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卫宫醒来的时候,窗外依旧是一片淅淅沥沥的雨声。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三个小时。怀里的樱还在睡着,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一只蜷缩在巢穴里的小兽。
他低头看她。
灯光已经自动熄灭了,只剩下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但这点光足够他看清她的脸——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嘴唇微微张开,唇角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睡着的樱,和醒着的樱不一样。
醒着的樱总是温柔的、体贴的、善解人意的。她会在他做饭时从背后抱住他,会在他发呆时轻轻叫“前辈”,会在摩根调侃她时露出那种介于害羞和得意之间的笑容。
但睡着的樱,卸下了所有防备,像个真正的、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卫宫看着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许是某个英灵卫宫错乱到无法理清的记忆里,唯一记住的事——曾经见过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另一个樱,穿着校服,站在樱花树下,笑得温柔而忧伤。那个樱,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她的前辈回来。
而此刻,他的樱,正躺在他怀里,呼吸温热,触手可及。
“前辈......”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吐出两个字。
卫宫以为她醒了,低头看去,却发现她依旧闭着眼睛,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像只找温暖的小动物。
梦话吗?
他嘴角微微上扬,伸手轻轻拢了拢她散落的头发。
就在这时,樱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带着刚醒的迷茫,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还是梦”。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软,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前辈。”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沙沙的,带着刚醒的慵懒。
“嗯。”
“你看着我。”
“嗯。”
“看了多久?”
“没多久。”
樱眨了眨眼,忽然伸出手,摸上他的脸。那只手温热而柔软,指腹轻轻划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像是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不能丢失的东西。
“前辈。”她又柔声叫着。
“嗯?”
“我想......”
她没说完,脸却先红了起来。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卫宫能清楚地看见那抹红晕从她脸颊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的眼睛垂下去,睫毛轻轻颤动着,不敢看他。
卫宫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作为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经历过无数个“卫宫”人生的老怪物,他当然知道——这种时候,这种氛围,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但作为一个心里早就装着这个紫发少女的男人,他选择等待。
等她说完。
等她愿意说。
樱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变得清晰起来,一滴一滴,敲在玻璃上,也敲在两人越来越快的心跳上。
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犹豫,没有闪躲,只有一种亮得惊人的光。
“前辈,”她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我想成为你的女人。”
卫宫愣住了。
不是没猜到。是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接。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许是某个英灵卫宫的记忆里——曾经听过一句话:
“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等待另一个人。”
那个英灵卫宫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
而此刻,他的樱,正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那张脸烫得惊人,却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侧过头,把脸颊更紧地贴进他的掌心。
“樱。”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沙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樱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樱又点了点头。
“你知道——”
樱没让他说完。
她忽然撑起身体,凑上前,用嘴唇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这个吻和之前那个不一样。
之前的吻是试探的、温柔的、小心翼翼的。而这个吻,是主动的、热烈的、带着一点笨拙却毫不退缩的进攻。
她的唇贴着他的唇,用力地、近乎贪婪地厮磨。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来,像是要把自己整个揉进他怀里。
卫宫只愣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更紧地拥进怀里,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黑暗中,只能听见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过了很久,他们才分开。
樱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柿子,嘴唇微微红肿,泛着水润的光。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反而直视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前辈,”她的声音还在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些记忆告诉我——在无数个可能里,你都是一个人走的。一个人战斗,一个人受伤,一个人死去。从来没有人能陪在你身边,从来没有人能真正走进你的心里。”
她伸出手,轻轻按住他的胸口,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但这一次,不一样。对吗?”
