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棂,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暖金色的光带。
卫宫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木铲,专注地盯着锅里的煎蛋。蛋黄在蛋白中央微微颤动,边缘已经开始凝固,泛起一圈金黄色的焦边。
“前辈。”
身后传来樱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的慵懒。
卫宫没回头,只是应了一声:“嗯?”
“袜子破了。”
卫宫的手顿了顿。
他转过头,看见樱站在厨房门口,身上穿着那件宽大的米白色睡袍,紫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她一只脚踩在地板上,另一只脚微微抬起,脚趾蜷缩着。
阳光正好落在那只脚上。
白皙的足背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能看见皮肤下隐约的淡青色血管纹路。脚踝纤细而圆润,骨节的弧度恰到好处,像是用最温润的玉石精心雕琢而成。五根脚趾整齐地排列着,趾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泛着淡淡的粉色,像五颗小小的贝壳。
脚底微微泛着红,那是刚踩过温暖床铺的痕迹。足弓的弧度优美而自然,从脚掌到脚跟形成一道流畅的曲线,脚跟圆润小巧,皮肤细腻得几乎透明。
而那只白色短袜,确实破了。
就在大脚趾的位置,一个小小的破洞,露出里面粉嫩的趾尖。那截脚趾从破洞里探出头来,像是害羞又像是好奇,微微蜷缩着,趾尖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卫宫盯着那只脚,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煎蛋。
“……柜子里有新的。”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樱却没有动。
她依旧站在门口,依旧抬着那只脚,歪着头看着他的背影。
“前辈。”
“嗯?”
“你刚才看了很久。”
卫宫的手微微一顿。
“……在看袜子破的程度。”
“是吗?”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前辈看出什么了?”
卫宫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关掉火,转过身,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身,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脚踝。那只脚踝纤细得惊人,他的手掌几乎能完全包住。皮肤温热而光滑,触感像最上等的丝绸。
他低下头,仔细看着那个破洞。
樱低头看着他,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托着自己脚踝的那只手——那只手很大,很暖,带着厨房里的温度。
“确实是破了。”他认真地说,拇指轻轻摩挲过她脚背,“这个洞不小,得扔了。”
樱的脚趾微微一缩,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前辈……”
“嗯?”
“痒。”
卫宫抬起头,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发丝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那张脸微微泛红,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羞涩,一点嗔怪,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松开手,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着。”他说,“我去拿新袜子。”
他转身走向卧室。
樱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悬在半空的脚,看着脚背上被他触碰过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前辈。”
“嗯?”卧室里传来他的声音。
“你刚才真的只是在看破洞吗?”
沉默。
然后是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
樱的笑意在嘴角扩大。
她轻轻放下脚,赤足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进厨房。
锅里煎蛋的余温还在,空气里弥漫着油脂的焦香。她走到灶台边,拿起锅铲,把煎蛋轻轻翻了个面。
蛋黄依旧完整,颤巍巍的,像一枚小小的太阳。
卫宫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双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短袜。
他看见樱站在灶台前,赤着脚,穿着宽大的睡袍,手里握着锅铲,正专注地看着锅里的煎蛋。
阳光洒在她身上,洒在她裸露的脚踝上,洒在她白皙的脚背上,洒在她微微蜷缩的脚趾上。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樱低头看他。
卫宫没说话,只是轻轻托起她的脚,把那只新袜子仔细地套上去。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的东西。
袜子一点点包裹住她的脚,从脚趾到脚掌,再到脚踝。他用手掌轻轻抚平每一处褶皱,确保袜子服帖而舒适。
樱低头看着他的手——那只曾握过长戟撕裂千军的手,此刻正温柔地替她穿着袜子。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前辈。”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拿新袜子吗?”
卫宫手上动作不停,只是微微抬起头。
樱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
“因为我想让前辈帮我穿。”她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想了很多年了。”
卫宫的手顿了顿。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眸里的期待、欢喜,还有一点点怕被笑话的怯意。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替她穿好最后一点。
“以后都帮你穿。”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每天早上。”
樱的眼泪差点落下来。
但她忍住了。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前辈。”
“嗯?”
“煎蛋要糊了。”
卫宫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身,冲向灶台。
樱站在原地,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抢救煎蛋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清晨的厨房里回荡。
阳光正好。
煎蛋刚好。
一切都刚刚好。
与此同时,客厅里。
摩根靠在门框上,看着厨房里的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一大早就这样……”她喃喃自语,“阿尔托莉雅说得对,这家里果然没一个正常人。”
她转身,准备回房间再睡一会儿。
但刚走两步,她忽然停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袜子——完好无损。
她沉默了两秒。
“……算了。”她摇摇头,继续走向卧室,“我又不是紫头发的。”
卧室门关上。
厨房里,笑声还在继续。
窗外,冬木的天空一片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