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杯战争的第十夜。
冬木市的上空乌云密布,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吞噬进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卫宫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前辈。”
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向天空。紫色的眼眸里映出那片沉重的乌云,倒影深不见底。
“感觉到了?”卫宫问。
樱点了点头。
“大圣杯......在躁动。”她说,声音很轻,“有什么东西,快要醒了。”
卫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向屋里。
“叫摩根起来。”他说,“今晚,要结束了。”
……
与此同时,爱因兹贝伦城堡。
卫宫切嗣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玻璃上氤氲出一片模糊的白,又被夜风吹散。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爱丽丝菲尔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手轻轻按在小腹上——那里,圣杯的容器正在缓慢成形。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脉动,像是某种巨大的、沉睡的野兽,正在慢慢睁开眼睛。
“切嗣......”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切嗣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时间到了。”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已经穿上了那身银蓝色的铠甲,誓约胜利之剑横在膝上。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祖母绿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动摇。
“御主。”她开口,“最后的战斗,要开始了。”
切嗣点了点头。
他掐灭烟头,从口袋里取出那把黑色的手枪——汤普森中心,发射起源弹的武器。他检查了一遍弹匣,确认里面还有三发子弹,然后把它插回腰间的枪套。
“saber。”他说。
“在。”
“如果......”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如果最后,圣杯真的降临了......而我又做出了什么......不理智的决定......”
阿尔托莉雅看着他。
“你会怎么做?”切嗣问。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身,将誓约胜利之剑竖在身前。
“我会用这把剑,”她说,声音清越如泉,“斩断一切不应存在之物。”
切嗣看着她。
看着那双没有任何迷茫的祖母绿眼眸。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是释然,又像是自嘲。
“那就好。”他说。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整个城堡。
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
远坂宅。
吉尔伽美什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金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窗外那道道闪电的光。
他没有喝。
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终于要来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是期待还是嘲讽。
远坂时辰站在他身后,脸色紧绷。他的手紧紧攥着那把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的魔术礼杖,指节发白。
“英雄王。”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您......不准备迎战吗?”
吉尔伽美什没有回头。
“迎战?”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时辰,你以为这场战争,真的由你说了算?”
远坂时辰愣住了。
吉尔伽美什缓缓转过身,赤红的竖瞳盯着他。那目光冷得像冰,又灼热得像火,让远坂时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个红发男人。”吉尔伽美什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遥遥一敬。
“来吧。”他低声说,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认真,“让本王看看,这场闹剧,究竟会以何种方式收场。”
……
冬木市教会。
言峰璃正跪在圣坛前,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烛光在他苍老的脸上跳动,投下摇曳的阴影。
言峰绮礼站在他身后,没有跪,只是静静地站着。他的目光穿过圣坛,穿过教堂的彩色玻璃窗,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上。
“父亲。”他忽然开口。
言峰璃正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嗯?”
“您相信神吗?”
言峰璃正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绮礼......”他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你还在迷茫吗?”
言峰绮礼摇了摇头。
“不。”他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只是想知道,您相信的神,和我相信的神......是不是同一个。”
言峰璃正看着他。
看着自己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弟子,看着这个如今让他越来越看不懂的儿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言峰绮礼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转身,走向教堂的大门。
“绮礼!”言峰璃正叫住他,“你要去哪?”
言峰绮礼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去看一场好戏。”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父亲,您也该来看看。毕竟......”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场戏,我等了很久了。”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中。
言峰璃正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
间桐宅的地下虫仓。
间桐脏砚佝偻着身子,站在虫仓的中央。无数刻印虫在他脚边蠕动、爬行,发出令人作呕的窸窣声。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抬起头,透过厚厚的土层,看向地面上的夜空。
“快了......快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器摩擦,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圣杯......终于要降临了......”
他低下头,看向跪在不远处的间桐雁夜。
间桐雁夜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他的一条手臂已经完全被刻印虫侵蚀,皮肤下能看见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但他没有叫,没有喊,只是死死咬着牙,盯着眼前这个怪物般的“父亲”。
“雁夜啊。”间桐脏砚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慈祥,“你不是很想抢回你的葵吗?很想把她从那个混球手里抢回来吗?”
