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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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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之风筝

作者:新南派的神 | 分类:武侠 | 字数:253.3万字

第71章 新身份

书名:伪装者之风筝 作者:新南派的神 字数:4.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2:56:57

陆汉卿在村子里的第三天,老吴来了。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陆汉卿正在屋里看书,听到外面有人敲门。老太太去开门,过了一会儿,老吴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包袱。

“老陆,给你送点东西。”他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套新衣服、一双布鞋,还有几本书。陆汉卿拿起书翻了翻,是几本医书,有《伤寒论》《金匮要略》,还有一本《本草纲目》。他笑了笑。“你还是了解我。”

老吴在他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你的新身份证件。你看看。”

陆汉卿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居民证和一张行医执照。居民证上写着名字:李德生,五十三岁,江苏人。行医执照上也是同样的名字。照片是他自己的,但旁边盖着76号的钢印。他看了很久。“这是真的?”

“真的。组织上托人办的。76号的人办的,假不了。”

陆汉卿把证件放回信封里。“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再过几天。等你的新住处安排好了,就回去。”老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老陆,回去以后,你要小心。汪曼春还在找你。你不能再去以前的药店了,也不能再见以前的人。”

陆汉卿点点头。“我知道。”

老吴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把钥匙。“这是你的新住处的钥匙。在法租界,霞飞路附近。一个小公寓,二楼。楼下是个裁缝铺,老板是自己人。你平时可以从裁缝铺的后门上楼,不会有人注意。”

陆汉卿接过钥匙,握在手心里。钥匙很小,冰凉冰凉的,但他觉得踏实。

老吴站起来。“我走了。有什么事,找裁缝铺的老张。他会联系我。”

陆汉卿送他到门口。老吴走了,消失在巷子里。陆汉卿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要下雨了。

郑耀先是在三天后知道陆汉卿回来的。那天晚上,他收到一个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霞飞路142号,二楼。纸条是老吴让人送来的,用的是他和陆汉卿之间的暗语。他把纸条烧掉,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他叫了一辆黄包车,去了霞飞路。霞飞路是法租界的一条大路,两边是法国梧桐和洋楼。142号是一栋三层的旧楼,楼下是一家裁缝铺,门已经关了。他绕到旁边的巷子里,找到后门,上了二楼。二楼有两间房,他敲了左边那间的门。

门开了。陆汉卿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旧衣服,瘦了很多,但精神还好。看到郑耀先,他笑了笑。“进来。”

郑耀先进去,关上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靠墙有一个衣柜。桌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是绿色的,光线很柔和。窗台上放着几盆花,已经开了,红的黄的,在灯光下很好看。

“你瘦了。”郑耀先说。

“在外面跑了一个多月,能不瘦吗?”陆汉卿在桌旁坐下,给他倒了杯茶。“喝茶。龙井,老吴给的。”

郑耀先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好茶,有一股清香。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天前。老吴安排的。新身份,新住处。”陆汉卿看着他,“耀先,这一个多月,你怎么样?”

“还行。汪曼春查了我很久,什么都没查到。她现在在查军统的事,顾不上我了。”

陆汉卿点点头。“那就好。”

郑耀先放下茶杯。“老陆,以后怎么办?”

陆汉卿说:“老吴说了,暂时不动。等风声过去再说。”

“你的线呢?周老板死了,周德贵也被抓了。你的线全断了。”

陆汉卿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但组织上会安排新的线。老吴说,过段时间会有人来找我。”

郑耀先看着他。“老陆,你要小心。汪曼春不会放过你。”

陆汉卿笑了笑。“你放心。我做了几十年地下工作,什么风浪没见过?汪曼春还嫩了点。”

郑耀先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那股清香还在。

“耀先。”陆汉卿说。

郑耀先看着他。

“你这一个多月,有没有想过放弃?”

郑耀先愣了一下。“放弃什么?”

“放弃这条路。换个活法。”

郑耀先沉默了很久。“想过。”

陆汉卿看着他。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会想。想如果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会是什么样。也许在重庆,开个铺子,做点小生意。也许在乡下,种几亩地,养几只鸡。也许在别的地方,做个普通人。”他看着窗台上的花,“但第二天醒来,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

陆汉卿点点头。“我也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啪地响。

“老陆。”郑耀先说。

“嗯?”

“你说,我们做这些事,值得吗?”

陆汉卿看着他,眼神平静。“值得。”

“为什么?”

“因为不做,就没人做了。”

郑耀先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雨下得很大,街上已经没有人了。路灯在雨中亮着昏黄的光,像一只只迷离的眼睛。

“我该走了。”他说。

陆汉卿站起来。“小心点。汪曼春可能还在盯你。”

“我知道。”

郑耀先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回过头。“老陆。”

“嗯?”

“保重。”

陆汉卿笑了笑。“保重。”

郑耀先下了楼,从后门出去,走进雨里。雨很大,很快就把他的衣服淋湿了。他没有叫黄包车,一个人在雨里走着。雨打在脸上,凉飕飕的。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走了很久,他才回到住处。换了身干衣服,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他想起了陆汉卿说的话。不做,就没人做了。这句话,他在很多地方听过。在重庆,在延安,在上海。每次听到,都觉得有道理。但有时候,他也会想,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别人?

他没有答案。也许永远都不会有。

汪曼春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桌上的报告堆得很高,都是关于军统上海站的。她看了很多遍,但总觉得漏了什么。明台跑了,像一条鱼,从她手里滑走了。她不甘心。

她拿起电话,打给老金。“老金,明台找到了吗?”

