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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暗流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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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之风筝

作者:新南派的神 | 分类:武侠 | 字数:253.3万字

第69章 暗流之下

书名:伪装者之风筝 作者:新南派的神 字数:4.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2:56:57

郑耀先收到陆汉卿平安的消息后,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每天早上去76号上班,处理文件,开会,偶尔去行动处转转。下午下班,回住处,看书,吃饭。晚上不出门,偶尔去街上走走,买包烟,或者去茶馆坐坐。规律得像一座钟。

但钟摆下面藏着暗流。

他知道,汪曼春还在查他。虽然山本一郎让她收手,但她没有真的收手。她只是换了方式,从明处转到了暗处。他不怕她查。他怕的是她查到不该查的东西。

梁仲春倒是越来越信任他了。走私生意越做越大,从药品到粮食,从粮食到布匹,从布匹到军火。郑耀先帮他跑了几趟货,每次都很顺利。梁仲春很高兴,分给他的钱也越来越多。

“郑副主任,你是我见过的最靠谱的合作伙伴。”有一次喝酒的时候,梁仲春拍着他的肩膀说。

郑耀先笑了笑。“梁处长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真心话。”梁仲春喝了一口酒,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汪曼春还在查你。”

郑耀先看着他。

“她找过童虎。想从童虎那里打听你的事。”梁仲春说,“童虎那个蠢货,差点上了她的当。”

“童虎说了什么?”

“他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梁仲春冷笑一声,“汪曼春以为收买我身边的人就能查到什么。她不知道,我身边的人,都是些废物。”

郑耀先没有说话。

梁仲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郑耀先看不透的东西。“郑副主任,你到底是什么人?”

郑耀先说:“76号副主任。”

梁仲春笑了。“我是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军统的人?共党的人?还是只是想在乱世中活下去的普通人?”

郑耀先沉默了几秒钟。“梁处长觉得呢?”

梁仲春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他端起酒杯,“来,喝酒。”

郑耀先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两个人都喝干了杯里的酒。梁仲春又倒了一杯。“郑副主任,我跟你说句实话。在这个地方,谁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让我活下去,谁能让我赚钱。”他看着郑耀先,“你让我赚钱,你就是我的朋友。汪曼春不让我赚钱,她就是我的敌人。就这么简单。”

郑耀先点点头。“我明白。”

梁仲春笑了。“那就好。来,再喝一杯。”

那天晚上,郑耀先喝了不少酒。回到住处,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他已经看了无数次了,每一次看都觉得那道裂缝比上次长了一些。

他在想梁仲春的话。谁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让他活下去,谁能让他赚钱。这句话,在76号里,在特高课里,在整个上海,都适用。每个人都在找自己的活路。有的人靠出卖别人活着,有的人靠出卖自己活着。他呢?他靠什么活着?

他靠谎言活着。

明楼最近也很忙。经济司在搞一个什么计划,要整顿上海的金融市场。明楼是主要负责人,整天开会,见人,写报告。郑耀先很少见到他。偶尔在街上碰到,也只是点点头,打个招呼,擦肩而过。

但他们之间的联系没有断。明楼每隔几天就会让人送一个纸条来,上面写着一些信息。汪曼春在做什么,山本一郎在做什么,特高课有什么动静。这些信息,对郑耀先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有一天,明楼的纸条上写着:山本一郎最近在查一个人。那个人是中共上海地下党的负责人,代号“老马”。山本一郎已经查了很久了,但一直没有查到。

郑耀先看完纸条,把它烧掉。老马。他听过这个代号,但不知道是谁。陆汉卿从来没有提过。也许连陆汉卿也不知道。地下党的规矩是单线联系,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他不能去查老马。那是自寻死路。他只能等。等山本一郎查到,或者等陆汉卿回来告诉他。

陆汉卿在朱家角已经躲了一个多月了。老孙的杂货铺不大,后面只有两间小屋。一间放货,一间住人。陆汉卿就住在放货的那间屋里,白天不出门,晚上偶尔出来透透气。

日子过得很慢。每天除了吃饭、睡觉、看书,什么也做不了。老孙给他找了几本旧书,都是些演义小说,《三国演义》《水浒传》《说岳全传》。他翻来覆去地看,看得都能背下来了。

有时候,他会想起上海。想起他的药店,想起那些来看病的人,想起郑耀先。耀先现在怎么样了?汪曼春还在查他吗?山本一郎有没有找他麻烦?他不知道。他只能等。等风声过去,等回去的那一天。

有一天晚上,老孙从外面回来,带了一个消息。“老陆,镇上来了几个人。说是收药材的。但我看不像。”

陆汉卿心里一紧。“什么样的人?”