间桐雁夜的眼睛猛地睁大。
“很快了。”间桐脏砚说,嘴角裂开一道狰狞的弧度,“圣杯降临的那一刻,什么都有可能。只要你......”
他弯下腰,凑近雁夜的耳边,声音低得如同毒蛇的呢喃:“......把berserker的最后一道令咒,交给老夫。”
间桐雁夜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间桐脏砚。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挣扎、恐惧,还有一丝......最后的希望。
“你......你要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间桐脏砚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虫仓里,显得格外可怖。
“做什么?”他重复着这个词,然后缓缓直起身,“当然是......让这场战争,有一个配得上它的结局。”
他转过身,走向虫仓深处。
身后,刻印虫的蠕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像是某种巨大的、黑暗的东西,正在苏醒。
……
卫宫宅。
卫宫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樱坐在他身边,摩根坐在他对面。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什么。
窗外,夜风终于开始流动,吹得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卫宫忽然站起身。
“前辈?”樱抬起头,看着他。
卫宫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墙边,拿起那套他亲手改造的动力甲。黑色的甲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金色的双头鹰纹章在胸甲中央熠熠生辉。
他开始穿甲。
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樱和摩根都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她们没有帮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摩根的目光落在那套动力甲上,落在那杆靠在墙边的黑色长戟上,落在他脸上那平静得近乎肃穆的表情上。
她忽然想起凯尔特的传说里,那些即将踏上战场的骑士,出征前夜也是这样——沉默、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卫宫大人。”她开口,声音很轻。
卫宫停下动作,看着她。
摩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胸甲的系带。那动作温柔而仔细,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的东西。
“活着回来。”她说,紫色的眼眸里没有请求,只有命令。
卫宫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丝藏得很深的担忧。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顺滑如丝绸的头发。
“嗯。”他说。
摩根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一抹红晕从她脸颊升起,迅速蔓延到耳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樱在旁边轻笑出声。
“摩根妹妹。”她说,“脸红了哦。”
摩根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反驳。
卫宫穿好最后一片甲片,戴上头盔,红色的战术目镜在昏黄的灯光下亮起,泛着幽冷的光。
他拿起靠在墙边的长戟,转身走向门口。
“前辈。”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卫宫停下脚步。
“记得回来吃早饭。”樱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煮了你爱喝的西红柿鸡蛋汤。”
卫宫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被头盔遮住,没有人看见。
但樱知道,他在笑。
“嗯。”他说,“等我回来。”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中。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樱和摩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整个院子。
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樱忽然开口:“摩根妹妹。”
“嗯?”
“你信不信,前辈一定会回来?”
摩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信。”她说,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樱笑了。
那笑容,和卫宫出门前的笑容,一模一样温柔。
……
冬木市上空,乌云越压越低。
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灵脉的节点,都在微微震颤。那种震颤不是物理层面的,而是更深层的、属于魔术基盘的颤动。
大圣杯,正在苏醒。
而这座城市的夜空下,七骑从者,七位御主,其中一组不属于任何阵营的红发男人与他的摩根——
正朝着同一个方向,缓步走去。
圆藏山。
柳洞寺地下。
大圣杯所在之处。
……
卫宫走在冬木市的街道上。
夜深了,街上空无一人。路灯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又被下一盏路灯拉成不同的形状。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路中央。
言峰绮礼。
“卫宫大人。”他微微欠身,语气恭敬,“您来了。”
卫宫看着他,目光平静。
“assassin呢?”
言峰绮礼抬起手,指向身后的阴影。
阴影中,数十道身影缓缓浮现——那是百貌哈桑的分身们,高矮胖瘦,男女老幼,每一张脸上都带着面具,每一双眼睛都看向卫宫。
“她们听从您的调遣。”言峰绮礼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当然,如果您需要的话。”
卫宫扫了一眼那些分身,摇了摇头。
“不用她们出手。”他说,“跟着就行。”
言峰绮礼点了点头,对百貌的分身们做了个手势。那些身影无声地退入阴影,只留下一个最魁梧的,沉默地跟在卫宫身后。
两人一影,继续向圆藏山走去。
……
山道上,夜风凛冽。
卫宫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言峰绮礼跟在他身侧,百貌的魁梧分身如幽灵般飘在后面。
“卫宫大人。”言峰绮礼忽然开口。
“嗯?”