卫宫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四岁起就跟在他身边的女孩,看着这个用无数个日夜的陪伴把他从“工具”变回“人”的女孩,看着这个此刻正用尽全力、想要走进他心里的女孩。但,他心里最深那里,永远有她的位置。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对。”他说,“不一样。”
樱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但这一次,她是笑着哭的。
卫宫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咸咸的,带着她的温度。
然后,他的吻顺着泪痕往下,落在她的鼻尖,她的脸颊,她的唇角。
樱闭上眼睛,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任由他的吻落在自己脸上。
当他的唇终于再次覆上她的唇时,她主动张开了嘴。
他的舌尖探进去,与她的纠缠在一起。这一次,她不再笨拙,而是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回应着。两人的舌尖在黑暗中追逐、交缠、分离、又交缠,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只属于两个人的舞蹈。
不知过了多久,卫宫才轻轻离开她的唇。
樱睁开眼睛,看着他。
灯光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也许是某个人用魔术偷偷打开的——昏黄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色调。
卫宫看着身下的樱,看着她散落在枕头上的紫色长发,看着她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她那双盛满了他倒影的紫色眼眸。
他忽然有些恍惚。
两千年了。
他等了两千年,若算上别的卫宫浑浑噩噩渡过的那些时日,不知多少年才等到这一刻。
等一个愿意走进他心里的人,等一个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的人,等一个——让他真正想要“活着”的人。
“樱。”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樱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前辈,”她轻声说,“我在。”
卫宫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她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樱花的清甜,还有她独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可能会有点疼。”他说。
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又坚定得像冬夜的星。
“我不怕。”她说,“有前辈在,我什么都不怕。”
卫宫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看着她脸上那份心甘情愿的笑意,看着她整个人都在说——“我愿意”。
他不再犹豫。
他俯下身,吻住她。
这一次的吻,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温柔的前奏。而是带着某种决绝的、想要彻底拥有彼此的、近乎贪婪的索取。
樱回应着他,同样热烈,同样贪婪。
他的手轻轻解开她睡衣的带子。衣料滑落,露出她白皙的肩膀和锁骨。在昏黄的灯光下,那肌肤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美得惊心动魄。
樱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
她的手也伸向他的衣服,笨拙地帮他脱下。
卫宫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停下动作,看着她。
“紧张?”他问。
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前辈在,”她说,“不紧张。”
卫宫笑了。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继续。
当两人终于坦诚相见时,樱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不敢看他,偏过头,睫毛轻轻颤动着,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卫宫没有急着动手。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灯光下那具完美的身体——纤细的腰肢,柔软的曲线,还有那些只有他见过的、只属于他的风景。
“樱。”他轻声叫她。
樱转过头,看着他。
“看着我。”他说。
樱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没有平时的平静,没有战斗时的锐利,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温柔,和一点点极力压抑的、属于男人的欲望。
“是你。”他说,一字一顿,“只有你。”
樱的眼眶又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前辈,”她在他耳边轻声说,“给我魔力。”
卫宫不再压抑魔力。
“前辈,”她的声音有点抖,却还是努力笑了笑,
卫宫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份“我愿意为你承受一切”的坚定,看着她整个人都在说——“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我都不怕”。
他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魔力交换效率低下
进入启动状态,效率开始提高。
樱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她的手紧紧地抱住卫宫,指甲在他背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黑暗中,还有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
“前辈——”
雨还在下。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哗哗的雨声。
过了很久,樱才缓过劲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卫宫,看着他汗湿的额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肌,看着他整个人都带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放松后的疲惫。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前辈?”她轻声叫。
卫宫动了动,翻了下来,躺在她身边。
然后,他伸手,把她拥进怀里。
樱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跳。
那心跳很快,很快,像擂鼓一样。
但渐渐地,慢了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稳定而有力,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前辈。”樱轻声说。
“嗯?”
“你心跳得好快。”
“废话。”卫宫的声音有点沙哑,“刚补完魔,能不——”
他没说完,因为樱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胸口。
卫宫低头看她。
樱也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前辈,”她说,“你害羞了。”
卫宫:“……”
他忽然有点想把这个女人再按倒一次,这就是正常长大的小恶魔性格吗?
但他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睡吧。”他说。
樱摇了摇头,即使如此疲惫,她也不愿将自己的目光从卫宫脸上移开。
“不睡。”她说,“我要看着前辈。”
“有什么好看的?”
樱想了想,认真地说:“前辈好看。”
卫宫沉默了两秒,然后……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更好看。”他说。
樱的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前辈学坏了。”
卫宫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樱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
“前辈。”
“嗯?”
“我是你的了。”
卫宫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紧紧地抱住了她。
“嗯。”他说,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你是我的。”
樱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满足,像一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樱在那片月光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真的睡着了。
卫宫看着她安静的睡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安,樱。”
他说。
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像是某种无声的祝福。
而远处,冬木的夜色依旧深沉。
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在这个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里——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