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一个月后
废弃仓库的门被推开时,夕阳正从西边斜照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
卫宫切嗣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脸上带着一个月来难得的清醒。他的胡茬刮干净了,风衣也换了一件新的,虽然依旧是那副落魄中年人的模样,但眼睛里有了光——微弱,却真实。
“你来了。”他说。
仓库深处,卫宫从阴影中走出来。他依旧穿着那件简单的黑色短袖,下身是宽松的裤子,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土的运动鞋。看起来就像个刚干完活的普通工人,完全不像那个曾经让英灵们胆寒的存在。
“收到你的消息就过来了。”卫宫说,“爱丽丝菲尔怎么样了?”
切嗣沉默了两秒。
“还活着,你的术起效了。但她很虚弱。”他顿了顿,“卫宫,我需要你帮忙。”
“说。”
“伊莉雅。”切嗣吐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却坚定,“她在爱因兹贝伦城堡。以我对魔术师的了解,她一定会被当成下一任小圣杯的备选,被关在那个冰天雪地里,等着成为下一个容器。”
卫宫看着他,没有说话。
切嗣继续道:“我一个人做不到。那里的结界,那些人造人守卫,还有那个老家伙——尤布斯塔克哈依特·冯·爱因兹贝伦。我需要你的力量。”
卫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走?”
切嗣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现在。”他说,“越早越好。”
卫宫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阴影说:“樱。”
紫色的光芒闪过,樱从虚数空间中走出。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外套,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削完的苹果。
“前辈,我都听见了。”她咬了一口苹果,“现在走?”
“现在走。”
樱点了点头,把苹果往虚数空间里一塞,双手合十,紫色的光芒开始在掌心凝聚。
“定位呢?”她问切嗣。
切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伊莉雅的照片,背景是爱因兹贝伦城堡的森林。照片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行德文地址。
樱看了一眼,闭上眼睛。
虚数魔术开始运转。空间在她面前扭曲、折叠,最后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的另一侧,隐约可见白雪覆盖的森林和远处城堡的尖顶。
“定位到了。”樱睁开眼,“距离有点远,可能会有点颠簸。”
卫宫伸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切嗣的肩膀。
“走吧。”
三人踏入虚数裂缝。
裂缝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只留下废弃仓库里一缕淡淡的、属于虚数魔术的紫色余韵。
……
爱因兹贝伦城堡外
雪下得很大。
鹅毛般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在森林里堆积成厚厚的白色绒毯。空气冷得能冻裂石头,呼出的白气在嘴边凝结成霜。
虚数裂缝在森林边缘张开,三个人踉跄着从里面跌出来。
“呕——”樱扶着树,干呕了两声,“果然……太远了……下次还是分两次跳比较好……”
卫宫拍了拍她的背,从无限剑制里投影出一件厚外套给她披上。然后他转身,看向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城堡。
爱因兹贝伦城堡。
白色的石墙,黑色的尖顶,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座沉睡的巨兽。
切嗣站在他身边,同样看着那座城堡。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握着枪的手,指节发白。
“结界还在。”他说,“我能感觉到。”
卫宫点了点头。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切嗣完全没想到的事。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闭上眼睛。
魔力开始涌动。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虚空中浮现,轰然砸落在雪地上,震得周围的树都抖落了一层积雪。
那是一辆坦克。
特80U。
使用了冬季涂装,伪装网没装。
1985开始服役的钢铁巨兽,卫宫在来冬木之前就复制了一辆。
切嗣愣住了。
樱也愣住了。
“这……这是……”切嗣的声音有点抖。
“T-80U。”卫宫拍了拍坦克冰冷的装甲,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自家新买的家电,“理想时代的东西。我在俄罗斯的时候,用那边的将军身份复制了几辆,一直放在无限剑制里。想着哪天用得着,就留着没拆。”
切嗣沉默了两秒。
“你在elb还有将军身份?”
