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卫宫起了个大早。
他推开门,发现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雪——昨晚不知什么时候下的,悄无声息,像一场温柔的偷袭。
廊下的春联在雪光中格外醒目:
春风又度不列颠(右)
明月长照卫宫家(左)
万象更新(横批)
卫宫盯着那副春联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厨房里传来动静。他走过去,发现樱已经在煮汤圆了。
“早,樱。”
“早,前辈。”樱回头看他,眉眼弯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卫宫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勺子。
“我来吧。你去叫她们起床。”
樱点点头,擦了擦手,走向里屋。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凛的惨叫:“这么早?!才六点!”
然后是摩根淡定的声音:“不早了,太阳都出来了。”
“哪有太阳!天都没亮!”
“我说有就有。”
“……欺负人!”
卫宫听着里面的动静,手下继续搅动锅里的汤圆。
糯米粉的香气混着红糖的甜味,在厨房里慢慢弥漫开来。
新年的第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早餐过后,四人坐在客厅里喝茶。
凛忽然想起什么,问卫宫:“呐,卫宫,你们老家过年是什么样的?就是……那个咸阳?”
卫宫沉默了一会儿。
“很久了。”他说,“记不太清了,倒不如说,我们禁军是没有假期的,新春佳节,我们全都要当值,唯一能记住的,或许也只有皇宫宫墙的高大了。”
凛还想再问,樱轻轻踢了她一下。
凛识趣地闭上嘴。
摩根看着卫宫的侧脸,忽然说:“我倒是记得一些不列颠的过年习俗。”
“什么习俗?”凛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来了。
摩根端起茶杯,语气悠远:“每年第一天,领主们要骑着马绕着领地跑三圈,向臣民展示自己还活着,没有被人暗杀。”
凛:“……”
樱:“……”
卫宫差点被茶呛到。
“这是什么奇葩习俗?”
摩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所以我说——这里更好。”
卫宫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就一直待在这儿吧。”他说,“每年都一起过年。”
摩根低头喝茶,没有回答。
但她的耳尖,悄悄红了。
凛在旁边小声问樱:“摩根姐姐是不是……脸红了?”
樱也端起茶杯,语气平静:“喝茶。”
凛决定不再问。
下午,有人来拜年。
第一个是言峰绮礼——他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盒自己做的年糕,据说是用麻婆豆腐的配方改良的。卫宫看了看那红彤彤的年糕,决定先放着,等没人注意再处理。
第二个是爱丽丝菲尔,还带着阿尔托莉雅。
“新年快乐!”爱丽丝菲尔笑盈盈地递上一个礼盒,“这是切嗣让我带来的,说是一点心意。”
卫宫接过礼盒,看了一眼——是一瓶上好的清酒。
“他人呢?”
爱丽丝菲尔无奈地笑了笑:“在旅馆研究新的魔术,说是到了关键时刻……”
卫宫懂了。
阿尔托莉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英伦风大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这是……”她顿了顿,“爱丽让我带来的。不列颠的传统点心。”
卫宫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几块看起来就很硬的饼干。
“……谢谢。”
阿尔托莉雅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卫宫叫住她,“进来喝杯茶吧。”
阿尔托莉雅回头,呆毛晃了晃。
“摩根也在。”卫宫补充道。
阿尔托莉雅的呆毛绷直了一瞬,然后又软下来。
“……好。”
客厅里,摩根看到阿尔托莉雅进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野猪妹妹来拜年了?”
阿尔托莉雅的呆毛瞬间竖起:“毒妇!”
凛悄悄对樱说:“她们每次见面都这样吗?”
樱点了点头。
“习惯就好。”
黄昏时分,客人们陆续散去。
卫宫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慢慢沉入地平线。
樱走到他身边。
“前辈。”
“嗯?”
“明年,还能一起过年吗?”
卫宫转头看她。
她的眼睛在暮色中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能。”他说,“后年也能。大后年也能。年年都能。我想,与你度过的每一个平凡日子,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新年。”
樱笑了。
那笑容,比晚霞还暖。
远处,厨房里传来摩根的喊声:“卫宫大人,晚上想吃什么?”
凛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我想吃饺子!剩的那些!”
卫宫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屋里。
樱跟在他身后。
走过廊下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副春联——
春风又度不列颠
明月长照卫宫家
她忽然想,这个“家”,真好。
屋里传来凛的欢呼声:“饺子!饺子!”
摩根的声音带着笑意:“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爱丽丝菲尔的轻笑,还有阿尔托莉雅的低低的一句什么。
卫宫走进屋里。
樱跟进去,轻轻拉上门。
把夜色关在外面。
把一年的故事关在外面。
把新的开始,关在门里面。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
屋里,灯火温暖。
这是卫宫家的新年——
热闹,平凡,刚刚好。