“您不好奇上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卫宫没有回头。
“好奇什么?”他说,“saber对berserker,archer对rider。还能有什么情况。”
言峰绮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您果然什么都知道。”
卫宫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向上走。
山风吹过,吹动他的披风,也吹散了他身后的一缕轻烟。
……
圆藏山山顶,柳洞寺前的广场。
此刻,这里已经化作一片战场。
金色的雷霆与赤红的魔力交织,狂战士的嘶吼与征服王的大笑响彻夜空。
阿尔托莉雅站在广场中央,双手紧握誓约胜利之剑,祖母绿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黑色的身影。
berserker——兰斯洛特。
他浑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眼中闪烁着狂乱的红光。他手中握着一根从地上拔起的石灯笼的柱子,那本应是沉重无比的石柱,在他手中却轻如稻草。
“啊啊啊啊啊——瑟——!”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猛然冲向阿尔托莉雅!
石柱横扫,带起呼啸的风声!
阿尔托莉雅侧身避开,右手剑顺势斩向他的腰侧。兰斯洛特却像早有预料,石柱回旋,正好格住这一剑。
“铛——!”
金铁交击之声炸响,震得广场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阿尔托莉雅眉头微皱。她能感觉到,berserker的力量远超正常状态,而且每一击都带着诡异的精准——明明已经狂乱,却仿佛本能地记得她的剑路。
“兰斯洛特卿......”她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自己没法给桂妮薇儿真正的幸福,兰斯洛特所做的一切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君主来说都是不可饶恕的。
可自己身为女儿身,实在对不起她,只好默认了兰斯洛特和桂妮薇儿之间的奸情。
如果,自己早点告诉兰斯洛特自己的决意,是不是就能避免圆桌骑士团的自相残杀?
但berserker没有给她感伤的时间。石柱再次横扫,这一次更快、更狠,直取她的头颅!
阿尔托莉雅收剑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后退三步。她刚站稳,berserker已经如鬼魅般欺身而上,石柱化作无数残影,将她整个人笼罩!
“铛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阿尔托莉雅只能勉力招架,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berserker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倾尽全力,仿佛根本不知道疲惫,也根本不在乎自身防御。
这就是狂战士。
以理智换取力量的怪物。
阿尔托莉雅的额头渗出汗珠。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berserker的力量无穷无尽,而她,终有力竭之时。
她必须找到破绽。
一击必杀的破绽。
……
广场的另一侧,金色的光门在虚空中层层展开。
吉尔伽美什站在一处高台上,双手抱臂,赤红的竖瞳俯视着下方那辆由两头神牛拉着的战车。
“杂种。”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以为,就凭你这破车,也配与本王为敌?”
伊斯坎达尔站在战车上,哈哈大笑。
“配不配,打过才知道!”他大手一挥,“驾——!”
神牛嘶鸣,战车轰然启动,向着吉尔伽美什所在的高台直冲而去!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
身后,金色的光门中,无数宝具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刀、枪、剑、戟——每一件都是传说的具现,每一件都足以杀死英灵。它们划破夜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战车攒射!
伊斯坎达尔却不闪不避。
他只是一扬手,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王之军势——!”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间扭曲,沙尘漫天。
等一切平息时,广场已经化作一片无边的沙漠。
而伊斯坎达尔身后,无数英灵的身影浮现——那是他曾经率领的军队,是与他一同征服世界的勇士们。
“我的将士们!”伊斯坎达尔拔出腰间的短剑,指向高台上的吉尔伽美什,“让那个金光闪闪的家伙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王!”
“噢——!!!”
万军齐吼,声震云霄。
吉尔伽美什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久违的、属于神代的兴奋。
“有点意思。”他说,抬起右手,“那么——本王也稍微认真一点吧。”
他身后,金色的光门不再局限于十几道,而是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
每一道光门后,都是一件宝具。
成千上万。
王之财宝,全开。
“来吧,征服王。”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回荡在沙漠上空,“让本王看看,你的军队,能挡住多少件——真正的宝物!”
