。”老吴低下头。
郑耀先看着他:“老吴,我知道你有难处。儿子受伤需要钱,你作为父亲,想尽办法是应该的。但如果用错了方法,可能会害了自己,也害了儿子。”
老吴的手开始发抖:“郑主任,我……”
“我不问你是怎么做的,我只想告诉你,现在有一个机会。”郑耀先说,“帮我做一件事,我可以保证你和你儿子的安全,还能解决医药费的问题。”
老吴抬起头,眼中带着恐惧和希望:“什么事?”
“今晚我需要从仓库里调换一批药品。”郑耀先说,“用普通的药换走盘尼西林。你做得到吗?”
老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郑主任,这……这是掉脑袋的事。”
“我知道。”郑耀先说,“但你儿子也需要药,不是吗?而且,我可以告诉你,这批药不是给日本人,也不是给汉奸,是给真正需要的人。”
老吴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咬了咬牙:“我该怎么做?”
郑耀先松了一口气:“很简单。今晚八点,我会让人送来一批外观相似的药品,你把它和仓库里的盘尼西林调换。其他的你不用管。”
“可是……万一被发现了……”
“不会的。”郑耀先说,“我会安排好。事成之后,你会得到一笔钱,足够你儿子治病,还能让你们离开上海。”
老吴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做。”
“记住,八点。不要告诉任何人。”
离开仓库,郑耀先回到办公室。他需要准备调换用的药品,这不容易。但他想到了一个人——陆汉卿。组织上应该能提供。
他需要尽快联系陆汉卿。但今天不是死信箱的投递时间,他需要另想办法。
他想起陆汉卿给过一个紧急联系方式:在《申报》上登一则寻人启事,用特定的暗语。他决定试试。
下午五点,他离开七十六号,去了《申报》报社。在广告部,他填写了一则寻人启事:“寻表弟王小山,十五岁,于三月前走失。有知其下落者,请联系霞飞路123号张先生。必有重谢。”
这则启事看起来普通,但“王小山”、“十五岁”、“三月前”、“霞飞路123号”,这些信息组合起来是暗语,意思是“急需见面,老地方,三小时后”。
登完启事,他回到七十六号,等待陆汉卿的回应。
晚上七点,他接到一个电话,是门卫打来的,说有人送了一封信给他。他下楼取了信,信封上没有署名。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行字:“货物已备好,晚八点,老地方。”
郑耀先心中一定。组织上的效率很高。
他叫来童虎:“今晚我要出去办事,可能很晚回来。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去查案了。”
“需要我跟着吗?”童虎问。
“不用,你留在办公室。”郑耀先说,“如果李主任问起,就说我去了码头。”
“是。”
晚上八点,郑耀先开车来到码头附近的一个仓库。这是组织上提供的地点,很隐蔽。他进去时,陆汉卿已经在里面了。
“风筝同志,药品准备好了。”陆汉卿指着地上的几个箱子,“外观和盘尼西林的包装差不多,但里面是普通的消炎药。”
郑耀先检查了一下,确实很像。“怎么运进七十六号?”
“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送到七十六号后门,你接应一下就行。”陆汉卿说,“另外,码头那批货,你打算怎么办?”
“今晚十点截货。”郑耀先说,“需要人手,我已经找了一个可靠的人。”
“可靠吗?”
“周海,行动一组的组长。我观察过他,应该没问题。”
陆汉卿沉思片刻:“可以,但要小心。截下的货,一半交给组织,另一半你处理掉,不要留下痕迹。”
“明白。”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郑耀先离开。他开车来到七十六号后门,果然看到一辆卡车等在那里。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到他,点了点头。
郑耀先示意他开进去。卡车驶入后院,停在仓库门口。老吴已经等在那里,脸色苍白。
“开始吧。”郑耀先说。
老吴打开仓库门,几个人开始搬运。用了大概二十分钟,完成了调换。盘尼西林被搬上卡车,普通药品放回仓库。
“卡车会在码头等你。”司机对郑耀先说,“我先过去了。”
卡车离开后,郑耀先对老吴说:“明天我会给你一笔钱和新的身份证明。你带着儿子离开上海,去苏州,那里有人接应你。”
“谢谢郑主任。”老吴的声音有些哽咽。
“走吧,今晚就离开。”
处理完仓库的事,郑耀先看了看时间,九点。他需要去码头和周海会合。
他开车来到码头附近的一个废弃仓库,周海和五个人已经等在那里。都是行动一组的,看起来都很精干。
“郑主任。”周海迎上来。
“人都到了?”郑耀先问。
“到了,都是可靠的兄弟。”周海说,“郑主任,具体计划是什么?”
郑耀先简单说了一下情况:今晚十点,有人来码头仓库取走私药品。他们的任务是截货,抓住取货的人。
“尽量抓活的,”他说,“但如果对方反抗,可以开枪。”
“明白。”
郑耀先分配了任务:两个人守在仓库外面,防止逃跑;三个人埋伏在仓库里面;他和周海在暗处观察。
九点五十,所有人就位。郑耀先和周海躲在仓库对面的一个废弃岗亭里,观察着仓库门口。
十点整,一辆卡车驶来,停在仓库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两个穿西装,一个穿工装。穿工装的去开仓库门,两个穿西装的在门口警戒。
郑耀先认出,其中一个穿西装的就是昨天在仓库里见到的那个人。
那三人进入仓库,过了大概十分钟,开始往外搬箱子。郑耀先等他们搬了一半,发出了行动信号。
埋伏在仓库里的三个人突然冲出来,举枪对准那三人:“不许动!”