“嗯。elb空天军中将,陆军中将,这些都是我的身份。”卫宫拉开驾驶舱的舱盖,跳了进去,“上来吧,路上慢慢说。樱,你坐在车长那。”
樱和切嗣对视一眼,默默爬了上去。
坦克的发动机轰鸣起来,震得周围的雪都开始融化。那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刺耳,像某种巨兽的怒吼。
卫宫从驾驶舱里探出头,对切嗣说:“坐稳了。我开车有点野。”
切嗣还没来得及问“有多野”,坦克就已经冲了出去。
燃气轮机发出的咆哮达到最大,履带在雪地上旋转,带动战车前进,一片片雪雾在车后飘扬。
坦克碾过森林,碾过灌木丛,碾过那些试图拦截的人造人守卫——那些人造人被吓呆了,有的甚至忘记了躲避,眼睁睁看着这个钢铁巨兽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
风雪在坦克前方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城堡那扇巨大的铁门。
铁门紧闭,门上刻满了复杂的魔术符文,在雪夜中泛着幽蓝色的光。那是爱因兹贝伦家族经营了九百年的守护结界,足以抵挡任何魔术师的正面攻击。
卫宫没有减速。
坦克咆哮着,冲向那扇门。
“卫宫!”切嗣喊道,“那是——”
“我知道。”
卫宫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樱,开火,不用瞄准。”
樱按下了一个按钮。
稳定翼破甲弹从炮口打出,撞击在厚重的大门上,
然后——
“轰!!!”
魔术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挡这来自凡人的武器。但那是T-80U的主炮,是斯拉夫大区暴力美学的巅峰之作,是足以击穿半米厚均质钢装甲的纯粹暴力。哪怕没用长钢针,也不是这些东西能放住的。
魔术结界在挣扎了一下后,便在火光中被轰然碎裂。
铁门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扭曲的钢铁碎片散落一地。
坦克没有停下。它直接冲进了城堡,碾过大理石地板,碾过那些惊恐逃窜的人造人女仆,最后在城堡中央的大厅里停了下来。
燃气轮机怠速运行
舱盖打开。
卫宫跳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到了。”
切嗣看着他,看着那辆还在冒烟的坦克,看着那扇被轰成渣的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樱从坦克上滑下来,脸色有点白。
“前辈……下次开慢点……”
卫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看向大厅尽头的楼梯。
楼梯上,一个白发的老者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愤怒和……一丝恐惧?
“入侵者!”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你们竟敢——”
话没说完,切嗣的枪已经指向了他。
“尤布斯塔克哈依特。”切嗣的声音冷得像冰,“伊莉雅在哪?”
那个白发老者——尤布斯塔克哈依特·冯·爱因兹贝伦,爱因兹贝伦家族的第八代家主——气得浑身发抖。哪怕是人造人,也是可以拥有情绪的。
“卫宫切嗣!你这个叛徒!你竟敢带着外人闯入圣地!你忘了是谁给了你机会参加圣杯战争?你忘了——”
“我没忘。”切嗣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给了我机会,因为你需要一个强大的魔术师,来为你夺取圣杯。”
尤布斯塔克哈依特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你——”
“伊莉雅在哪?”切嗣重复道,枪口稳稳地指着他。
老者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苍老而沙哑,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是嘲讽,又像是自嘲。
“你想见那个小容器?”他说,“她在最上层,那个永远向阳的房间。可惜啊,切嗣,你来得太晚了。她已经被种下刻印,再过两年,就能成为完美的——”
枪声响起。
尤布斯塔克哈依特的身体猛地一颤,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弹孔,正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而是某种类似机油的人造体液。
他抬起头,看着切嗣,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你……你竟敢……”
“你们都是人造人。”切嗣说,声音沙哑,“爱丽丝菲尔是,你也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血缘,只有制造者和被制造者。”
老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人造的器官开始崩溃,他的身体如同碎裂的瓷器,一片一片剥落,最后化作一堆白色的碎片,散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卫宫看着那堆碎片,沉默了两秒。
“人造人也能活九百年?”他问。
“爱因兹贝伦的技术。”切嗣收起枪,“只要定期更换身体,意识可以一直延续。但本质上,和间桐脏砚没什么区别。”
他转身走向楼梯。
卫宫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说,伊莉雅被种下刻印?”