老金说:“没有。他可能已经离开上海了。”

汪曼春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找。”

“汪处长,再找下去,就是大海捞针了。”

汪曼春说:“大海捞针也要找。”

她放下电话,点了支烟。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她看着那些雨滴,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明台跑了,这条线断了。但她还有别的线。郑耀先,明楼,陆汉卿。他们还在上海。只要他们在,她就有机会。

她掐灭烟,拿起电话,打给童虎。“童组长,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童虎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汪处长,我……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

“我……我姐夫找我。说是有事。”

汪曼春知道他在说谎。梁仲春不会晚上找他,除非有饭局。但今天是下雨天,不会有饭局。

“童组长,你是不是在躲我?”

童虎说:“没有。我没有。”

汪曼春说:“那你晚上出来。我有话问你。”

童虎沉默了一会儿。“好。在哪里?”

“法租界,霞飞路,有一家俄国餐厅。七点。”

“好。”

她放下电话,站起来,走到窗前。霞飞路。她刚才说的那个地址,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想了想,想起来了。是老金给她的报告里,提到过一个地址。霞飞路142号。那是一个裁缝铺,楼上有两间公寓。老金说,那两间公寓里住着什么人,他不知道。但他觉得可疑,因为那个裁缝铺的老板,和一个已经被抓的共党分子有过联系。

她决定顺便去看看。

晚上七点,汪曼春到了那家俄国餐厅。童虎已经在了,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水,看起来很紧张。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童组长,你紧张什么?”

童虎说:“没……没紧张。”

汪曼春看着他,笑了。“你放心。我不会吃了你。就是想问你几句话。”

童虎说:“您问。”

汪曼春说:“你姐夫最近在忙什么?”

童虎说:“忙工作。行动处的事。”

“还有呢?”

“还有……还有和郑副主任做生意。”

汪曼春说:“什么生意?”

童虎说:“走私。药品、粮食、布匹。”

汪曼春说:“还有呢?”

童虎说:“还有……还有军火。”

汪曼春说:“卖给谁?”

童虎说:“有时候卖给游击队,有时候卖给日本人。”

汪曼春点点头。“你姐夫和郑耀先的关系怎么样?”

童虎说:“挺好的。经常一起喝酒,一起吃饭。”

汪曼春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说什么?”

童虎说:“不知道。他们说话的时候,不让我听。”

汪曼春看着他。“童组长,你姐夫对你怎么样?”

童虎说:“挺好的。他是我姐夫,照顾我。”

汪曼春说:“那你知道,你姐夫做的那些事,如果被日本人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童虎脸色变了。“汪处长,您……您不会说出去吧?”

汪曼春说:“那要看你怎么做了。”

童虎说:“您想让我做什么?”

汪曼春说:“帮我盯着你姐夫和郑耀先。他们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交易,都告诉我。”

童虎犹豫了一下。“可是……我姐夫要是知道了……”

汪曼春说:“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童虎想了想,说:“好。我答应您。”

汪曼春点点头。“吃饭吧。”

他们吃了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汪曼春结了账,和童虎一起走出餐厅。雨已经停了,街上湿漉漉的,路灯照着积水,亮晶晶的。

“你先回去吧。”她对童虎说。

童虎走了。汪曼春站在街边,看了看四周。霞飞路142号,就在前面不远。她决定走过去看看。

她走了几分钟,到了142号。那是一栋三层的旧楼,楼下是一家裁缝铺,门关着。楼上的窗户黑着,没有人。她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正要走,突然看到一个人从旁边的巷子里出来。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低着头,走得很急。汪曼春心里一动,悄悄跟上去。

那个人走了一段,拐进另一条巷子。汪曼春跟进去,巷子里很黑,什么都看不清。她站了一会儿,听到前面有脚步声,但很快就消失了。她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子尽头,是一条大路。路上有几个行人,但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她站在路口,心里有些烦躁。那个人是谁?是裁缝铺楼上的人吗?她不知道。但她决定,明天让人来查。

第二天,汪曼春派老金去查霞飞路142号。老金查了一天,回来报告。

“汪处长,那个裁缝铺的老板叫老张,五十多岁,在上海开裁缝铺十几年了。楼上有两间公寓,一间空着,一间租给了一个姓李的人。”

汪曼春说:“姓李的?叫什么?”

老金说:“李德生。五十三岁,江苏人。刚来上海不久。”

汪曼春说:“查过他的底细吗?”

老金说:“查过。居民证是76号发的,没问题。行医执照也是76号发的。他以前在江苏行医,后来到上海来谋生。”

汪曼春说:“76号发的?谁批的?”

老金说:“这个查不到。76号发证的人太多,没有记录。”

汪曼春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查。查这个李德生到底是什么人。”

老金说:“是。”

老金走后,汪曼春坐在椅子上,想着昨晚那个人。那个人是李德生吗?如果是,他为什么晚上出门?为什么走得那么急?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决定亲自去看看。

那天晚上,她又去了霞飞路。这次她没穿旗袍,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还戴了顶帽子。她站在街对面的一个门洞里,看着那栋楼。楼上的窗户亮着灯,有人影在晃动。她等了很久,快到十点的时候,灯灭了。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从后门出来,走进巷子。

汪曼春悄悄跟上去。那个人走得很慢,像是散步。她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走了一段,那个人突然停下来,回过头。汪曼春赶紧躲在一个墙角后面。那个人看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她跟了几条街,那个人进了一个小区。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出来。

她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扇门。那个人是谁?是李德生吗?他去那个小区干什么?见谁?

她决定明天让人来查这个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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