两个穿西装的反应很快,立刻拔枪反击。枪声响起,在安静的码头格外刺耳。
郑耀先和周海也冲了过去。一个穿西装的被击中倒地,另一个还在抵抗。穿工装的吓得蹲在地上,不敢动。
“放下枪!”周海喊道。
剩下的那个穿西装的看了看四周,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突然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不要!”郑耀先喊道。
但已经晚了。那人扣动扳机,倒了下去。
枪声停止,仓库里恢复了安静。郑耀先检查了三个人,两个死了,一个还活着。活着的那个是穿工装的,吓得浑身发抖。
“带走。”郑耀先说。
他们把活口和药品搬上自己的车,迅速离开码头。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回到七十六号,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郑耀先把活口关进审讯室,药品暂时藏在仓库里。
他让周海和其他人先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审问。
审讯室里,那个穿工装的男人缩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叫什么名字?”郑耀先问。
“王……王二狗。”
“做什么的?”
“码……码头工人。”
“今晚去仓库干什么?”
“有人……有人让我去搬货,说给我十块钱。”
“谁让你去的?”
“不……不认识,一个穿西装的人。”
郑耀先知道,这个人可能真的不知道什么。但他需要了解更多。
“那个人长什么样?”
“中等个子,戴帽子,看不清脸。说话带点北方口音。”
又是北方口音。郑耀先想起山本公司的那个前台女孩说,送药的人也是北方口音。这可能是一伙人。
“他什么时候找你的?”
“今天下午,在码头。他说晚上十点去仓库搬货,搬完了给钱。”
“就这些?”
“就……就这些。长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想赚点钱。”
郑耀先看了他一会儿,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这个人只是个搬运工,不是核心人员。
“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他说,“如果有人说出去,你知道后果。”
“知道,知道,我保证不说。”
郑耀先让人把他带出去,暂时关押。然后他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今晚的收获。
截获了五十箱盘尼西林,抓了一个活口,虽然价值不大。两个死了的人,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但郑耀先注意到,他们的衣服质地很好,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
他需要查查这两个人的身份。
另外,药品需要尽快处理。一半交给组织,另一半……他需要想办法变现,作为活动经费。
他给陆汉卿发了一封密信,约定明天交接药品。然后他锁好办公室的门,准备休息。
已经是凌晨一点,但他还不能睡。他需要复盘今晚的行动,看有没有漏洞。
总的来说,行动很顺利,但没有抓到核心人物。那三个取货的人,可能也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幕后主使,还在暗处。
他想到了山本,想到了藤田武,想到了七十六号内部可能的人。
线索还有很多,需要继续追查。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明楼刚刚结束一场晚宴回到明公馆。明诚在书房等他。
“大哥,码头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今晚十点左右,码头三号仓库发生枪战。七十六号的人截了一批走私药品,打死了两个人,抓了一个。”明诚说,“带队的是郑耀先。”
明楼的眉头皱了起来:“郑耀先?他怎么会去码头截走私药品?”
“不清楚。但根据我们的人报告,郑耀先今晚的行动很突然,没有通过正规程序,像是私人行动。”
“私人行动……”明楼沉思,“截了多少货?”
“大概五十箱,都是盘尼西林。”
明楼心中一动。组织上急需药品,如果能从郑耀先那里弄到一些……
但这个想法很危险。郑耀先是七十六号的人,如果和他接触,可能会暴露。
“继续观察,”明楼说,“另外,查查那批药品的来源,以及郑耀先为什么突然对走私药品这么感兴趣。”
“是。”
明诚离开后,明楼独自站在窗前。夜色深沉,远处的灯火零星闪烁。
他想到了“青松”。组织上通知,“青松”可能和药品走私有关。郑耀先今晚的行动,会不会是冲着“青松”去的?
如果是这样,那“青松”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他需要尽快确定“青松”的身份,提供保护。但怎么确定?组织上不给具体信息,是为了安全,但也增加了难度。
也许,可以从郑耀先的行动入手。如果郑耀先在查“青松”,那么他的调查方向可能透露一些信息。
明楼决定,明天想办法接触郑耀先,试探一下。
另外,药品的事也很紧迫。如果郑耀先手里的药品能弄到一些,对前线将是很大的帮助。但怎么弄?直接接触太危险,需要间接的方式。
他想到了梁仲春。这个人贪财,而且和各方都有走私往来。也许可以通过他,从郑耀先那里买一些药品。
但这也需要小心操作。
明楼走到书桌前,开始制定计划。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书房里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
而在七十六号的办公室里,郑耀先也结束了复盘。他将明天的计划在脑中过了一遍:上午交接药品,下午审问活口,晚上……
他还没想好晚上做什么。也许可以去拜访一下汪曼春,看看她对今晚的行动有什么反应。
今天嗯行动虽然成功,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对手还没有露面,更大的危险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