切嗣的脚步顿了顿。
“那是他们的说法。实际上,就是把小圣杯的术式植入她体内。”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只要还有时间,就能解除。”
他继续向上走。
卫宫和樱跟在他身后。
房间在城堡最上层,走廊尽头。
门是白色的,和城堡里所有的门一样。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窥视窗,从外面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
切嗣站在门前,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敲下去。
他在害怕。
害怕推开门后,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冰冷的、被刻印侵蚀的脸。害怕伊莉雅不记得他,不认得他,甚至恨他——恨他这么多年不来看她,恨他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冰窖般的城堡里。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卫宫。
“开门。”他说,“你在外面站再久,里面的人也不会知道。”
切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里很温暖。
壁炉里燃着火,橘红色的火光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墙上贴着粉色的壁纸,床上铺着厚厚的羽绒被,柜子里摆满了各种玩偶和童话书。
一个银发的小女孩正坐在窗边,手里抱着一只兔子玩偶,看着窗外的大雪。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
红色的眼眸,和爱丽丝菲尔一模一样。银色的长发,和所有的人造人一样。但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空洞的、被培养成工具的光,而是真正的、属于孩子的光。
“爸爸?”
那一声,让切嗣的眼泪差点落下来。
伊莉雅从窗台上跳下来,赤着脚跑向他,一头撞进他怀里。
“爸爸!爸爸!你终于来看我了!爷爷说你再也不会来了,说你不要我了,说我只是个工具,说你——”
她的声音被哽咽打断。
切嗣跪下来,紧紧抱住她,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对不起……对不起……伊莉雅……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落下,滴在伊莉雅银色的头发上。
伊莉雅也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爸爸,你哭得好丑……”
切嗣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很丑,很难看,却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卫宫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樱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前辈。”
“嗯?”
“真好。”
卫宫点了点头。
趁着切嗣和伊莉雅父女相拥的时间,卫宫独自来到了城堡的地下。
这里是爱因兹贝伦家族的藏宝库——不是金银珠宝,而是真正的宝藏:九百年积累的魔术资料,人造人的制造技术,小圣杯的构建术式,甚至还有冬之圣女留下的一些记录。
卫宫站在资料库中央,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卷轴、书籍、刻满术式的石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始投影。
无限剑制全开。
成千上万的资料在他眼前翻飞,被解析、被复制、被存入他的固有结界。那些爱因兹贝伦家族用九百年时间积累的知识,正在以每秒数百份的速度,变成他无限剑制里的收藏。
十分钟后,他停下。
整个资料库已经空了。
相比那个极北之地的资料库,这里的东西只是难以理解一些,在数量上反而少的可怜。
卫宫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齐全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在门口停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白发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红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伊莉雅。
“你拿了爷爷的东西。”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卫宫看着她,没有说话。
伊莉雅继续道:“爷爷说,这些是爱因兹贝伦的宝贝,谁都不能碰。”
卫宫蹲下身,与她视线齐平。
“那你觉得,这些是宝贝吗?”
伊莉雅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书不能陪我玩,不能给我讲故事,不能在我害怕的时候抱我。”
卫宫看着她,看着那双和爱丽丝菲尔一模一样的眼睛。
看着她和切嗣一样的斜刘海。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那你想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伊莉雅的眼睛亮了。
“外面的世界?有雪吗?”
“有。还有花,有树,有太阳,有很多很多可以陪你玩的人。”
伊莉雅想了想,又看向那些已经空了的书架。
“那这些……”
“已经在我这里了。”卫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拿出来。”
伊莉雅眨了眨眼,不太明白,但她决定相信他。
她伸出小手。
卫宫握住她的手,站起身。
走到楼梯口时,伊莉雅忽然问:“卫宫哥哥,这座城堡……会怎么样?”