……
大空洞深处。
卫宫站在入口处,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大圣杯悬浮在空洞中央,暗红色的光芒不断翻涌。光芒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形正在缓慢成形——安哥拉·曼纽,即将降临。
空洞四周,空无一人。
berserker在广场上,rider在广场上,archer也在广场上。lancer不知去向,caster被他留在了卫宫宅。
只有他和assassin。
这正是他想要的。
“卫宫大人。”言峰绮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不打算出手吗?”
卫宫摇了摇头。
“等。”他说,“等他们打完。”
言峰绮礼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退后一步,和百貌的分身一起隐入阴影。
卫宫独自站在空洞边缘,看着大圣杯中那道越来越清晰的人影。
他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
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渐渐浮现的意识。
“快了吧。”他喃喃自语。
身后,隐约传来广场上的喊杀声。
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握着那杆黑色的长戟,等待着。
等待着这场战争的结局。
也等待着——
真正的开始。
……
广场上,战况已经进入白热化。
阿尔托莉雅的铠甲上多了几道裂痕,金色的发丝被汗水粘在额角。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但手中的剑依旧稳定如初。
berserker的攻势终于出现了一丝疲态。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虽然依旧狂暴,但那一瞬间的迟疑,已经足够。
阿尔托莉雅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她猛然前踏一步,右手剑高举过头。
“誓约——!”(EX)
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如同一轮初升的太阳。
berserker仿佛感觉到了危险,发出更加狂乱的嘶吼,石柱全力横扫!
但已经晚了。
“——胜利之剑!!!”(CARIBUR!!!)
金色的光柱轰然落下,吞没了一切。
berserker的身影在光芒中扭曲、消散,最后化作点点光尘,飘散在夜空中。
阿尔托莉雅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
她赢了。
但她脸上没有喜悦。
因为那个berserker,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那双狂乱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他看着她。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王……对不起……感谢您对我的审判…”
阿尔托莉雅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站起身,看向另一侧的战场。
那里,沙漠正在消散,王之军势的虚影逐渐淡去。
伊斯坎达尔站在破碎的战车旁,身上布满伤口,却依旧在大笑。
而吉尔伽美什站在他对面,金色的铠甲上沾满了灰尘,嘴角却带着一丝罕见的笑意。
“征服王。”他开口,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对等的平静,“你打得不错。”
伊斯坎达尔哈哈大笑。
“能得到英雄王这句话,值了!”他举起短剑,指向吉尔伽美什,“最后一击,来吧!”
吉尔伽美什点了点头。
他抬起右手,一把造型奇异的剑从光门中缓缓浮现——剑身由三段圆柱组成,缓缓旋转,散发着足以扭曲空间的威压。
乖离剑·EA。
“天地乖离,开辟之星。”
剑落。
世界被切开。
伊斯坎达尔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笑声却依旧回荡在夜空中。
“哈哈哈——痛快!”
……
大空洞中。
卫宫忽然睁开眼睛。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
他没有回头。
“结束了?”他问。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响起:“berserker已经退场。”
另一个方向,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也传来:“那个大块头也走了。”
卫宫点了点头。
“那么,”他看向大圣杯,看向那道已经完全成形的人影,“就差最后一步了。”
安哥拉·曼纽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和卫宫的眼睛,隔着暗红的光芒,静静对视。
“卫宫。”祂开口,声音空洞而遥远,“你来了。”
卫宫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戟。
身后,阿尔托莉雅举起誓约胜利之剑,金色的光芒再次凝聚。
吉尔伽美什站在另一侧,乖离剑缓缓旋转。
言峰绮礼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握着六把黑键。
百貌的分身们在黑暗中浮现,数十双眼睛盯着大圣杯。
而卫宫——
他只是静静站着,看着那个与自己相似的“恶神”。
“安哥拉·曼纽。”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你想成为真正的恶?”
安哥拉·曼纽没有回答。
只是那空洞的眼睛里,忽然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卫宫点了点头。
“那就来吧。”
他扬起长戟。
“让我看看,你究竟——”
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能让我等多久。”
大圣杯的光芒暴涨,暗红色的光流喷涌而出!
决战——
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