“三个男人。穿得挺好,说话也是上海口音。他们在镇上转了一天,问东问西的。”

陆汉卿沉默了一会儿。“他们问什么了?”

“问有没有外地人来过。问镇上有没有新开的店。还问有没有人卖过药材。”

陆汉卿知道,那可能是汪曼春的人。她还在找他。她把搜索范围扩大到周边的城镇了。

“老孙,我得走。”

老孙说:“去哪儿?”

陆汉卿想了想。“往南走。去浙江。那边山多,好躲。”

老孙点点头。“我给你准备点干粮。”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汉卿就起来了。他换了一身旧衣服,戴上帽子,背上一个小包袱,从后门出去。老孙在门口等他,递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有干粮,还有一点钱。你路上用。”

陆汉卿接过布包,看着老孙。“谢谢你。”

老孙摆摆手。“说什么呢。快走吧。”

陆汉卿转身走进夜色里。天很黑,看不清路。他摸着黑走了一段,天慢慢亮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朱家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郑耀先不知道陆汉卿离开了朱家角。他以为陆汉卿还在那里,安全地躲着。他每天上班下班,处理文件,开会,偶尔去梁仲春那里坐坐。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但他知道,白开水下面有火。

汪曼春最近安静得反常。她不再来找他,不再问他问题,甚至不再看他。在走廊里遇到,她只是点点头,擦肩而过,连一句话都不多说。这反而让郑耀先更加警惕。一个太安静的人,往往在酝酿什么。

他让明楼帮他盯着汪曼春。明楼答应了。

几天后,明楼送来消息。汪曼春最近在查一个人。那个人不是郑耀先,也不是明楼,而是一个叫老马的人。老马是中共上海地下党的负责人,山本一郎已经查了他很久了。汪曼春接手了这个案子,正在全力追查。

郑耀先看完纸条,把它烧掉。汪曼春在查老马。这对他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汪曼春的注意力暂时从他身上移开了。坏事是,如果汪曼春查到老马,整个上海地下党都会受到牵连。

但他不能去提醒老马。他连老马是谁都不知道。他只能等。等陆汉卿回来,或者等汪曼春查到。

汪曼春查老马,查得很辛苦。老马这个人,像一条泥鳅,滑不留手。每次她快要查到的时候,线索就断了。她查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查到。

她去找山本一郎。“山本课长,老马这个人,太狡猾了。我查了很久,什么都查不到。”

山本一郎说:“查不到就继续查。老马是中共上海地下党的负责人,抓到他,就等于砍掉了共党在上海的一条胳膊。”

汪曼春说:“是。”

她继续查。又查了半个月,还是什么都没查到。她有些烦躁了。老马这个人,像一团雾,看得见,摸不着。

她去找老金。“老金,你帮我查一个人。”

老金说:“谁?”

“老马。中共上海地下党的负责人。”

老金想了想。“这个人,我听过。但没人见过他。他很少露面,都是通过别人传话。”

汪曼春说:“那就查他传话的人。”

老金说:“是。”

老金查了几天,查到了一条线索。老马的传话人,是一个叫阿芳的女人。阿芳是上海人,三十多岁,在一家纱厂做工。她每个月的第一天,都会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是城郊的一座破庙。她去那里,不是烧香拜佛,而是去见一个人。

汪曼春让人盯住阿芳。下个月的第一天,阿芳果然去了那座破庙。她进去后,待了半个小时,然后出来。汪曼春的人等阿芳走远,悄悄摸进破庙。庙里空无一人,但地上有一些痕迹,像是有人跪过的地方。他们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搜到。

汪曼春拿到报告,皱起眉头。阿芳去见的那个人,一定是老马。但老马太警觉了,已经走了。她让人继续盯阿芳。下个月的第一天,阿芳又去了那座破庙。这次汪曼春亲自带人去。她躲在暗处,看着阿芳走进破庙。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男人从后门溜了进去。汪曼春挥挥手,她的人冲进去。

