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式出现在卫宫家院子里的时候,正是午后阳光最慵懒的时刻。
卫宫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杯茶,看着院子里那只不知从哪里来的流浪猫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伊莉雅蹲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凛在屋里写作业(大慈大悲的卫宫大人又怎么会让一名渴望知识的少女陷入没有作业可写的境遇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从窗户里飘出来。摩根躺在摇椅上,那本几周前刚开始读的《茶经》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一切都很平常。
直到那个内穿和服、外披红夹克的少女毫无预兆地从虚空中踏出,赤足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
“哟。”
两仪式抬起手,打了个招呼,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卫宫的茶杯停在半空。
樱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继续切菜,只留下一句:”又来一个。”
摩根合上书,挑了挑眉:”根源?”
“算是吧。”两仪式走到廊下,在卫宫身边坐下,姿态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天气不错。”
卫宫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放下茶杯,转头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
“看乐子。”两仪式理所当然地说,”你们这儿热闹,比布观子市有意思多了。”
“……”
卫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住多久?”
“看心情。”
“房间不够。”
“我可以和你挤一间。”
“咳——”
卫宫被茶呛到了。
樱的刀从厨房里飞出来,精准地插在两仪式面前的木板上,刀身微微颤动。
“开个玩笑。”两仪式面不改色,伸手拔起刀,递给走出来的樱,”刀法不错。”
樱接过刀,看了她一眼。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的意味。
“你想住多久?”樱问。
“不知道。”两仪式歪着头想了想,”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
“包吃吗?”
“包。”
“干活吗?”
“不干。”
樱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厨房。
“那行。”她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前辈,给她收拾一间房。”
卫宫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发言权。
两仪式转过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你家女主人挺有意思。”
“她不是我家的女主人。”卫宫说,”她就是我家的。”
两仪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行。”她说,”那我就是客人。”
……
两仪式住下来之后,卫宫家的日常并没有太大变化。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会和摩根聊几句,话题从根源扯到不列颠,再扯到冬木市的麻婆豆腐店。摩根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根源化身”很感兴趣,两仪式对摩根这个”妖妃”也很好奇,两人居然能聊到一起。
凛一开始有点怕她,但后来发现她只是懒洋洋地躺着,也就不怕了。伊莉雅倒是很喜欢她,因为两仪式会给她讲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比如”有一个女人在月亮上等了一千年”之类的。
卫宫的生活照旧——早上做饭,白天去elb基地学习,晚上回来复习笔记。樱依旧在厨房里忙活,透夏依旧在努力学习,摩根依旧在摇椅上躺着。
一切都很平常。
直到第七天。
那天傍晚,卫宫从虚数裂缝里踏出来,刚走进院子,就看见两仪式坐在廊下,面前放着一把刀。
那把刀很普通,普通到扔在路边都没人会捡。刀刃上满是缺口,刀柄的缠绳已经磨烂,护手锈得几乎要断掉。
“这是什么?”卫宫走过去,蹲下,看着那把刀。
“我的刀。”两仪式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跟了我很多年。最近不行了。”
卫宫拿起刀,仔细看了看。
刀身布满裂纹,那是无数次斩击后留下的疲惫。刀刃的缺口里,隐约能看见一些暗红色的痕迹——那是血渍,浸透了钢铁,再也擦不掉的。
“你想让我修?”他问。
两仪式摇了摇头。
“修不好。”她说,”我想让你重铸一把。”
卫宫沉默了两秒。
“重铸成宝具?”
“嗯。”
“为什么?”
两仪式看着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他读不懂的东西。
“因为我想看看,”她说,”你手里出来的刀,能到什么程度。”
卫宫看着她,看着那张永远带着笑意的脸,看着那双仿佛看透一切却什么都不在意的眼睛。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
锻造开始的那天,卫宫在院子里搭了一个临时工棚。
不是不能用无限剑制直接投影——投影出来的东西再完美,也只是一件复制品。真正的刀,需要亲手锻造。
樱给他打下手,摩根在旁边围观,凛和伊莉雅蹲在不远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
两仪式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杯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材料呢?”卫宫问。
两仪式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他。
那是一块金属。
不是普通的金属。它通体漆黑,却会在光线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拿在手里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落在地上的时候,却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陨铁?”卫宫问。
“嗯。”两仪式点了点头,”天外来的。放了很多年,一直没用。”
卫宫仔细端详着那块金属,眉头微微皱起。
“这东西很难锻。”
“我知道。”
“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我有的是时间。”
“锻坏了怎么办?”
两仪式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狡黠。
“那就再来一次。”
卫宫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特定时期的摩根还难缠。
他转过身,开始生火。
……
锻造的过程,比卫宫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那块陨铁的熔点极高,普通的炭火根本烧不红它。卫宫不得不用魔力强化火焰,把炉温提升到三千度以上,才勉强让它变软。
但变软之后,更难的是锻打。
陨铁的结构和普通钢铁完全不同,每一锤下去,它都会以一种难以预测的方式变形。卫宫打了几十锤,那块金属不仅没有成型,反而越打越扭曲。
“不行。”他停下,擦了一把汗,”得换个方法。”
樱递给他一杯水,问:”什么方法?”