卫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洒在那些空荡荡的书架上,洒在那些刻满术式的石板上,洒在这座沉睡了九百年的城堡里。
他想了想,说:“也许,会成为我的下一个基地。”
伊莉雅歪着头:“基地?”
“嗯。一个可以住的地方,一个可以放很多东西的地方。”他顿了顿,“一个可以随时回来的地方。”
伊莉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以后我们还能来这里玩吗?”
“能。”卫宫说,“随时都可以。”
……
一行人走出城堡时,雪已经停了。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雪地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远处的森林静静伫立,树梢上挂满了积雪,在月光下如同童话里的世界。
切嗣抱着伊莉雅,用风衣紧紧裹着她。伊莉雅趴在他肩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这片她从未见过的夜景。
“爸爸,那些树好漂亮!”
“嗯。”
“那个月亮也好漂亮!”
“嗯。”
“以后还能看到吗?”
切嗣的手微微收紧。
“能。”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以后天天都能看到。”
樱站在卫宫身边,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前辈。”
“嗯?”
“你说,切嗣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卫宫想了想。
“不知道,或许会变成个女儿奴也说不定。”他说,“但至少,不会比现在更糟。”
摩根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另一侧,双手抱臂。她是跟着樱的虚数痕迹追过来的,手里还拿着一包没吃完的薯片。
“那个老家伙呢?”她问。
“死了。”卫宫说。
摩根点了点头,咬了一片薯片。
“那这座城堡呢?”
卫宫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座白色的城堡静静地伫立着,被轰开的门像一道丑陋的伤疤。那些被惊动的人造人女仆们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
“以后就是我的了。”他说。
摩根的手顿了顿。
“你的?”
“嗯。爱因兹贝伦的技术已经全在我这里了,城堡留着也是空着。不如当成一个据点,偶尔可以过来住住。”他顿了顿,“反正这里够大,处理一些隐秘事项也方便。”
摩根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嚼薯片。
“随你。”
伊莉雅从切嗣肩上探出头,看着卫宫。
“卫宫哥哥,那我们以后真的能来这里玩吗?”
“能。”
“拉钩!”
卫宫走过去,和她拉了拉钩。
伊莉雅满意地笑了,重新趴回切嗣肩上。
樱打开虚数裂缝。
摩根跟上去,边走边嚼薯片。
切嗣抱着伊莉雅,踏入裂缝。
卫宫最后一个踏入。
踏入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那座伫立了九百年的城堡,看了一眼那些依旧站在门口的人造人女仆,看了一眼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土地。
然后,他收回目光,踏入裂缝。
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月光依旧洒在雪地上,洒在那座残破的城堡上,洒在那扇被轰开的门上。
风声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
但这一次,这座城堡不再是无主之物。
它在等待着,新的主人归来。
……
摆京,卫宫家,一个月后。
院子里,阳光正好。
伊莉雅蹲在角落里,和那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流浪狸花猫玩。凛坐在廊下,一边吃冰棍一边看着她,嘴里嘟囔着“都冬天了还吃冰棍小心肚子疼”。
樱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飞,香气从窗户里飘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
摩根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茶经》,刚刚开始阅读。
切嗣坐在另一侧的廊下,手里夹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他看着院子里的伊莉雅,看着她在阳光下笑着跑着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接受了一切的透夏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
“吃西瓜了。”
凛第一个冲过来。
伊莉雅也跑过来,抱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大口。
“好甜!”她眼睛亮晶晶的,“卫宫哥哥,西瓜好甜!”
卫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甜就多吃点。”
伊莉雅用力点头,又咬了一大口。
切嗣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卫宫。”
“嗯?”
“……谢谢。”
卫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一块西瓜,递给他。
“吃吧。”
切嗣接过西瓜,咬了一口。
确实很甜。
他抬起头,看着这片温暖的阳光,看着这个小小的院子,看着那些正在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