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索拉?”他问,声音低得像耳语,“他炸掉了整层楼。不是魔术,不是决斗,不是任何......任何符合规则的手段。他用了炸弹。凡人的武器。工业化的产物。毫无尊严,毫无荣耀,毫无——”
他顿住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荣耀”?“尊严”?
他是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时钟塔的君主。色位的魔术师。降灵学科的一级讲师。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魔术师之间的争斗,应当是智慧的较量、魔术的比拼、底蕴的对决,哪怕是自称卫宫的那个神秘盔甲男也好。
而不是......炸弹。
可正是这种“不是魔术”的手段,差一点要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月灵髓液反应够快,他现在已经是一堆碎肉。
想到这里,肯尼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索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有意思。”他喃喃道,“这就是......‘魔术师杀手’的玩法吗?”
他抬起手,月灵髓液缓缓从地面涌起,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银色的人形。那人形没有五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沉默的侍从。
“月灵髓液,通知其他使魔。”肯尼斯下令,“向圣杯战争的所有参战者,以及......向卑鄙的暗杀者卫宫切嗣本人,传递一条信息。”
银色人形微微点头。
“就说......”肯尼斯顿了顿,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就说我,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以时钟塔君主的名义,向卫宫切嗣发起魔术师之间的正式决斗。时间:三天后,午夜十二点。地点可以由他定下。规则:无规则。手段:不限。直至一方死亡。”
索拉猛地抬起头:“肯尼斯!你疯了?他是——”
“我知道他是谁。”肯尼斯打断她,“魔术师杀手。暗杀专家。不择手段的男人。正因如此,我才要这样做。”
他转向索拉,眼中的光芒近乎狂热:“你明白吗,索拉?炸弹也好,狙击也好,偷袭也好——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他用这些手段,差一点就赢了。而我,不允许一个只会躲在暗处的懦夫,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玷污魔术师的尊严。”
“所以我给他机会。堂堂正正的机会。面对面的机会。让他看看,真正的魔术师,在面对面的对决中,能做到什么。”
索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此刻的肯尼斯,已经不是那个她熟悉的、骄傲而刻薄的未婚夫了。他已经被逼到了某个临界点,被羞辱、被威胁、被逼入绝境——而在这绝境中,他选择了一种最极端、最危险的方式,去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君主。
证明魔术师的尊严,不容践踏。
她不知道,这究竟是勇敢,还是愚蠢。
银色的人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时刻,冬木市的每一个角落——
远坂宅,吉尔伽美什正品着红酒,忽然眉头一挑,嗤笑出声:“切,跳梁小丑的把戏。”
爱因兹贝伦城堡,阿尔托莉雅刚刚回到城堡,正准备向爱丽丝菲尔汇报战况,飞鸟所制成的使魔来到在她面前,说完信息后飞回。她愣在原地,呆毛绷得笔直。
“决......决斗?”
卫宫宅,卫宫正躺在大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抬头看向了被屋顶遮盖的天空,侧耳倾听,他听完后,只是挑了挑眉。
“哟,切嗣那家伙,终于捅了马蜂窝啊。”
樱在他身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前辈......谁来了?”
“没谁。”卫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继续睡。”
摩根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卫宫,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感叹一句:“真是可怕的感知力。”
窗外,月光依旧清冷。
爱因兹贝伦城堡
阿尔托莉雅大步冲进大厅,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御主!你——”
她的话顿住了。
因为卫宫切嗣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面色平静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爱丽丝菲尔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却没有说话。
“你听到了?”切嗣开口,声音沙哑。
“听到了。”阿尔托莉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要去吗?”
切嗣沉默了一会儿。
“去。”
“你——”
“我没有选择。”切嗣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近乎死寂。
“如果我拒绝,他会向所有人公开我的位置、我的弱点、我的作战方式。到时候,英雄王、征服王、还有那个盔甲怪物......他们会一个个找上门来。不是决斗,是围猎。而我,活不下来。”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
她知道切嗣说的是对的。在这场战争里,一旦成为众矢之的,就再无生还可能。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切嗣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穿透黑暗,不知落在何处。
与此同时,凯悦酒店的废墟前。
消防车的警笛声此起彼伏,记者们被拦在警戒线外,闪光灯此起彼伏。没有人知道这是一场魔术师的暗杀,他们只知道——瓦斯泄漏,酒店爆炸,幸运的是,无人伤亡。
人群中,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帽子的男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卫宫切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也许是想确认,确认肯尼斯真的还活着。也许是......想看一眼自己制造的废墟。
“先生,请退后,这里很危险。”一个消防员走过来。
切嗣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
似乎是感受到了暗杀目标还在,他点上一颗,摇摇头还是离开了,下次,在准备充足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