卫宫想了想,走到院子角落里,从无限剑制里投影出一台液压锻造机。
那是一台工业级的大家伙,光是底座就有两米见方,液压缸比人的大腿还粗。它轰然落地,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凛被吓了一跳:”这什么东西?!”
“锻造机。”卫宫说,”苏联时代的。elb基地里有一台,我复制过来了。”
摩根在旁边咬了一口薯片,幽幽地说:”用工业设备锻造宝具……卫宫大人,您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卫宫没理她,把那块陨铁放进锻造机,开始调试参数。
液压机启动,巨大的压力把陨铁压扁,压平,压成一块规整的钢板。
然后,卫宫把钢板取出来,放回炭火里烧红,再拿出来,用手工锻打。
樱在旁边看着,忽然明白了。
“先用机器粗锻,再用手工精锻?”
“嗯。”卫宫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机器负责成型,我负责塑魂。”
两仪式在廊下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
“塑魂……”她喃喃自语,”有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卫宫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早上做饭,白天锻刀,晚上复习笔记。
两仪式每天都坐在廊下,看着他锻刀。
不是单纯地看着,而是……用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目光看着。
那种目光很轻,很淡,却像针一样,时不时地刺他一下。
“卫宫。”
“嗯?”
“你的手在抖。”
卫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连续锻打了十几个小时,就算是禁军的体质,也到了极限。
“正常。”他说。他的头发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红色,变回了黑发的疲惫大秦禁军的样子
两仪式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溪水。
卫宫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她掌心传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那种疲惫感,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这是……”他惊讶地看着她。
“根源的小把戏。”两仪式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坐回廊下,”继续。”
卫宫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锻刀。
但从那天起,两仪式每天都给他”充电”。
有时候是握住他的手,有时候是拍拍他的肩膀,有时候只是站在他身后,把手轻轻按在他背上。每一次,那股暖流都会涌来,驱散他的疲惫。
摩根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抽搐。
“根源的力量,用来给锻刀的人当充电宝……”她喃喃道,”真是暴殄天物。”
樱在旁边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第七天,锻造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那块陨铁已经被锻打成刀坯,刀身的形状基本成型。但卫宫知道,最难的是最后一步——开刃。
开刃不只是把刀刃磨锋利,更重要的是”醒刀”。让刀坯真正成为一把刀,拥有自己的”魂”。
卫宫坐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那把刀坯,闭上眼睛。
他在感受它。
感受它内部的结构,感受那些陨铁的分子排列,感受它在锻造过程中承受的每一锤、每一度温度变化。
两仪式坐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他。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过了很久,卫宫睁开眼睛。
“可以了。”
他站起身,走到水槽边,把刀坯浸入水中。
“滋——”
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刀坯在水中的颜色由红变黑,由黑变灰,最后恢复成那种深邃的、带着七彩光晕的黑色。
卫宫把刀取出来,放在砧板上,开始开刃。
磨刀石是特制的——用无限剑制投影出的金刚石磨石,硬度仅次于宝具。他一下一下地磨着,动作缓慢而均匀,每一道划痕都精准得如同用游标卡尺量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又从西边沉入地平线。
月亮升起来,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个专注的身影上。
两仪式依旧坐在廊下,看着他。
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看透一切的淡然,只有一种单纯的、纯粹的专注。
她在看他。
看这个男人,用三天三夜的时间,为她锻造一把刀。
第四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卫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站起身,把刀从砧板上拿起来,对着初升的太阳,仔细端详。
刀身修长,微微弯曲,弧度优美得像新月。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刀背上隐约可见云纹般的锻打痕迹。刀柄用银丝缠绕,护手是简洁的圆形,上面刻着两个小字——
“式”。
卫宫把刀递给两仪式。
“好了。”
两仪式接过刀,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着它,感受它的重量,感受它的平衡,感受它在她手中的那种奇异的契合感。
然后,她轻轻挥了一下。
没有破空声,没有风声,什么都没有。
但院子里的那只流浪猫,忽然炸了毛,一溜烟跑得没影。
摩根手里的薯片掉在了地上。
樱从厨房里探出头,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凛和伊莉雅站在远处,呆呆地看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卫宫知道。
那一刀,切开了空间。
不是斩击,不是撕裂,只是轻轻地、无声地,让空间让开了一条路。
“好刀。”两仪式轻声说。
她转过身,看着卫宫。
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终于有了真正的情感——不是调侃,不是戏弄,而是一种纯粹的、真诚的感激。
“谢谢。”她说。
卫宫摇了摇头。
“不用谢。”他说,”这是你的刀。”
两仪式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看透一切的淡然,不是那种捉弄人的狡黠,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卫宫。”她说。
“嗯?”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卫宫看着她,没有说话。
两仪式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卫宫的脸僵住了。
然后,一抹红晕从他脸颊升起,迅速蔓延到耳根。
樱手里的菜刀掉在了地上。
摩根咬断了薯片。
凛捂住伊莉雅的耳朵,把她拖进屋里。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卫宫,两仪式,和那个站在厨房门口、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的樱。
“樱……”卫宫开口,声音有点干。
樱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抹从未见过的红晕,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很温柔。
“前辈。”她说,”去吧。”
卫宫愣住了。
樱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
“我等你。”她说,”但别太久。”
然后她转身,走进屋里,轻轻关上了门。
对樱来说,不是一天一夜,就不算”很久”。
院子里只剩下卫宫和两仪式。
两仪式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走吧。”她说。
卫宫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房间里很安静。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霜。
两仪式坐在床边,手里还把玩着那把刀。她看着刀身上那两个字,看着那两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卫宫站在门口,看着她。
“为什么?”他问。
两仪式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
“要和你?”