但里面空无一人。阿芳和那个男人都不见了。破庙后面有一个小门,通向外面的田野。他们从那里跑了。

汪曼春气得直跺脚。“追。”

她的人追出去,但田野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追了一阵,只好放弃。

汪曼春站在破庙里,看着地上的痕迹。她知道,她离老马越来越近了。但老马太狡猾了,每次都差一步。

她去找山本一郎。“山本课长,我查到老马的传话人了。是一个叫阿芳的女人。她在纱厂做工。”

山本一郎说:“那就抓她。”

汪曼春说:“是。”

她带人去纱厂,抓了阿芳。阿芳被带到特高课,关进审讯室。汪曼春亲自审问。

“阿芳,你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阿芳说:“不知道。”

汪曼春说:“你去城郊的破庙,见谁?”

阿芳说:“见一个朋友。”

汪曼春说:“什么朋友?”

阿芳说:“普通朋友。”

汪曼春看着她,眼神锐利。“阿芳,你知道老马是谁吗?”

阿芳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不知道。”

汪曼春说:“老马是中共上海地下党的负责人。你去见的那个男人,就是老马。”

阿芳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汪曼春说:“用刑。”

几个日本兵上前,把阿芳按在地上。阿芳咬着牙,一声不吭。用了一个小时的刑,阿芳还是没有开口。汪曼春只好让人把她关起来。

她去找山本一郎。“山本课长,阿芳不开口。”

山本一郎说:“那就再审。再审不出来,就杀了。”

汪曼春说:“是。”

她继续审阿芳。审了三天,阿芳还是没有开口。汪曼春有些急了。她知道,阿芳是老马唯一的线索。如果阿芳不开口,她就找不到老马。

第四天,阿芳开口了。不是她愿意开口,而是她扛不住了。三天的用刑,让她遍体鳞伤,神志不清。

“我说。我说。”她虚弱地说。

汪曼春让人把她扶起来。“老马是谁?”

阿芳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代号。每次见面,他都戴着帽子,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

汪曼春说:“你们在哪里见面?”

阿芳说:“城郊的破庙。”

汪曼春说:“还有别的地方吗?”

阿芳说:“没有了。”

汪曼春说:“他让你做什么?”

阿芳说:“传话。他让我把话传给一个人。”

汪曼春说:“谁?”

阿芳说:“一个叫老周的人。”

汪曼春心里一震。老周?周老板?他已经死了。

“老周是谁?”

阿芳说:“开茶馆的。已经死了。”

汪曼春沉默。老马传话给周老板,周老板传给周德贵,周德贵传给陆汉卿,陆汉卿传给郑耀先。这条线,终于通了。

她兴奋得手都在发抖。

她去找山本一郎。“山本课长,我查到了。老马的传话人是阿芳,阿芳传给周老板,周老板传给周德贵,周德贵传给陆汉卿,陆汉卿传给郑耀先。郑耀先是这条线的最后一环。”

山本一郎听完,沉默了很久。“你的意思是,郑耀先是共党的人?”

汪曼春说:“对。”

山本一郎说:“有证据吗?”

汪曼春说:“阿芳的供词就是证据。”

山本一郎说:“阿芳的供词,能证明郑耀先是共党吗?”

汪曼春沉默。

山本一郎说:“阿芳说她把话传给周老板,周老板已经死了。周老板传给谁,她不知道。周德贵和陆汉卿的事,她也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的供词,什么都证明不了。”

汪曼春说:“可是……”

山本一郎打断她。“汪处长,我知道你很想抓到郑耀先。但你要有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能抓人。”

汪曼春沉默。

山本一郎说:“你回去。继续查。但不要打草惊蛇。”

汪曼春说:“是。”

她转身离开。走出特高课,她站在院子里,手在发抖。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每次快要抓到的时候,就差一步。她恨自己不够快。

但她知道,她一定会抓到郑耀先。一定会的。

郑耀先不知道汪曼春查到了阿芳。他只知道,汪曼春最近很忙,忙着查一个人。那个人不是他,也不是明楼。他松了口气。

但他不知道,那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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