卫宫没有说话。
两仪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那张脸很烫。
“因为我想看看。”她说。
“看什么?”
“看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月光,”看你为我锻刀时的专注,看你被我捉弄时的无奈,看你面对我时的紧张……我想看看,这些表情背后,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
卫宫看着她,看着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那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两仪式笑了。
“因为只有这种方式,”她说,”你才会放下所有防备。”
她的手从他脸上滑落,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溪水。
但握住他的时候,却有一种奇异的温暖。
“来吧。”她说,”让我看看,那个锻出这把刀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然后向后躺去。
卫宫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握紧了她的手。
……
月光依旧清冷。
但房间里,却很暖。
卫宫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呼吸还有些急促。
两仪式躺在他身边。
沉默了很久。
卫宫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时的淡然,只有一种满足的慵懒。
“为什么?”他问。
两仪式想了想。
“因为疼的时候,”她说,”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卫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一缕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你一直都这样?”他问。
“什么样?”
“用疼痛确认活着。”
两仪式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不也是吗?”她说。
卫宫愣住了。
两仪式伸出手,按在他胸口。
“这里,”她说,”有那么多人的记忆,那么多人的痛苦。你活了两千年,却一直都在用别人的痛苦,确认自己的存在。”
她的手心很凉,却让他的心猛地一颤。
“但你现在不一样了。”她说,声音很轻,”你有樱,有摩根,有那个小小的院子。你不再需要用别人的痛苦来确认自己活着。”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我也想知道,”她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不会也变得不一样。”
卫宫看着她,看着那双灰色眼眸里从未有过的、近乎脆弱的期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拥进怀里。
“会的。”他说,声音很低,很轻,却一字一顿。
两仪式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稳定而有力。
像那座她从未真正踏足过的、平凡的院子。
像那锅永远温热的西红柿鸡蛋汤。
像这个男人。
她闭上眼睛。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浸湿了他的胸口。
……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
卫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怀里的俏佳人已经不见了。
他坐起身,看向床边。
那把刀还在。
刀身上那两个小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拿起刀,走出房间。
院子里,两仪式正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杯茶。她穿着一件樱姐给她的浅紫色居家服,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或许眉眼间更加妩媚了,但那也可能是根源的把戏。
但卫宫注意到,她握杯子的手,比平时紧了一点。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刀放在她膝上。
“你的刀。”
两仪式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拿起来。
“以后就叫它‘式’。”她说。
卫宫点了点头。
沉默。
然后,两仪式忽然开口:”昨晚的事——”
“我不会说。”卫宫打断她。
两仪式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又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但卫宫看见,那淡然深处,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怕你说。”她说,”是想问你——”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下次,什么时候?”
卫宫愣住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你想什么时候?”
两仪式想了想。
“等我心情好的时候。”
“你心情好的时候多吗?”
“不多。”
“那怎么办?”
两仪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等你心情好的时候。”
卫宫看着她,看着那张永远带着笑意的脸,看着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他的倒影。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摩根还难缠。
但也比摩根,更让人……心疼。
“好。”他说。
两仪式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暖。
厨房里,樱的声音传来:”前辈,早饭好了。”
卫宫站起身,伸出手。
两仪式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握住它,站了起来。
两人并肩走向屋里。
身后,那把新锻的刀静静地躺在廊下,刀身上的”式”字在阳光下闪着光。
远处,摩根躺在摇椅上,茶杯中已经空了。
她看着两人走进屋里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又多了个麻烦。”她喃喃道。
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凛从屋里探出头,喊:”摩根姐姐,吃饭了!”
摩根站起身,将已经空了的茶杯拿起。
“来了。”
阳光正好。
院子里,那只流浪猫又回来了,蹲在角落里,舔着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